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局勢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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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條血色靈蛇當空舞動,在商玉山滿是暴戾之氣的怒吼中殺向沈平!

  商玉山的暴起讓在場不少人都驚訝不已,沒想到堂堂掌門親傳弟子竟然說話不算。

  劉鐵蛋緊緊攥著拳頭,要不是惹不起商玉山,他現在定會把最惡毒的鄉間俚語全都罵出來。

  楊晴雪則沒有這個顧慮,冷聲斥道:「無恥之極!」

  但沈平卻沒感到任何意外,商玉山這種貨色能守諾才是怪事,而且宗門小比不是兒戲,勝敗關乎自身境界,絕不可能因為幾句話就認輸的。

  所以沈平也早做好了準備,在那九條靈蛇發動的瞬間,便已將餘下三尊中品靈傀全都放了出來,而自身也從三尾孔雀上落地。

  楊晴雪眉頭微凝,她已和沈平說過商玉山這九蛇嗜靈訣所化九條靈蛇可虛可實,不可用法器阻隔,靈傀也是一樣,那沈平為何要這麼做?

  馬上她就明白了。

  四尊中品靈傀,三尾孔雀飛在半空,黑腳龜在後方壓陣,左有青蚺右為白牙凶虎,竟是隱隱構成了一座陣勢,毫不理會那九條靈蛇,而是直接壓向了商玉山。

  這一場比斗開始前沒人認為沈平能勝,都覺得沈平就該是被動防守的那個,覺得他只要能不受太重的傷走下擂台就算成功。

  哪怕有人把自己帶入到沈平視角,考慮的也是多撐一會兒,撐過商玉山三次出手已是天大的成就,每多撐一刻,日後就多一分吹噓的本錢。

  沒想到,沈平竟沒有繼續防守,而是選擇放出靈傀和商玉山對攻!

  圍觀眾人一片譁然,就連一直端坐不動的楊千秋都微微睜眼,語帶欣賞:

  「這才是我魔門弟子該有的模樣。」

  那種隨便殺幾個人做幾件天怒人怨惡事的傢伙只是劫修敗類,修行界的蠹蟲,真正的魔道修士,就是要像沈平這樣把別人的眼光和看法當成放屁,前方沒有路,就自己殺出一條路來!

  商玉山見狀更是怒不可遏,沈平不過是只無關緊要的螳螂,而現在這螳螂面對滾滾車輪,非但不躲避,竟還對車輪揮起了鐮刀!

  難道這小子覺得他能贏我嗎?

  怒火攻心之下,他全然對殺過來的四頭靈傀視而不見,法力一催身邊一尺一鈴已倏然飛出,協同那九條靈蛇殺向沈平!

  鈴為鎮魂鈴,晃動起來明明不見任何聲音,卻有無形無質的波動擴散開來,沈平只覺得仿佛有根棍子伸進了自己腦袋中在不斷翻攪,神識頓時滾沸起來。

  這還是沈平第一次遇到攻伐神識的法器,完全不知如何去抵禦,但好在他精修靈傀之術,神識遠超同境界修士,一時間雖困頓卻也能撐住,只是鼻頭一熱有兩道鮮血汩汩流出。

  與此同時那曲幽尺則兀然出現在沈平身後,帶著一道幽光朝他後腦猛然砸下!

  尺名曲幽,取的便是曲徑通幽之意,有縮地挪移之能,配合鎮魂鈴擾亂神識,可攻其不備。

  但沈平不是別人,他既然敢放任靈傀全部押上,便已做好了十足準備,指尖靈符燃燒,一道土牆從身後升起,雖被曲幽尺斬破卻也為他爭取了些時間猛地向前撲去。

  剛躲過曲幽尺一擊,九條靈蛇已凌空游弋撲來,沈平指尖一枚劍雷咒燃起放出一柄雷光小劍貫穿兩條靈蛇,煉血大擒拿發動化作一張血色大手向前包裹。

  畢竟只是中品法術作用不在阻攔,霎時間就被餘下七條靈蛇鑽透,沈平卻又已打出一團烈血破將其中一條靈蛇炸飛,同時側身讓過再度從身後斬來的曲幽尺,找准角度燃起最後一枚劍雷咒。

  電光小劍倏然飛出,接連貫穿了三條血色靈蛇,電光蒸騰之下這些靈蛇竟發出了一陣激烈慘嚎這才化作血霧消散開來。

  沈平則趁此機會抽身拉開了距離。

  此時靈蛇還有四條,曲幽尺虛懸在側,鎮魂鈴更是時刻發揮著效用,沈平操控那四尊靈傀已有些吃力,幾乎無法再專心維持身上血君碑化成的鎧甲,鎧甲光芒時暗時明,也使得一直高懸在天空上那火熱寶珠散發出的熱意向體內散發得更深。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沈平此刻已再無手段!

  「唉,可惜可惜,若沈執事不去與商師兄對攻,不會這樣快便走到絕路的。」

  「雖然沈執事為人慎重後手眾多,第一場藏了法器,第二場藏了這三尊靈傀,但終究是境界差距太大了。」

  「是啊,明明沒那個本事,乖乖認命多好,平白得罪了商師兄。」


  「嘿,聽說他昨天還新收了一房侍妾,看來是沉迷美色之徒,今天這樣表現,怕是為了討好楊師姐吧。」

  沈平心頭雖然還有些不甘,但也的確不打算用出更多手段了,此番輸掉雖然要被打落境界,但若煉體法門暴露隱患更是無窮。

  但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因為就在這時,餘下四條靈蛇忽然倒卷而回,本來躍躍欲試的曲幽尺也在一同跟了回去。

  「這、這是商師兄準備守約了?」注意力始終集中在沈平身上的劉鐵蛋擦了擦頭上冷汗問道。

  楓浩震撼不已地搖頭:「不,是商師兄撐不住了!」

  事情還要從商玉山暴起喚出靈蛇講起。

  就在沈平與九條血色靈蛇以及曲幽尺纏鬥之際,四尊中品靈傀也殺到了商玉山面前。

  商玉山當然不會把這四頭靈傀放在眼中,別說是四頭中品靈傀,就算是四名鍊氣五六層的修士也不配讓他放在眼中。

  於是他祭出了百毒香囊,香囊迎風而漲化作一隻口袋,黑綠色的毒砂在腥風包裹中呼嘯而出向那四尊靈傀席捲,準備將其一同摧毀。

  可那四尊靈傀卻做出了讓人目瞪口呆的反應。

  三尾孔雀高飛而起,黑腳龜原地停下將四肢頭顱縮回殼中,而青蚺和白牙凶虎則是直接躲到了黑腳龜背後躲避。

  毒砂拍打龜甲仿佛烈風吹雪,縱然黑腳龜背甲堅固還是被打磨出道道白痕漸漸削薄,眼看就要不支,然而三尾孔雀卻在此時繞過那滾滾黑風從上而下凌空撲向百毒香囊,一口亂流炎焱潑灑上去。

  百毒香囊雖是上品法器但終究沒有防護之能,被火焰一燒頓時靈光閃爍,雖未完全損毀但一時間噴出的毒砂也衰弱了許多。

  便在這時那黑腳龜探出頭來張開嘴巴,一道黑色水泉轟然噴出,逆著噴流毒砂潑灑在百毒香囊之上,這是黑腳龜自帶的法術「重水」,一滴便有千鈞之重,當即便把香囊噗一聲壓在了地上。

  青蚺仿佛早在等待這個時機貼地鑽出一記甩尾將那香囊拍到半空,白牙凶虎高高躍起將那香囊撲在爪下,以爪牙將其撕扯成了一團破布。

  商玉山眼中震驚之色一閃而過,他看得清沈平正面對他的攻勢疲於奔命,也看得清鎮魂鈴正散發著催魂之能,可沈平在如此忙碌之時在鎮魂鈴干擾之下,竟還能分神操控這四尊靈傀,操控得比活生生的妖獸還要靈活,還要聰明,這操控靈傀的手段簡直可怕。

  在沈平的操控下,這四尊靈傀簡直就像是四個假扮成靈傀配合默契頭腦清明的修士!

  但商玉山已顧不上震驚,因為那四尊靈傀又已向他逼近而來。

  一催身上紫珠法袍,商玉山想要從空中突圍,但剛剛飛起三尾孔雀就已撲擊而來,張口噴出一團亂流炎焱。

  商玉山冷哼一聲:「給我散了!」

  一揮衣袖一道烈血破打出,他已有鍊氣十一層境界,哪怕是下品法術在他手中威力也極為不凡,當即炸開將亂流炎焱湮滅,血光與火光交雜將他臉色映照得陰晴不定。

  可還沒等他飛起太高,點點綠光便落在他腳下地面,生長出粗大綠色藤蔓將他整個人都捆縛起來,正是青蚺的纏藤咒。

  白牙凶虎瞅準時機又是一記斷金吼,商玉山被藤蔓捆縛一時間掙扎不得只能硬接,無形圓月鋒刃將藤條斬斷,落在他身上,雖說有紫珠法袍保護消弭了許多力道,但還是在法袍上殷開了一團鮮血。

  受傷的感覺是如此陌生,讓商玉山感受到了憤怒和一種許久未曾體驗過的戰慄,眼看地上黑腳龜也已張開嘴巴,他終於再顧不上去追殺沈平,將曲幽尺和餘下靈蛇盡數召了回來!

  曲幽尺當空閃爍消失,出現在黑腳龜的頭上,帶著幽暗色澤揮斬而下,而黑腳龜則在這時忽然縮起頭顱,藏回到了龜殼之下,曲幽尺砸在擂台地面頓時暴起了一陣濃煙。

  商玉山見狀正要讓血色靈蛇前去把這黑腳龜撕爛,卻赫然發現靈蛇竟只剩下了四條!

  這九蛇嗜靈訣雖是法術,卻不是單憑法力凝練,而需尋得九條妖蛇魂魄才能成功練成,如此才能讓每一條蛇都能轉化虛實。

  沈平剛剛竟滅了自己五條靈蛇?

  來不及詳細思考,商玉山催動其中兩條咬開身上纏藤,又讓另外兩條靈蛇直奔黑腳龜而去!

  商玉山心頭暗道:「我的九蛇嗜靈訣生出靈蛇可虛可實,這黑腳龜最為笨拙,只要驅動靈蛇鑽入體內斷其核心,自可從內毀之!」


  可兩條靈蛇剛剛飛出,那黑腳龜卻忽然脫去了沉重甲殼,伸出四隻腳,開始倒著向後奔跑,速度頗為驚人。

  黑腳龜後撤之時,其餘靈傀也沒閒著,三尾孔雀從空中襲擾,青蚺伺機放出纏藤咒,白牙凶虎縱躍如飛,抽冷子便是一記斷金吼。

  不捨得讓血色靈蛇再去硬接,商玉山一記烈血破轟出將那斷金吼轟散,又與四具靈傀斗在一起。

  台下圍觀者紛紛議論起來。

  「商師兄這是在做什麼,怎麼還不解決了沈執事?」

  「難不成是想戲耍沈執事?你看那沈執事神色頗嚴肅,顯然被鎮魂鈴折磨不輕啊。」

  「可即便是戲耍沈執事,他也沒必要自己受傷吧,難不成是有什麼特殊喜好?」

  商玉山作為鍊氣十一層修士,神識鋪展自然能將這些話語收入耳中,難過得甚至想要吐血。

  他不是在戲耍沈平,而是真的陷入了苦戰!

  曲幽尺雖能縮地挪移,但這些靈傀全在沈平操控之下,盡被沈平神識覆蓋,根本沒法發揮偷襲效果。

  一直在天上發光發熱的焚林珠雖是極品法器,但其卻是專門克製冰雪水系法器而煉製,自身並無太大殺傷之力,至少無法點燃這些靈傀。

  至於那鎮魂鈴,靈傀沒有神識沒有魂魄,根本無法產生半點作用。

  而且哪怕是鍊氣十一層,他體內的法力也絕非無窮無盡,此前那天崩血河已讓他消耗不少,維持焚林珠這樣的極品法器更是讓他法力不住流失。

  偏偏他以為自己借來這焚林珠在手,能讓沈平借來的凌波孤鴻傘毫無作用,必然能夠輕鬆取勝,所以並未準備恢復法力的靈丹。

  也就是說,他不僅僅是到了困境,更是已到了即將潰敗的絕境!

  他不能接受,自己堂堂親傳弟子,會敗給一個外門出身的執事。

  一時間什麼臉面什麼體面他都已不在意,這一場他必須獲勝也只能獲勝。

  「沈平,你該感到慶幸。」

  「能死在此寶之下,也是你死得其所!」

  一枚血紅珠子從商玉山儲物袋中倏然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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