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如聽仙樂耳暫明
同一時間，天堂島，手工坊。
相比於男嘉賓那邊的放養式採購，女嘉賓這邊的安排顯然更具儀式感。
這也是戀綜的套路。
男人的禮物要花錢；女人的禮物要花心意……呃，什麼刻板印象？
巨大的落地窗前，四位女嘉賓圍坐在一張長條形的實木桌旁。
桌上擺滿了各種昂貴的材料：
進口的小牛皮、施華洛世奇的水晶散珠、未乾的油畫顏料，還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高級工具。
「哎呀，這皮子太硬了，戳得我手都疼了。」
蘇曉棠舉起貼著創可貼的手指，對著鏡頭嘟了嘟嘴，然後側頭看向旁邊的白夢妍。
「夢妍姐，你準備送什麼呀？我看你都發呆半小時了。」
白夢妍手裡捏著一支畫筆，面前的畫布依然一片空白。
聽到蘇曉棠的問話，她回過神：「還沒想好，想畫點什麼，但總覺得……差點意思。」
「畫畫好呀，高雅。」蘇曉棠手裡編著一條看起來就很複雜的男士手繩，嘴上卻沒停，「不像我，只能做這種笨功夫，不過聽說男生都吃這一套，說是……親手編的有溫度？」
她特意把親手兩個字咬得很重。
其實這手繩她剛才在洗手間的時候，花五百塊讓跟拍導演幫忙編了一半。
只要最後收尾的時候鏡頭給個特寫就行。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常態。
效率至上，人設第一。
白夢妍沒接茬。
她有些煩躁地放下筆，拿起手機，戴上了降噪耳機。
她想找點靈感。
作為頂流小花，她其實是有危機感的。
陸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聰明、有才華、能跟他同頻共振的。
——比如沈心蕊。
所以她想給陸遠寫首歌，或者至少，畫一幅有深度的畫。
她點開了這個世界最大的音樂平台雲村，掃了一眼熱歌榜。
排名第一的歌叫《愛你的心跳噗通噗通》。
封面是一個修圖修到親媽都不認識的小鮮肉，比著一個油膩的心形手勢。
白夢妍點開了播放鍵。
♬：「你的眼睛像葡萄，大大圓圓真奇妙~」
♬：「你的嘴巴像櫻桃，我想嘗嘗好不好~」
♬：「噗通噗通，愛你的心在跳~」
白夢妍皺眉。
有點聽不下去了。
怎麼說呢……以前她聽這些歌的時候，也覺得還行。
但自從這幾天跟陸遠接觸多了。
尤其是聽過《那些花兒》、《New Boy》、《阿刁》、《奇妙能力歌》之後，再聽這些東西，簡直就是精神污染。
這都什麼垃圾？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頂流？這就是所謂的金曲？
這種東西要是拿去送給陸遠，怕不是要被他當場笑死……
「怎麼了夢妍姐？」蘇曉棠湊過來，「不好聽嗎？這歌挺火的呀。」
白夢妍揉了揉太陽穴：「就是覺得……太吵了。」
「吵嗎？節奏感多強啊。」蘇曉棠晃著腦袋，「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這種不需要動腦子的爽歌。」
不需要動腦子。
白夢妍心裡苦笑。
是啊，不需要動腦子。
電影不需要邏輯，只要特效炸裂、演員好看就行。
小說不需要文筆，只要衝突夠強、打臉夠爽就行。
音樂不需要靈魂，只要洗腦、能卡點就行。
整個世界的文化產業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流水線，生產著數以億計的工業垃圾，然後餵給同樣被算法麻痹了的觀眾。
而陸遠……
白夢妍轉頭看向窗外的大海。
那個男人，就像是從另一個維度闖進來的怪物。
他的靈魂里，有一種這個世界極度稀缺的質感……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裡擺弄八音盒的沈心蕊突然開口了。
「夢妍姐，如果你實在找不到靈感，要不……聽聽這個？」
沈心蕊從包里拿出一支錄音筆。
「這是什麼？」蘇曉棠好奇地探過頭。
「是……昨天。」沈心蕊道，「拍攝結束之後，遠哥用別墅鋼琴給我錄的，說是讓我多聽聽好曲。」
「遠哥？」白夢妍眼睛瞬間亮了，「快放來聽聽。」
「好。」
沈心蕊按下了播放鍵。
一道清脆的琴音流淌而出。
——《致愛麗絲》。
在地球上，一首經典的練習曲。
旋律迴旋，輕盈得像是一隻蝴蝶在黑白鍵上起舞。
蘇曉棠雖然不懂音樂，但她也覺得好聽。
這種旋律……怎麼說呢？
就像是夏天喝了一口冰鎮的氣泡水，又像是小時候躺在媽媽懷裡聽故事。
沒有那種強迫你High起來的鼓點，也沒有那種硬要你哭的煽情旋律。
它就是單純的……美。
白夢妍則完全呆住了。
她是受過專業聲樂訓練的，雖然平時唱的都是口水歌，但鑑賞能力還是有的。
她能聽出這就幾段旋律里的含金量。
結構精巧得令人髮指。
情緒遞進得毫無痕跡。
這種級別的作曲，在這個世界，至少得是Top級的明星創作者才能寫出來的吧？
而陸遠……隨手彈的？
錄音還在繼續。
中間停頓了幾秒。
然後畫風一轉。
琴鍵的聲音變得低沉厚重。
陸遠似乎是換了一首曲子。
這一次，是《克羅埃西亞狂想曲》的高潮片段。
雖然只有短短十幾秒。
但那種悲壯激昂、在廢墟中盛開的鮮花般的張力，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快節奏的音符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讓人甚至忘記了呼吸。
戛然而止。
錄音結束。
手工坊里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良久。
「呼……」
沈心蕊長出了一口氣，關掉錄音筆，像是在守護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回包里。
她抬起頭，眼圈紅紅的。
「夢妍姐，你知道我當時聽到這個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
白夢妍看著她，沒說話。
「我覺得……我以前聽的那些東西，都是垃圾。」
沈心蕊說。
「學院裡的老師教我們，寫歌要有套路，主歌要鋪墊，副歌要高亢，要用這幾個萬能和弦，要卡在第幾秒進鼓點……」
「但是遠哥……他這是在用琴鍵說話。」
「我查遍了所有的曲庫，都沒有這兩首曲子。」
「這是原創。」
「超好聽的原創。」
沈心蕊說完。
白夢妍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轉頭看向手機屏幕上那個還在滾動的熱歌榜。
《愛你的心跳噗通噗通》。
突然覺得好諷刺。
就像是一群拿著泥巴玩過家家的小孩，突然看到了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
相比於男嘉賓那邊的放養式採購，女嘉賓這邊的安排顯然更具儀式感。
這也是戀綜的套路。
男人的禮物要花錢；女人的禮物要花心意……呃，什麼刻板印象？
巨大的落地窗前，四位女嘉賓圍坐在一張長條形的實木桌旁。
桌上擺滿了各種昂貴的材料：
進口的小牛皮、施華洛世奇的水晶散珠、未乾的油畫顏料，還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高級工具。
「哎呀，這皮子太硬了，戳得我手都疼了。」
蘇曉棠舉起貼著創可貼的手指，對著鏡頭嘟了嘟嘴，然後側頭看向旁邊的白夢妍。
「夢妍姐，你準備送什麼呀？我看你都發呆半小時了。」
白夢妍手裡捏著一支畫筆，面前的畫布依然一片空白。
聽到蘇曉棠的問話，她回過神：「還沒想好，想畫點什麼，但總覺得……差點意思。」
「畫畫好呀，高雅。」蘇曉棠手裡編著一條看起來就很複雜的男士手繩，嘴上卻沒停，「不像我，只能做這種笨功夫，不過聽說男生都吃這一套，說是……親手編的有溫度？」
她特意把親手兩個字咬得很重。
其實這手繩她剛才在洗手間的時候，花五百塊讓跟拍導演幫忙編了一半。
只要最後收尾的時候鏡頭給個特寫就行。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常態。
效率至上，人設第一。
白夢妍沒接茬。
她有些煩躁地放下筆，拿起手機，戴上了降噪耳機。
她想找點靈感。
作為頂流小花，她其實是有危機感的。
陸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
聰明、有才華、能跟他同頻共振的。
——比如沈心蕊。
所以她想給陸遠寫首歌，或者至少，畫一幅有深度的畫。
她點開了這個世界最大的音樂平台雲村，掃了一眼熱歌榜。
排名第一的歌叫《愛你的心跳噗通噗通》。
封面是一個修圖修到親媽都不認識的小鮮肉，比著一個油膩的心形手勢。
白夢妍點開了播放鍵。
♬：「你的眼睛像葡萄，大大圓圓真奇妙~」
♬：「你的嘴巴像櫻桃，我想嘗嘗好不好~」
♬：「噗通噗通，愛你的心在跳~」
白夢妍皺眉。
有點聽不下去了。
怎麼說呢……以前她聽這些歌的時候，也覺得還行。
但自從這幾天跟陸遠接觸多了。
尤其是聽過《那些花兒》、《New Boy》、《阿刁》、《奇妙能力歌》之後，再聽這些東西，簡直就是精神污染。
這都什麼垃圾？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頂流？這就是所謂的金曲？
這種東西要是拿去送給陸遠，怕不是要被他當場笑死……
「怎麼了夢妍姐？」蘇曉棠湊過來，「不好聽嗎？這歌挺火的呀。」
白夢妍揉了揉太陽穴：「就是覺得……太吵了。」
「吵嗎？節奏感多強啊。」蘇曉棠晃著腦袋，「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這種不需要動腦子的爽歌。」
不需要動腦子。
白夢妍心裡苦笑。
是啊，不需要動腦子。
電影不需要邏輯，只要特效炸裂、演員好看就行。
小說不需要文筆，只要衝突夠強、打臉夠爽就行。
音樂不需要靈魂，只要洗腦、能卡點就行。
整個世界的文化產業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流水線，生產著數以億計的工業垃圾，然後餵給同樣被算法麻痹了的觀眾。
而陸遠……
白夢妍轉頭看向窗外的大海。
那個男人，就像是從另一個維度闖進來的怪物。
他的靈魂里，有一種這個世界極度稀缺的質感……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角落裡擺弄八音盒的沈心蕊突然開口了。
「夢妍姐，如果你實在找不到靈感，要不……聽聽這個？」
沈心蕊從包里拿出一支錄音筆。
「這是什麼？」蘇曉棠好奇地探過頭。
「是……昨天。」沈心蕊道，「拍攝結束之後，遠哥用別墅鋼琴給我錄的，說是讓我多聽聽好曲。」
「遠哥？」白夢妍眼睛瞬間亮了，「快放來聽聽。」
「好。」
沈心蕊按下了播放鍵。
一道清脆的琴音流淌而出。
——《致愛麗絲》。
在地球上，一首經典的練習曲。
旋律迴旋，輕盈得像是一隻蝴蝶在黑白鍵上起舞。
蘇曉棠雖然不懂音樂，但她也覺得好聽。
這種旋律……怎麼說呢？
就像是夏天喝了一口冰鎮的氣泡水，又像是小時候躺在媽媽懷裡聽故事。
沒有那種強迫你High起來的鼓點，也沒有那種硬要你哭的煽情旋律。
它就是單純的……美。
白夢妍則完全呆住了。
她是受過專業聲樂訓練的，雖然平時唱的都是口水歌，但鑑賞能力還是有的。
她能聽出這就幾段旋律里的含金量。
結構精巧得令人髮指。
情緒遞進得毫無痕跡。
這種級別的作曲，在這個世界，至少得是Top級的明星創作者才能寫出來的吧？
而陸遠……隨手彈的？
錄音還在繼續。
中間停頓了幾秒。
然後畫風一轉。
琴鍵的聲音變得低沉厚重。
陸遠似乎是換了一首曲子。
這一次，是《克羅埃西亞狂想曲》的高潮片段。
雖然只有短短十幾秒。
但那種悲壯激昂、在廢墟中盛開的鮮花般的張力，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快節奏的音符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讓人甚至忘記了呼吸。
戛然而止。
錄音結束。
手工坊里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良久。
「呼……」
沈心蕊長出了一口氣，關掉錄音筆，像是在守護什麼稀世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回包里。
她抬起頭，眼圈紅紅的。
「夢妍姐，你知道我當時聽到這個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
白夢妍看著她，沒說話。
「我覺得……我以前聽的那些東西，都是垃圾。」
沈心蕊說。
「學院裡的老師教我們，寫歌要有套路，主歌要鋪墊，副歌要高亢，要用這幾個萬能和弦，要卡在第幾秒進鼓點……」
「但是遠哥……他這是在用琴鍵說話。」
「我查遍了所有的曲庫，都沒有這兩首曲子。」
「這是原創。」
「超好聽的原創。」
沈心蕊說完。
白夢妍感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轉頭看向手機屏幕上那個還在滾動的熱歌榜。
《愛你的心跳噗通噗通》。
突然覺得好諷刺。
就像是一群拿著泥巴玩過家家的小孩，突然看到了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