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鹹魚班生存法則
計程車停在大興影視基地的北門。
陸遠付了錢，推門下車。
剛剪完的頭髮很清爽，風一吹，涼颼颼的。
門口的保安大叔也是見過世面的，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個做著明星夢的小孩從這進進出出。
他眼皮都沒抬，指了指閘機：「證件。」
陸遠攤手：「沒有，不過我是參加偶練的。」
保安大叔這才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拿起對講機：「導播室，門口有個刷不開卡的，說是你們那邊的。」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道：「陸遠老師嗎？那個曠工的祖宗回來了？快快快！讓他進來！別讓他跑了！」
保安大叔：「？」
他隨後趕緊按下了開門鍵：「呃，快進去吧，別惹事啊。」
陸遠咬了一口肉夾饃，含糊不清地說了聲謝了。
進了園區，他悠哉的四處看看。
巨大的廠房外牆上掛著《偶像練習生》的巨幅海報。
一百多張修過圖的臉密密麻麻地排成金字塔狀。
裴珠泫的C位海報雖然冷艷，但這會兒被風吹起一個角，在那兒撲棱撲棱地響。
剛走到錄製大棚門口，桑桑沖了出來。
「哥！我的親哥哎！」
桑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裡還提著一個透明的化妝包，「你去哪了啊！嚇死我了！姜總剛才電話里都快要把我吃了！」
「剪頭，吃飯。」
陸遠把最後一口饃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怎麼樣？這髮型還行吧？」
桑桑愣了一下。
之前的陸遠頭髮長得蓋住眼睛，看著頹廢又陰鬱。
現在兩邊推短了，眉眼清晰，那種痞帥勁兒一下子就出來了。
「行……太行了。」桑桑下意識地點頭，然後猛地回過神，「不是，現在不是說髮型的時候！快進去！節目組給你評級定完了，F班！」
「F好啊。」陸遠邁步往裡走，「清淨。」
「清靜啥啊！」桑桑跟在後面碎碎念，「F班，沒鏡頭，沒資源，連訓練服都是灰色的，看起來跟保潔似的……」
進了更衣室，陸遠領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套裝備。
一件灰色的衛衣，一條灰色的運動褲，還有一個寫著「F」的大名牌。
最煩人的是那個黑色的麥克風腰包。
這玩意兒得時刻別在腰上，還得把線順著衣服裡面穿上去，再把麥頭貼在領口。
沉甸甸的墜著褲子不說，上廁所還特別麻煩。
這就是所謂的「24小時真人秀」。
不管是吃飯、睡覺還是摳腳，只要你在這個基地里，這玩意兒就會把你發出的每一個聲音都收錄進去。
陸遠熟練地穿戴好設備，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身灰，板寸頭，眼神懶散。
看著確實不像個來當偶像的，倒像是個剛入職的場務。
「遠哥，這……」桑桑看著他，欲言又止。
「挺好，耐髒。」
陸遠把領口的麥克風開關撥到ON，拍了拍桑桑的肩膀，「行了，你回酒店吧，這兒不讓助理進。」
說完，他推開了通往練習生宿舍區的大門。
……
F班的練習室在地下一層。
比起樓上A班那個寬敞明亮、還有落地窗和高級音響的大教室，這裡簡直就是個防空洞。
沒有窗戶，燈光是慘白的白熾燈。
牆上的鏡子拼接處還有點對不齊，照得人有點變形。
空氣中的味道當然也是不好聞的。
陸遠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已經坐滿了。
大概有二十來個。
大家都穿著灰色的衣服，坐在地板上，氣氛倒沒有想像中那麼死氣沉沉，反而有一種……難兄難弟聚餐的熱鬧感。
「哎？遠哥來了！」
眼尖的張赫第一個跳了起來。
他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原本還在角落裡練拉伸的、在那兒背歌詞的、互相壓腿的，全都停下了動作。
畢竟陸遠現在可是名人。
不是因為實力，而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敢翹掉初舞台評級，還能大搖大擺回來的狠人。
「這就是陸遠？那個戀綜判官？」
「我去，本人比電視上帥啊，這髮型剛剪的吧？」
「他實力是有的，但卻被裴姐定成F了，真慘。」
竊竊私語聲中，張赫已經湊了過來，自來熟地給陸遠騰了個地兒。
「遠哥，坐這兒！這塊地膠軟，不硌屁股。」
張赫這人雖然是回鍋肉，但心眼不壞，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算是個能說話的搭子。
陸遠也沒客氣，盤腿坐下。
「現在什麼情況？」他問。
「剛發了任務。」張赫指了指牆上的那台掛式電視，「這周的任務是主題曲考核，叫《E Me》，七天後全員考核，然後根據考核成績重新分班，這決定了到時候主題曲MV錄製的站位。」
「A班站C位大舞台，F班……」張赫苦笑了一下，「只能在台下的地板上跳，搞不好連個正臉鏡頭都沒有。」
陸遠抬頭看了一眼電視。
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那首主題曲的Demo。
經典男團歌。
舞蹈動作花哨，各種頂胯、wave、還有那個看起來就很羞恥的指得天花板亂戳的手勢。
「七天？」陸遠挑眉。
「對啊，七天。」旁邊一個小胖子湊過來，一臉絕望，「這不是要人命嗎？這歌這麼難唱，舞蹈還要什麼balance，我剛才試了一下，差點把自己絆死。」
這小胖子叫王雷，也是個人練習生。
舞蹈勉強還說得過去，但唱功基本為零。
「沒事，大家都一樣。」
陸遠環視了一圈。
這屋裡的人，大部分都是那種所謂的偏科生或者湊數生。
有長得好看但五音不全的模特。
有跳舞不錯但一開口就是車禍現場的Dancer。
還有幾個純粹是公司送來刷臉熟的小透明。
但奇怪的是，這裡並沒有那種A班劍拔弩張的競爭感。
反倒因為大家都處於食物鏈底端，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凝聚力。
「來來來，別灰心啊兄弟們！」
角落裡，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正在給幾個人講樂理，「這個高音其實不難，你們看譜子，這兒是個假聲，吸氣的時候肚子要鼓起來……」
另一邊，兩個男生正對著鏡子互相糾正動作：「不對不對，這一拍手要舉高點，不然擋臉了。」
「擋臉也沒事，反正咱們F班也沒鏡頭。」
「去你的，萬一我就火了呢？」
「哈哈哈哈也是，夢想還是要有的。」
陸遠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F班的鹹魚們，看著還挺可愛的。
這種氛圍，讓他想起了大學時候的排練室。
大家都很菜，但大家都挺認真，挺好。
陸遠付了錢，推門下車。
剛剪完的頭髮很清爽，風一吹，涼颼颼的。
門口的保安大叔也是見過世面的，每天都有成百上千個做著明星夢的小孩從這進進出出。
他眼皮都沒抬，指了指閘機：「證件。」
陸遠攤手：「沒有，不過我是參加偶練的。」
保安大叔這才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拿起對講機：「導播室，門口有個刷不開卡的，說是你們那邊的。」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後道：「陸遠老師嗎？那個曠工的祖宗回來了？快快快！讓他進來！別讓他跑了！」
保安大叔：「？」
他隨後趕緊按下了開門鍵：「呃，快進去吧，別惹事啊。」
陸遠咬了一口肉夾饃，含糊不清地說了聲謝了。
進了園區，他悠哉的四處看看。
巨大的廠房外牆上掛著《偶像練習生》的巨幅海報。
一百多張修過圖的臉密密麻麻地排成金字塔狀。
裴珠泫的C位海報雖然冷艷，但這會兒被風吹起一個角，在那兒撲棱撲棱地響。
剛走到錄製大棚門口，桑桑沖了出來。
「哥！我的親哥哎！」
桑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裡還提著一個透明的化妝包，「你去哪了啊！嚇死我了！姜總剛才電話里都快要把我吃了！」
「剪頭，吃飯。」
陸遠把最後一口饃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怎麼樣？這髮型還行吧？」
桑桑愣了一下。
之前的陸遠頭髮長得蓋住眼睛，看著頹廢又陰鬱。
現在兩邊推短了，眉眼清晰，那種痞帥勁兒一下子就出來了。
「行……太行了。」桑桑下意識地點頭，然後猛地回過神，「不是，現在不是說髮型的時候！快進去！節目組給你評級定完了，F班！」
「F好啊。」陸遠邁步往裡走，「清淨。」
「清靜啥啊！」桑桑跟在後面碎碎念，「F班，沒鏡頭，沒資源，連訓練服都是灰色的，看起來跟保潔似的……」
進了更衣室，陸遠領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套裝備。
一件灰色的衛衣，一條灰色的運動褲，還有一個寫著「F」的大名牌。
最煩人的是那個黑色的麥克風腰包。
這玩意兒得時刻別在腰上，還得把線順著衣服裡面穿上去，再把麥頭貼在領口。
沉甸甸的墜著褲子不說，上廁所還特別麻煩。
這就是所謂的「24小時真人秀」。
不管是吃飯、睡覺還是摳腳，只要你在這個基地里，這玩意兒就會把你發出的每一個聲音都收錄進去。
陸遠熟練地穿戴好設備，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位置。
鏡子裡的人，穿著一身灰，板寸頭，眼神懶散。
看著確實不像個來當偶像的，倒像是個剛入職的場務。
「遠哥，這……」桑桑看著他，欲言又止。
「挺好，耐髒。」
陸遠把領口的麥克風開關撥到ON，拍了拍桑桑的肩膀，「行了，你回酒店吧，這兒不讓助理進。」
說完，他推開了通往練習生宿舍區的大門。
……
F班的練習室在地下一層。
比起樓上A班那個寬敞明亮、還有落地窗和高級音響的大教室，這裡簡直就是個防空洞。
沒有窗戶，燈光是慘白的白熾燈。
牆上的鏡子拼接處還有點對不齊，照得人有點變形。
空氣中的味道當然也是不好聞的。
陸遠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已經坐滿了。
大概有二十來個。
大家都穿著灰色的衣服，坐在地板上，氣氛倒沒有想像中那麼死氣沉沉，反而有一種……難兄難弟聚餐的熱鬧感。
「哎？遠哥來了！」
眼尖的張赫第一個跳了起來。
他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原本還在角落裡練拉伸的、在那兒背歌詞的、互相壓腿的，全都停下了動作。
畢竟陸遠現在可是名人。
不是因為實力，而是因為他是唯一一個敢翹掉初舞台評級，還能大搖大擺回來的狠人。
「這就是陸遠？那個戀綜判官？」
「我去，本人比電視上帥啊，這髮型剛剪的吧？」
「他實力是有的，但卻被裴姐定成F了，真慘。」
竊竊私語聲中，張赫已經湊了過來，自來熟地給陸遠騰了個地兒。
「遠哥，坐這兒！這塊地膠軟，不硌屁股。」
張赫這人雖然是回鍋肉，但心眼不壞，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算是個能說話的搭子。
陸遠也沒客氣，盤腿坐下。
「現在什麼情況？」他問。
「剛發了任務。」張赫指了指牆上的那台掛式電視，「這周的任務是主題曲考核，叫《E Me》，七天後全員考核，然後根據考核成績重新分班，這決定了到時候主題曲MV錄製的站位。」
「A班站C位大舞台，F班……」張赫苦笑了一下，「只能在台下的地板上跳，搞不好連個正臉鏡頭都沒有。」
陸遠抬頭看了一眼電視。
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那首主題曲的Demo。
經典男團歌。
舞蹈動作花哨，各種頂胯、wave、還有那個看起來就很羞恥的指得天花板亂戳的手勢。
「七天？」陸遠挑眉。
「對啊，七天。」旁邊一個小胖子湊過來，一臉絕望，「這不是要人命嗎？這歌這麼難唱，舞蹈還要什麼balance，我剛才試了一下，差點把自己絆死。」
這小胖子叫王雷，也是個人練習生。
舞蹈勉強還說得過去，但唱功基本為零。
「沒事，大家都一樣。」
陸遠環視了一圈。
這屋裡的人，大部分都是那種所謂的偏科生或者湊數生。
有長得好看但五音不全的模特。
有跳舞不錯但一開口就是車禍現場的Dancer。
還有幾個純粹是公司送來刷臉熟的小透明。
但奇怪的是，這裡並沒有那種A班劍拔弩張的競爭感。
反倒因為大家都處於食物鏈底端，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凝聚力。
「來來來，別灰心啊兄弟們！」
角落裡，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正在給幾個人講樂理，「這個高音其實不難，你們看譜子，這兒是個假聲，吸氣的時候肚子要鼓起來……」
另一邊，兩個男生正對著鏡子互相糾正動作：「不對不對，這一拍手要舉高點，不然擋臉了。」
「擋臉也沒事，反正咱們F班也沒鏡頭。」
「去你的，萬一我就火了呢？」
「哈哈哈哈也是，夢想還是要有的。」
陸遠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F班的鹹魚們，看著還挺可愛的。
這種氛圍，讓他想起了大學時候的排練室。
大家都很菜，但大家都挺認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