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五凶鎖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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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沈平穿著血煞門執事袍服離開靈機閣,去往血神峰。

  沈平自己不喜歡招搖,但張伯英刻意提到此行是為了彰顯血煞門的威風,所以不得不如此。

  但還是把自己的氣息壓制在了鍊氣七層。

  當來到血神峰廣場時,張伯英和朱樘已等在這裡,在他們身邊還有數十名衣著樸素的中年修士,這些人有男有女,境界全是鍊氣三層,年紀看起來都有五六十歲,一個個神色麻木,比在四陰坊外耕種靈田的散修還不如。

  沈平上前對張伯英行禮後忍耐不住心中疑惑:

  「張師兄,這些人是?」

  張伯英道:「說人那是抬舉他們了,這些都是血骨峰即將淘汰的血隸,平日裡就是些採血用的兩腳牲口,只不過年紀大了,以他們的血煉製成的仙骨醉品質都已不那麼優質,是以被我調遣來輔助此番行動。」

  「沈執事可能還不知,咱血骨峰里養著不少這樣的血隸,之後要是需要些擋災破劫的劫灰,盡可租賃出來,便宜得很,一個血隸一月三個貢獻,死了的話,也只要賠償三十貢獻便罷。」

  沈平眉頭微微跳了跳,從這些血隸身上,他看到了穆仁英的影子。

  不多一會兒,又有兩人結伴到來。

  這兩人都是鍊氣十層境界,一個又高又白又胖,一個又矮又黑又瘦,並肩御器而來,看起來仿佛大白饅頭配著鹹菜條,又像是耍猴的帶著猴子一起出來了。

  沈平認識他們,高胖的那個叫裘獻遠,矮瘦的名為衛柏,都是內門弟子,在此前小比中也都取得了三勝。

  兩人按落遁光,照例是先向張伯英行禮,隨後就看出了這兩人性格上的區別來。

  裘獻遠落地後便開始和沈平朱樘套近乎,誇獎沈平靈傀之術精妙,稱讚朱樘法術運使高明,顯得和氣非常。

  而衛柏此人便顯得冷漠許多,只是靜靜站在一旁,過了會兒就有些不耐煩地道:「張師兄,人還沒到齊麼?」

  話音未落,天邊一道遁光亮起,一位女修腳踩一隻飛輪落在地上。

  這女修看上去二十餘歲年紀,卻有鍊氣十一層境界,一身嫩粉色長裙,氣質頗為颯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點紅唇,驕烈如火豐潤飽滿,一笑起來彎出的弧度擠壓出臉上梨渦,更顯迷人:

  「讓諸位師兄師弟久等,師尊特意叫我去指點了一番,險些誤了時辰。」

  這女人名叫鄭櫻,是血河峰副峰主鄭長老的遠親血脈,被鄭長老收為了真傳弟子。

  張伯英呵呵笑著:「不礙事,我們也沒到多久。」

  「人已齊了,咱們這便出發吧,正好我從師父那討來了一樣寶貝。」

  說著張伯英手掌一抬,袖口中一條靈舟飛出,煞氣騰騰,要比何連城那艘更加寬大,靈光也更加精純密集。

  在張伯英的帶領下,沈平等人先後上船,血隸們則被塞到了船艙里,一路往東北方向行去。

  沈平有心要問一問此行細節,但等飛舟剛剛發動,那活猴兒一樣的衛柏便已忍不住了:

  「張師兄,咱們這次究竟要去哪?對方正道弟子有幾人,都是什麼境界?」

  張伯英早知衛柏是個急性子,也並不生氣,慢悠悠道:「這次咱們要去的地方,名叫棗林谷,大約兩個時辰便能到達。」

  「至於那些正道弟子,總共大約有十數人,雖然未曾帶著表明身份的東西,但從以往他們出手情況來看,大概出身於虞國的兩個二階宗門,碧波洞以及金陽劍門。」

  「至於境界嘛,大約有三五個鍊氣巔峰,餘下之人都為鍊氣後期。」

  沈平站在靈舟一角靜靜聽著,心中卻有些奇怪。

  對方十數人,自己這邊卻只有六人,鍊氣巔峰的數量也相差不多,這張伯英怎會如此自信?

  而且看其他人也都沒有半點驚訝和意外。

  兩個時辰很快過去,飛舟來到了一座山谷外頭。

  正當四月中旬,滿山滿谷的棗樹開滿了淡綠色棗花。

  鄭櫻伸展著腰肢走到船邊:「倒真是好景色,若是到了秋天,滿山紅棗,一定會更加好看。」

  高胖的裘獻遠微微皺眉:「此地靈氣稀薄,不像是有靈脈的樣子,張師兄,那消息果真沒錯嗎?」

  朱樘上前一步道:「這就是那些正道渣滓的狡詐之處了,他們特意選定了這沒有靈氣的山谷,自然能避人耳目,方便隱藏行蹤!」


  沈平卻本能覺得有些不對勁。

  修仙者尋靈脈而居,坊市裡的散修不惜花費大量靈石靈砂就為了有個貼近靈脈的住處,這可不僅僅是為了修行。

  只因修仙者周身經脈連貫,與天地靈氣溝通,若是長期處在靈氣稀薄之地,非但無法修行,境界反而會慢慢跌落,境界越高跌落得越快。

  但早在數年前,沈平就已聽到過關於這些正道弟子的消息。

  張伯英在此時道:「已經過血劫峰數名執事確認,那些正道弟子就在此谷中,絕不會差的。」

  「而且就算他們準備了什麼陰謀手段,我也不是無備而來啊。」

  說著,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套布陣用的物什,共有五面陣旗一面陣盤。

  「此陣名為『五凶鎖脈』,乃是一階極品陣法,啟動後可封閉方圓數里,非築基修士絕不可能攻破,在陣法範圍內,我等修習吞血訣煉出的法力可增強數成,那些正道弟子卻會被壓制。」

  「諸位師弟師妹,請各領一方陣旗布陣,大陣一起,咱們便向谷內殺去!」

  接著張伯英拿出羅盤,定好方位,將五面陣旗分別交給了沈平等五人,又將那些血隸分批調撥給眾人以驅動大陣。

  沈平也領了一方陣旗,離開飛舟來到了張伯英預定的方位,將陣旗插了上去,那些血隸則一個個圍坐在陣旗周邊,將自身法力度入陣旗之中。

  沒過多久陣旗陡然無風自動,旗杆微微顫抖,緊接著鋥一聲插進土中,竟生長出條條暗紅色根須刺入了那些血隸體內。

  那些血隸紛紛面露痛苦之色,卻不得不咬牙硬抗。

  道道如同紅色酒漿般的光輝自旗杆滲入大地,將地面浸染成了一片艷紅。

  伴隨著轟隆隆陣陣地動,沈平身旁陣旗爆發出一道沖天血光,天邊另有四道同樣的血光如同天柱般橫亘。

  隨著光柱越發閃耀,竟在天空中撐起了一彎血色穹頂,穹頂之下積蓄血雲,點點血雨刷拉拉潑灑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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