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黃昏時分，海風漸涼。
「咔！好，大家辛苦了！休息二十分鐘！」
隨著總導演的一聲令下。
嘉賓們緊繃的表情瞬間垮塌，抱怨聲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剛才還空蕩蕩的沙灘邊緣，突然湧出一大幫人。
各家藝人的助理、化妝師、經紀人蜂擁而上。
陸遠坐在岩洞口，默默的看著這一幕。
這才是現實。
鏡頭前是荒野求生，鏡頭後是眾星捧月。
白夢妍那邊最為誇張。
兩個助理第一時間衝上去披上厚毛毯，化妝師舉著定妝噴霧補救海風吹亂的妝容，經紀人則端著保溫盒，低聲下氣地哄著：
「夢妍姐，稍微吃兩口？特意從市區五星級酒店送來的減脂餐，全是優質蛋白。」
白夢妍歪頭問：「有烤魚嗎？」
「島上哪好弄這個……」
「抓不到嗎？」
「抓得到，但野生的沒處理乾淨有寄生蟲，不衛生……」
「是嗎？」
「是的是的，多少吃點吧夢妍姐，這節目還得錄一晚上呢，身體要緊。」
經紀人一邊說著，一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信攝像機都關了，才敢把保溫盒打開一條縫。
這就是百萬級人氣藝人的待遇。
所謂「沒收零食」、「自力更生」，不過是寫給觀眾看的劇本罷了。
在這個名利場，規則只約束無名小卒。
另一邊，秦風和蘇曉棠也有各自的助理送來水和能量棒。
雖然比不上白夢妍的排場，但至少不用真的餓肚子。
只有陸遠和林悠悠這邊，冷冷清清。
林悠悠是糊咖，沒團隊。
陸遠純素人，別說助理，連個送水的都沒有。
「哥哥，他們在偷吃誒，犯規了吧？」
林悠悠抱著膝蓋，看著山下的熱鬧，小聲說道。
「羨慕？」陸遠把剩下的魚骨頭踢進火堆。
「不啊。」林悠悠回味著剛才的滋味，「他們的東西，哪有我們的好吃。」
陸遠笑了笑，起身拍去褲腿上的塵土：「我下去洗個手，順便打點淡水。」
「我陪你！」
「不用，老實待著。」
陸遠拎著兩個空瓶子，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去。
路過沙灘營地時，剛好碰上正在補妝的蘇曉棠。
她的目光瞬間鎖定陸遠，故作驚訝地大聲說：
「呀！遠哥，你怎麼下來了？是不是山洞裡蚊蟲太多受不了呀？我就說那裡不能住人嘛，雖然我們的帳篷也不大，但你要是求求風哥，風哥肯定會分你一點位置的。」
她顯然還在為之前那塊假表的事耿耿於懷。
陸遠腳步未停，視線平視前方：「借過。」
秦風手裡捏著一根吃了一半的高級蛋白棒，側身攔住去路，臉上掛著極具親和力的笑容：
「遠哥，厲害啊，又會趕蛇又會抓魚的，交個朋友唄？」
「沒興趣。」
「等等，別急著走嘛。」
秦風壓低聲音，湊近兩步，「這只是個節目，別太認真，重點是大家合作收割流量，懂嗎？跟我合作，我可以帶你整票大的。」
「不必。」
陸遠神色漠然，理都懶得理他。
攝像機沒開，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舌。
蘇曉棠在旁搖了搖頭：「風哥，別勸了，人捧人高的道理他不懂，只會以拆別人台的方式來表現自己，這種人混不久的，不用管他了。」
在她眼中，陸遠剛才的高光時刻，不過是底層小人物賣弄力氣的垂死掙扎，像個小丑一樣。
而她們，即便在鏡頭前裝作笨拙，鏡頭後，依然是一個圈子裡的人。
兩者之間早就隔著一層可悲的厚壁障了。
「休息時間到！無關人員撤離！準備重新開機，這次直接錄到晚上！」
總導演下達命令。
眾人迅速作鳥獸散。
紅燈亮起，攝像機重新運作。
就在這一刻，陸遠突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神色平淡：「二位，友情提示一下，你們紮營的這個位置，不太行。」
秦風一愣，扭頭瞥見攝像機閃爍的紅光，才意識到陸遠已經入戲了。
這小子，反應夠快啊……
他迅速換上溫潤的招牌笑容：「什麼意思？」
陸遠抬手，指了指海面。
「看這天氣，待會估計會有暴雨，你們這個位置，容易被海水倒灌。」
聽到這話，秦風先是錯愕，隨即直接笑出了聲。
「暴雨？海水倒灌？」
他轉頭看向蘇曉棠，「曉棠，天氣預報怎麼說的來著？」
蘇曉棠眨了眨眼：「今晚是晴天吧？我記得來之前，導演組特意看過氣象衛星雲圖的。」
秦風指著遠處正在調試設備的工作人員：「這些設備值幾千萬呢，如果真要下雨，最先急的應該是節目組吧。」
陸遠點了點頭。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既然他們非要信那個不僅滯後、而且完全錯誤的局部氣象報告。
那就隨他們去吧。
「行，祝你們玩的開心，對了——」
陸遠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我搭的帳篷不大，等會你們如果要過來，我那邊恐怕沒有多餘的空間。」
說完，他繞過兩人，拎著水徑直上山。
這正是他下山找秦風聊天的目的。
提前埋下伏筆。
在鏡頭前立住「先知」與「仁至義盡」的人設。
到時候就不能怪他無情了。
身後，傳來兩人的捧腹大笑。
「遠哥還是太好心了。」
「是啊，別管他了風哥，我們接著看海吧……」
……
回到岩洞。
篝火依舊溫暖。
林悠悠正乖巧地守著火堆，見陸遠回來，立刻迎了上去：「怎樣？」
陸遠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目光投向山下那些重新亮起的聚光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挺好的。」
大家都沉浸在幸福的假象里。
這種時候，最適合看戲了。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海平線。
那裡，一團濃墨般的烏雲正借著夜色的掩護，無聲無息地吞噬著僅存的黃昏。
風，停了。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而山下的那群人，還在為了所謂的鏡頭分量、為了誰的帳篷更美觀、為了誰的妝容更精緻而勾心鬥角。
他們並不知道。
倒計時，已經開始了。
「咔！好，大家辛苦了！休息二十分鐘！」
隨著總導演的一聲令下。
嘉賓們緊繃的表情瞬間垮塌，抱怨聲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剛才還空蕩蕩的沙灘邊緣，突然湧出一大幫人。
各家藝人的助理、化妝師、經紀人蜂擁而上。
陸遠坐在岩洞口，默默的看著這一幕。
這才是現實。
鏡頭前是荒野求生，鏡頭後是眾星捧月。
白夢妍那邊最為誇張。
兩個助理第一時間衝上去披上厚毛毯，化妝師舉著定妝噴霧補救海風吹亂的妝容，經紀人則端著保溫盒，低聲下氣地哄著：
「夢妍姐，稍微吃兩口？特意從市區五星級酒店送來的減脂餐，全是優質蛋白。」
白夢妍歪頭問：「有烤魚嗎？」
「島上哪好弄這個……」
「抓不到嗎？」
「抓得到，但野生的沒處理乾淨有寄生蟲，不衛生……」
「是嗎？」
「是的是的，多少吃點吧夢妍姐，這節目還得錄一晚上呢，身體要緊。」
經紀人一邊說著，一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信攝像機都關了，才敢把保溫盒打開一條縫。
這就是百萬級人氣藝人的待遇。
所謂「沒收零食」、「自力更生」，不過是寫給觀眾看的劇本罷了。
在這個名利場，規則只約束無名小卒。
另一邊，秦風和蘇曉棠也有各自的助理送來水和能量棒。
雖然比不上白夢妍的排場，但至少不用真的餓肚子。
只有陸遠和林悠悠這邊，冷冷清清。
林悠悠是糊咖，沒團隊。
陸遠純素人，別說助理，連個送水的都沒有。
「哥哥，他們在偷吃誒，犯規了吧？」
林悠悠抱著膝蓋，看著山下的熱鬧，小聲說道。
「羨慕？」陸遠把剩下的魚骨頭踢進火堆。
「不啊。」林悠悠回味著剛才的滋味，「他們的東西，哪有我們的好吃。」
陸遠笑了笑，起身拍去褲腿上的塵土：「我下去洗個手，順便打點淡水。」
「我陪你！」
「不用，老實待著。」
陸遠拎著兩個空瓶子，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去。
路過沙灘營地時，剛好碰上正在補妝的蘇曉棠。
她的目光瞬間鎖定陸遠，故作驚訝地大聲說：
「呀！遠哥，你怎麼下來了？是不是山洞裡蚊蟲太多受不了呀？我就說那裡不能住人嘛，雖然我們的帳篷也不大，但你要是求求風哥，風哥肯定會分你一點位置的。」
她顯然還在為之前那塊假表的事耿耿於懷。
陸遠腳步未停，視線平視前方：「借過。」
秦風手裡捏著一根吃了一半的高級蛋白棒，側身攔住去路，臉上掛著極具親和力的笑容：
「遠哥，厲害啊，又會趕蛇又會抓魚的，交個朋友唄？」
「沒興趣。」
「等等，別急著走嘛。」
秦風壓低聲音，湊近兩步，「這只是個節目，別太認真，重點是大家合作收割流量，懂嗎？跟我合作，我可以帶你整票大的。」
「不必。」
陸遠神色漠然，理都懶得理他。
攝像機沒開，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舌。
蘇曉棠在旁搖了搖頭：「風哥，別勸了，人捧人高的道理他不懂，只會以拆別人台的方式來表現自己，這種人混不久的，不用管他了。」
在她眼中，陸遠剛才的高光時刻，不過是底層小人物賣弄力氣的垂死掙扎，像個小丑一樣。
而她們，即便在鏡頭前裝作笨拙，鏡頭後，依然是一個圈子裡的人。
兩者之間早就隔著一層可悲的厚壁障了。
「休息時間到！無關人員撤離！準備重新開機，這次直接錄到晚上！」
總導演下達命令。
眾人迅速作鳥獸散。
紅燈亮起，攝像機重新運作。
就在這一刻，陸遠突然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神色平淡：「二位，友情提示一下，你們紮營的這個位置，不太行。」
秦風一愣，扭頭瞥見攝像機閃爍的紅光，才意識到陸遠已經入戲了。
這小子，反應夠快啊……
他迅速換上溫潤的招牌笑容：「什麼意思？」
陸遠抬手，指了指海面。
「看這天氣，待會估計會有暴雨，你們這個位置，容易被海水倒灌。」
聽到這話，秦風先是錯愕，隨即直接笑出了聲。
「暴雨？海水倒灌？」
他轉頭看向蘇曉棠，「曉棠，天氣預報怎麼說的來著？」
蘇曉棠眨了眨眼：「今晚是晴天吧？我記得來之前，導演組特意看過氣象衛星雲圖的。」
秦風指著遠處正在調試設備的工作人員：「這些設備值幾千萬呢，如果真要下雨，最先急的應該是節目組吧。」
陸遠點了點頭。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既然他們非要信那個不僅滯後、而且完全錯誤的局部氣象報告。
那就隨他們去吧。
「行，祝你們玩的開心，對了——」
陸遠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
「我搭的帳篷不大，等會你們如果要過來，我那邊恐怕沒有多餘的空間。」
說完，他繞過兩人，拎著水徑直上山。
這正是他下山找秦風聊天的目的。
提前埋下伏筆。
在鏡頭前立住「先知」與「仁至義盡」的人設。
到時候就不能怪他無情了。
身後，傳來兩人的捧腹大笑。
「遠哥還是太好心了。」
「是啊，別管他了風哥，我們接著看海吧……」
……
回到岩洞。
篝火依舊溫暖。
林悠悠正乖巧地守著火堆，見陸遠回來，立刻迎了上去：「怎樣？」
陸遠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目光投向山下那些重新亮起的聚光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挺好的。」
大家都沉浸在幸福的假象里。
這種時候，最適合看戲了。
他抬頭望向遠處的海平線。
那裡，一團濃墨般的烏雲正借著夜色的掩護，無聲無息地吞噬著僅存的黃昏。
風，停了。
這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而山下的那群人，還在為了所謂的鏡頭分量、為了誰的帳篷更美觀、為了誰的妝容更精緻而勾心鬥角。
他們並不知道。
倒計時，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