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內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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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濕潤的艾草遇火便放出滾滾濃煙,順著山坡流向了白髮鬼嬰花。

  隨著濃煙涌流,十幾隻蠍子不堪忍受、從屍體下面鑽出來跑開,但還是有兩隻守在白髮鬼嬰花旁邊、死活不肯動彈。

  沈平本來就覺著這些蠍子有點特殊,一般常見的蠍子,都是褐色、黃色的,毒性其實不大,甚至都不如蜈蚣、馬蜂,蟄不死人。

  哪像這些一樣,黑不溜秋的、像煤球,還不怕艾草。

  但白髮鬼嬰花就在眼前,他總得試試,於是抓起一把半燃的艾草,沿著山坡就沖了下去。

  放在自家荒地村外頭的無名荒山上,沈平肯定不敢這麼幹,一個不小心就容易放火燒山,要是讓官府知道,那可是殺頭的罪名。

  但這三個太陽的地兒,皇帝老子都管不著。

  這些蠍子再古怪,終究也是蠍子,隨著沈平拿著艾草逼近、那幾隻食古不化的蠍子終於忍受不住跑開,沈平眼疾手快,一把就將白髮鬼嬰花薅在手中,轉身就跑!

  那些蠍子似乎有些不甘,但終究是頂不住艾草的濃煙和沈平身上濃郁的薄荷味,追了一會就不再追了。

  沈平坐下來,大口喘著粗氣,看著手中白髮鬼嬰花,滿是灰綠道道的臉上露出了輕鬆笑容。

  黃昏已過,太陽落了山,山風吹過,讓沈平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將火堆熄滅,走入了山下黑壓壓的林子,找了一株老樹上樹休息。

  翌日清晨,沈平剛剛醒來,就聽到一陣叫喊聲:

  「試煉已畢!!諸位參與試煉者速速與我匯合!!」

  抬頭一看天上,果然只剩下了一個太陽,沈平心裡放鬆許多,這才跳下了樹,循著聲音趕了過去。

  說來也巧,那叫喊著的正是之前負責分發木牌的大鬍子。

  大鬍子已對沈平沒啥印象,略有不耐地道:

  「我喊了這么半天,你早幹啥去了?站我後頭等著,馬車裡有水,你自己喝去。」

  雖然是剛睡醒,但隨著試煉結束,三天積累的疲憊幾乎是一股腦地涌了上來,讓他睏倦極了,只是勉力支撐著不睡著。

  所以沈平就只聽到了一句「站在我後頭等著」,便走到大鬍子身後賣呆。

  接下來發生的事兒,沈平宛如夢遊,只記得被大鬍子拉到了一處空地,按照掌門楊一峰的要求交上了白髮鬼嬰花,之後就徹底迷糊過去了。

  再回過神來時,沈平發現自己坐在一輛馬車上,天也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啊!」沈平打了個哈欠,喃喃道:「這是要去哪啊?」

  「喲,沈師兄,您醒了?」駕車人回頭,語帶討好:「您忘了,您已經是咱絕玄門的內門弟子了,咱正要去總壇呢。」

  內門弟子?

  沈平抓起腰間的一塊銀色腰牌,想起來的確有這麼回事。

  凡是通過試煉,摘到白髮鬼嬰花的,都被收為內門弟子,發了銀色腰牌,還安排了單獨的馬車;沒摘到白髮鬼嬰花的,則被收為外門弟子,發了黑色腰牌,只能七八人共乘一輛馬車。

  「你看著有點眼熟啊?」沈平抬頭看著拉車弟子的大鬍子道。

  大鬍子訕訕一笑:「我叫鐵林,您叫我鐵師弟、林子都行,我之前是真不知道您採到了白髮鬼嬰花,不然絕對不敢跟您那麼咋呼!」

  說著話,眼角餘光還盯著沈平的腰牌,帶著羨慕。

  沈平明白了,鐵林這前後態度的變化,就是因為這代表內門弟子的銀色腰牌。

  看來人分三六九等,到哪都是一樣的。

  ……

  「師兄,總壇到了!」

  夜色中,絕玄門總壇正座落在半山腰上,迎面是一片直徑至少百丈的廣場,漢白玉鋪地,兩邊旌旗獵獵;高聳主樓嵌入山體,雕樑畫棟,飛檐斜織,鋪著金色琉璃瓦,就像傳說中的皇宮似的。

  車隊便在這裡一分為二,內門弟子乘坐的馬車向西而行,外門弟子的馬車則往東邊去了。

  馬車在伙房外頭停下,一下馬車,剛走進伙房,沈平就聽到不止一個人肚子在叫喚。

  伙房裡擺著二十來張桌子,桌上放著一籠籠剛蒸好、還冒著熱乎氣的大肉包子,大盤的肘子,大盅的紅燒肉,大瓷碗裝著的肉丸子湯,整隻的燒雞、燒鴨、燒魚,還有一盆盆冒著熱氣的白米飯。


  沈平知道,餓得久了不能吃得太多,但坐下之後,還是顧不上燙,便挑了個大肉包子在手,一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吃著吃著,忽然有個人哇一聲哭了:「真是太好吃了!」

  吃過晚飯,沈平在雜役弟子的指引下來到了自己的號舍,那雜役弟子交代了些注意事項後,便躬身退下,還說第二天一早會送新衣裳來。

  內門弟子都有獨立號舍,推門進去,迎面是一小院。

  左手邊種著一小片竹子,竹子後頭還有一張石桌、四張石凳;右手邊是一個小型的練武場,有個木頭靶子,邊上有個武器架,上面放著刀、劍、錘、槍、鞭等武器,武器架旁還放著三對大小不一的石鎖。

  沈平叉好門,走進屋內,看到桌上燭台燃著三支牛油大蜡,火光非常明亮。

  角落裡放著張床,而不是家裡睡的那種大炕,床上被褥全都是絲綢繃面、棉布做里,摸上去軟乎滑手。

  吃飽喝足的沈平坐在床上,本來非常睏倦,但一時間卻又睡不著了。

  明明試煉只有三天,他卻覺得好長好長。

  從懷裡拿出小葫蘆,喝了口其中的水,還是那樣清涼甘甜,沈平這才定下了心神。

  「多虧你了,我總算成為了內門弟子。」

  感慨之後,沈平起身去外屋拿了一個落灰的陶鍋刷洗乾淨、灌滿井水,將小葫蘆泡進去,又將陶鍋藏在了床下。

  他還記得,從家裡出來前,就是把小葫蘆泡在水裡,從那之後,小葫蘆里才有了源源不絕的水源。

  也不知道,再多泡泡,會不會有什麼別的變化。

  打水洗乾淨身子,沈平躺在床上,感受著床鋪的柔軟,全身上下都放鬆下來。

  明天,就是開始授課的日子了,會學到怎樣的功法呢?

  帶著這份念想,累了幾天的沈平迷迷糊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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