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我兒已有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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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泗水徐徐南流,數千殘兵順河水緩行,數十輛馬車或運有輜重,或載有家眷,隊伍延綿十餘里,『呂』『張』『陳』三人旌旗迎風搖曳。

  一將虎背熊腰,面型寬正,鷹鼻挺拔,頜下鬍鬚短淺,眼眸如虎狼迫人,今卻唉聲嘆氣。

  「哎!」

  呂布扼腕悔恨,說道:「曹操用兵狡詐,被他所設伏兵擊破,彼時若能謹慎些,多遣斥候探查,又怎會淪落至此!」

  「事已至此,奉先何必做兒女姿態,宜當尋覓出路!」陳宮暗暗搖頭,略有不齒呂布,說道。

  呂布挽著韁繩,說道:「幸劉備願意接納你我,今得以暫有安身之所。」

  陳宮微揚眉毛,說道:「張陳留家眷尚在雍丘,曹操勢必揮兵圍困,奉先莫非忘了不成?」

  呂布無奈說道:「我帳下兵馬僅三千餘眾,遠非曹操之敵,今已無力援救雍丘。若公台非要與曹操廝殺,自與張孟卓求兵救援雍丘,我再率兵馬接應!」

  聞言,陳宮陷入沉默之中,張邈之所以隨行,在於張邈想尋諸侯求援,尋援兵解救雍丘中的家眷。今從形勢來看,有能力出兵援救雍丘,中原唯有劉備與袁術二人。

  陳宮說道:「今日將拜見劉備,可先問劉備是否有出兵之意。再遣人持信與袁術,問他是否願出兵兗州。」

  頓了頓,陳宮提醒道:「去歲劉備接管徐州,丹陽兵桀驁不馴,劉備誅殺軍中將校,兼併丹陽部曲。劉玄德手段狠辣,奉先不宜輕易入城,以免被劉備所害!」

  劉備兼併丹陽軍一事,正應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相比內部熟知當日由劉桓清算丹陽將校,外人皆以為是劉備親自操刀。

  「依公台之言!」呂布心有戒備,說道。

  相比陳宮的根基在兗州,呂布作為外州人,對兗州無多大感覺。畢竟張邈若非是兗州人,不能出任兗州牧,而他恰好驍勇善戰,又豈會被眾人推舉為兗州牧?

  眾人走走停停,在斥候的引導下,呂布率兵至下邳城十里外暫駐。而劉備攜劉桓、關羽、張飛、張昭等人出城,雙方約在中間的石亭見面。

  兩方下馬見禮,共邀至石亭論事。

  呂布與張邈坐於西側席上,見劉備神情肅然,呂布率先行禮說道:「布自與王司徒誅殺董卓,為天子清除奸臣之後,不料被董卓餘孽所敗。布飄零關東,聞曹操侵略徐州,遂與張陳留聯合,征討兗州諸郡。」

  「曹操兵力強盛,我等屢戰不敵,今以敗軍之身來見使君,欲共圖曹操,不知使君尊意何如?」

  劉備坐於東側,回禮說道:「前者曹操來攻徐州,多承將軍襲取兗州,方解徐州之圍。陶公病逝,臨終委託於我。曹操兩屠本州士民,備本應出兵討伐曹操,為州人報血海之仇。但袁術窺探我州,備不敢出兵討伐曹操。」

  張邈掩面而泣,說道:「邈家眷尚困守雍丘,使君若不出兵兗州,邈家眷必被曹操所害。」

  劉備嘆息說道:「非備不願出力,而是力不能及,本州尚不能自保。張君如能向袁術求得兵馬,備願助一臂之力!」

  張邈微擦淚痕,問道:「使君所言不假?」

  劉備沉聲說道:「昔北海困頓,備發兵救援;徐州危難,備不敢忘恩。今張君如能求得袁術兵馬,我願起兵同討曹操。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邈記使君之言,今我立即啟程!」

  說著,張邈就要動身,率兵前往淮南。

  「且慢張陳留!」

  劉桓冷眼旁觀良久,本想讓張邈南下,避免影響自己的計策,但心中忽有想法,遂出聲喊住張邈。

  「何事?」

  張邈看了眼劉桓,又看向劉備,似在詢問劉桓身份。

  「備膝下犬子,名桓字公正,今任參軍校尉,平日素有見解。」劉備介紹道。

  劉桓向張邈施禮,說道:「張公欲往淮南求援,不知能否聽我一言!」

  「郎君但說無妨!」

  「恕桓直言,張公此番南下,多半無功而返!」劉桓說道。

  「我與袁術有舊,今他與曹操有怨,為何不會出兵?」張邈凝眉問道。

  劉桓整理思緒,說道:「昔袁術兵入陳留,欲奪兗州以為業,其與曹操大戰數場皆敗,從兗州敗退至豫州,再撤至壽春。」

  「袁術雖重振旗鼓,得志於揚州,有意坐斷東南,但屢敗於曹操,恐已肝膽俱裂。今豈願奔赴千里,為府君家眷與曹操廝殺?」


  「故府君雖與袁術有舊,但袁術大概無心救援,而是勸諸位為內應,以便他圖謀徐州!」

  說著,劉桓眼神掃過呂布、陳宮二人,其中暗含深意。

  劉桓清楚歷史上呂布襲取徐州之事,不止呂布個人意願,其中更有袁術的慫恿,今將這件事明明白白擺出來,說不準能讓呂布或陳宮忌憚。

  呂布、陳宮眉頭微皺,他們從劉桓的話中聽出提防之意,不過沒有多說。

  張邈陷入沉默中,他雖不願相信劉桓之言,但理智卻告訴他劉桓所說不無道理,袁術根本沒理由為他出兵。

  「或許袁公路不願出兵,但若不南下拜會,我又能如何?」張邈唏噓道。

  劉桓說道:「雍丘不能固守,府君看能否讓令弟率部突圍。天下紛亂,形勢無常,驟起忽亡,是為常事。與其困守雍丘,不如積攢聲勢,待兗州生變之際,合力並討曹操。」

  「曹操得袁紹資助,若無袁術為援,安有擊敗曹操之希冀!」陳宮說道。

  「非也!」

  劉桓踱步思量,說道:「袁紹之所以助曹操,無非欲令曹操為他解南面之困。故曹操討陶謙時,袁紹遣將從征。然曹操野心勃勃,絕非甘居人下之輩,袁紹見曹操勢大,彼時安會再助曹操?」

  「若有人征討曹操,他必坐視曹操與他人爭鬥。待他一統河北之際,率河北雄兵南下,行螳螂捕蟬之事。故待曹、袁二人生隙,便是征討曹操之際!」

  呂、陳、張三人神態各異,呂布無動於衷,陳宮若有所思,張邈搖頭而嘆。

  雖不知劉桓挽留張邈之故,但劉備有意配合,說道:「張公欲知袁術是否有心出兵,不如遣人持信拜會,以試袁術心意。若袁術無意施以援手,張公不妨暫留徐州,伺機再圖曹操。」

  呂布無意奔波,勸道:「孟卓兄,劉郎君所言有理,不如書信拜會袁術。若袁公路有意出兵,不妨南下合兵。」

  陳宮考慮再三,說道:「張府君,兵馬奔波疲憊,下邳離壽春有近千里,若再率兵馬前往,恐帳下將士生怨。今劉使君有心挽留,不如暫居徐州,令人書信拜會,觀袁公路心意!」

  見眾人相勸,張邈不再堅持,向劉備拜謝道:「謝劉使君收容,邈非背信棄義之人。如劉郎君所言,若袁術窺探徐州,並勸我為內應,邈絕不應從!」

  呂布笑嘻嘻,說道:「我與君同為邊地人,布為國殺賊,卻無人收留,今謝使君收留。」

  說著,呂布冒昧問道:「不知使君幾年生人?」

  「備延熹四年生人!」劉備說道。

  「咦!」

  呂布大笑道:「布比使君大幾歲,今可稱君為賢弟!」

  見呂布當眾攀附關係,稱自己為賢弟,劉備心中暗暗不悅。關羽、張飛二人怒目以視呂布,頓時覺得呂布無禮。

  陳宮忍不住離呂布幾步,暗嘆呂布不知禮節。

  「來!」

  呂布見關、張二人神態,頓時覺得失言,遂招車上妻女下車,說道:「今謝劉使君收留之情,你等需敬一樽!」

  卻見身姿豐腴,顏色出眾的嚴氏攜相貌秀麗的女兒入亭,接過呂布手中的酒樽,向劉備行酒。

  「不可!」

  劉備大為驚駭,依照漢代禮節,妻女一般不出門見客,除非關係極其緊密的友人。今呂布直接讓妻女見劉備,明顯違背了禮法。

  「無事!」

  呂布大大咧咧,說道:「使君有恩待布之情,今有何不能受禮!」

  劉桓暗暗搖頭,這般不尊禮法,難怪呂布不招人待見。

  呂布轉頭看向劉桓,笑道:「劉郎君幾歲,可有婚配?」

  「犬子已有婚配!」劉備攔住呂布,生怕呂布瞎搞。

  呂布惋惜道:「我愛女正值婚配,剛觀令郎見解不俗,有意~」

  「勞奉先厚愛了!」劉備打斷說道。

  說著,劉備握著張邈的手,說道:「張君,下邳以西五十里有丘,丘上有小城,張君可與奉先前往駐紮,兵糧之事稍後差人送去。」

  「謝劉使君收留!」張邈感激說道。

  見劉備與張邈依依不捨話別,呂布心中略有不悅,覺得自己官職比張邈高,更是兗州牧,而劉備卻恩待張邈。

  在劉備的安排下,關羽率騎一路指引三人至丘城駐紮,並送了些軍糧以為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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