第43章詐降者,陳元龍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下邳至泗口,約二百多里水路,舟舸順水行駛,一兩天時間便能入淮。但劉備出于謹慎考慮,大軍乘舟至睢陵就步,舟師停於睢陵,步卒改陸路至泗口。

  睢陵離泗口約有六十餘里,從軍事地理上看,無疑適合用於囤積糧草,劉備命呂由領本部兵馬駐紮,負責為大軍轉運糧輜。

  八月十八日,劉備與關羽在泗口相會,依照劉備手諭,諸部各自沿淮水立寨。

  中軍帳內,輿圖掛於板上,關羽為劉備、張飛、劉桓、陳宮等幾人講解最新軍情。

  「兄長,據斥候渡河探查,袁術遣將張勳立營於淮南,其帳下兵馬約在萬人。但昨日又有敵兵聚於盱台,依擒獲兵卒口述,來將是為雷薄。」

  關羽指著鍾離城,擔憂道:「依沛國相前日遣人所送軍情,袁術大軍已至鍾離,不日便能至盱台。另傳聞廣陵太守劉旻已降紀靈,今兵若不能渡淮,則廣陵必被袁術所奪。」

  廣陵太守趙昱被殺後,陶謙表舉彭城劉氏劉旻為廣陵太守。劉旻舊為陳氏故吏,故在劉備入主徐州時,在陳登書信招攬下,劉旻表舉劉備為州牧,去年的賦稅也如實運抵。

  劉備神情微嚴,說道:「袁術舉大兵而來,所圖不止廣陵,恐是意在下邳!」

  關羽指著輿圖上的淮水,說道:「昔齊燕交兵,田穰苴為將,燕兵初渡,齊未擊,及燕兵半渡,田穰苴領兵擊之,遂大破燕兵。」

  「故淮水雖難為天塹,但敵軍依淮水下營,我軍渡河必遭敵將半渡而擊。除非我軍能在淮南立營,我軍能暢通往來淮水,否則不宜貿然用武!」

  關羽喜讀春秋,對戰術策略諳熟於胸。劉備令關羽為先鋒,便是看重關羽的軍事素養,能為大軍提前勘明情況。

  「雲長可有計策?」劉備隨口問道。

  關羽遲疑半晌,說道:「若淮水被我軍所得,羽願領兵為前驅,但淮水上游被袁術所有,羽不敢領兵冒進。依今形勢來看,不如先與袁術對峙。」

  「阿父,我與公台先生乘舟時,先生已有預料。今先生以為我軍既不能渡河,不如誘袁術渡河,我軍借精騎破之。」劉桓適當推出陳宮,說道。

  劉備看向陳宮,驚喜問道:「勞公台賜教誘敵之策!」

  陳宮謙遜道:「談不上賜教,使君看能否遣人詐降,袁術如若輕信,將遣兵馬渡河,彼時可破袁術。但詐降人選需三思,非智謀膽略之人不能勝任!」

  劉備微微頷首,深思道:「詐降誘敵之策可行,但具體謀劃恐需細議。至於人選~」

  說著,劉備掃視帳中文武,不禁犯起了難,麾下無人適合詐降。

  劉桓已有腹稿,舉薦道:「使君,別駕陳元龍智勇雙全,在徐淮素有名望。陳氏與袁術舊有交際,故陳別駕若願詐降,袁術必會深信!」

  「今元龍何在?」關羽不見陳登身影,問道。

  「元龍請命至沛國求兵,暫未隨軍南下。元龍詐降之事,容我思慮一番。」劉備解釋了下,強調說道:「望諸位嚴守軍機,不可向外泄露!」

  糜竺傾出資源梭哈劉備之舉,讓陳登頓時慚愧。故在南下途中,陳登決意薅父親陳珪的羊毛,遂辭別劉備,前往沛國借兵。

  「諾!」

  陳宮見帳中無呂布,唯有自己列席參議,便知劉備在提醒他,遂沉聲應道。

  且不說劉備暫無良計破敵,今如關羽所探查,袁術領精壯上萬人,水陸並行至盱台,與劉備隔淮對峙。在袁術抵達之時,陳登向陳珪借得兩千步騎,今已抵達大營。

  大帳內,陳登披甲大步入內,行以軍禮道:「登不負諾言,今向沛國借得兩千兵馬,其中精騎兩百人!」

  陳珪與袁術有舊,其實不太想干預劉備與袁術之間的衝突,如先前提供袁術情報,陳珪向雙方都有提供。但今架不住陳登請求,陳珪不得不派兵給陳登。

  劉備離椅下迎,伸手捉握陳登的手,欣慰道:「元龍奔走四方,為備殫精竭慮,今且暫坐歇息。」

  劉桓主動為陳登奉上蜜水,說道:「先生請先解渴!」

  「郎君多禮了!」

  陳登不敢坦然受禮,起身向劉桓回禮,雙手捧過水杯。

  「先生安坐!」

  劉桓讓陳登坐下,嘆氣道:「先生回來正是時候,袁術據有淮水上游,我軍難以渡淮。幸陳公台獻策~」

  「咳!」

  劉備咳嗽了聲,嚴肅呵斥道:「公正,別駕奔波歸來,莫要打擾!」

  陳登說道:「登為徐州別駕,使君為徐州牧,今共征袁術,但說無妨!」

  劉備遲疑了下,說道:「實不相瞞,廣陵郡守劉旻已降,我與袁術相拒淮水。若不能取勝破敵,則廣陵將被袁術所奪。陳公宮獻詐降計,誘袁術率兵冒進。」

  說著,劉備瞧了眼劉桓,無奈說道:「公正舉薦元龍,言君為大丈夫,膽略超群,無人能及,非君不能勝任!」

  劉備話音一轉,說道:「小子不知深淺,不知陳氏與袁術有舊。元龍若行詐降之事,豈不讓陳氏與袁氏交惡,故元龍勿要在意!」

  「使君何以小瞧在下?」

  聞言,陳登奮而起身,目光堅定,豪氣道:「袁術雖與我父舊交,陳氏為袁氏故吏,但登卻非計較門戶之輩。天下正是因苟圖蠅頭者眾,方令天下陷入亂世。今登不才,願為使君效力,以破袁大軍。」

  陳登作為大族子弟,且上頭尚有長輩,陳登無法調度家族之力,故與糜竺無法相比。可是在劉備入主徐州以來,出於欽佩劉備為人,陳登不敢談事事為公,但卻敢說用心輔佐。否則此行征討袁術,陳登就不會找陳珪借兵。

  故今願行詐降之事,既是陳登個人豪氣的性情使然,又有願為劉備效力的想法。

  至於是否看出劉備在用激將法?

  以陳登之智豈會不知,但關鍵在於陳登本身不排斥詐降。畢竟對他來說,他也渴望藉機建功揚名。

  劉備握住陳登之手,臉上先是露出欣喜之色,又轉而嘆息,說道:「袁術帳下不乏智士,詐降計恐易識破。若想取信於袁術,恐需行苦肉之計。元龍為手足,備怎捨得?」

  見劉備所言情真意切,陳登心涌暖流,說道:「無非受些折辱,與破袁相比,不足掛齒。」

  劉備激動不已,向陳登長拜,說道:「元龍為豪氣之士,世人寡有如元龍者。備幸得元龍輔佐,今勝敗在君矣!」

  劉桓雙手打恭,應和道:「今若能擊破袁術,陳別駕當居首功!」

  陳登扶起劉備父子,感慨說道:「建功立業,為男兒之志。二君為主上,今敬拜在下,當是折煞我!」

  劉備握著陳登的手,問道:「元龍既願詐降,不知欲以何事取信袁術?」

  陳登笑了笑,說道:「袁術無謀驕豪,些許小利便可。明日請使君受罰,以便登藉機獻陣圖於袁術。」

  「善!」

  劉備說道:「元龍凡有所需,備當竭力供應!」

  聊了半晌軍機,陳登便先行退下,將營帳留給劉備父子。

  「元龍今願詐降,破袁有望!」劉備感慨道。

  「別駕若破袁術,名聲將揚徐淮,不知阿父欲有何安排?」劉桓思慮說道。

  「此事太過長遠,不如待破袁術時,依功績封賞!」劉備說道。

  劉桓搖頭說道:「事雖長遠,但廣陵近在咫尺。以兒之見,如破袁術兵馬,不妨拜陳元龍為廣陵太守,令他南下收復廣陵,而以陳元龍之能安廣陵有餘。」

  「況陳元龍若為廣陵郡守,則能發陳氏部曲效力,又能令阿父獨治徐州,豈不兩全其美!」

  「阿梧思慮深遠,我今記下了!」劉備若有所思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