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在展示肌肉
過山峰沉默了下來。
她的指尖在合金檯面上輕輕敲擊著。
這是她在思考時的慣用動作。
她的目光分別看向每一個數據屏，最終定格在問詢室監控杆畫面上。
那裡設置了單向玻璃。
玻璃後蘇曉正疲憊地回答著另一名資深審訊官的提問。
她的說辭與對磐石匯報的內容完全一致。
細節也經得起反覆推敲。
邏輯上形成了一個看似閉合的環。
遭遇強敵——神秘人瞬殺——能量爆發導致記錄失效與自身被困短暫時空異常——脫困後發現結果。
她表現出困惑但坦誠的樣子。
「她沒說謊。」
旁邊一位擅長微表情和精神波動監測的心靈感應者低聲對過山峰說。
旋即做了個補充。
「至少，在她認知範圍內，她認為自己說的都是真的。」
「沒有精神操控的殘留痕跡，靈魂波動穩定，但有強烈的應激性創傷後反應和對那個『神秘人』的深度恐懼。」
「認知範圍內為真……」過山峰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她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因為這也是代表著謊言最高明的一種境界，那就是九真一假。
而且假的部分本身就是當前無法解釋也無法追溯答案的地方。
分析是無限的，但無限不等於瞎想。
或許蘇曉確實見證了一場讓她感到震驚的戰鬥，也確實經歷了失蹤。
雖然記錄被抹除得一乾二淨，原地確實保留了能作為關鍵證據的邪怪屍體。
所有關鍵節點都是真實的。
唯有那段空白的失聯時期既無法證實也沒法證偽。
這部分就成了可有可無的邏輯填充物。
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理論通」，但不存在所謂的實錘。
審訊持續了數個小時。
無論問詢官如何旁敲側擊，又是如何設置邏輯陷阱，甚至反覆回溯蘇曉入職以來的所有細節和心理評估報告。
都無法從她的敘述中找到實質性的破綻。
她的恐懼、困惑、以及帶回關鍵證據的功勞都是真實的。
那份在絕對力量面前的渺小感，更是沒法偽裝出來的，更何況蘇曉履歷乾淨，從小到大的檔案都很透徹。
最終，她被允許暫時離開問詢室休息，只是仍處於嚴密監控和待命狀態。
分析中心內，爭論自然是不可避免地爆發了。
「太乾淨了，乾淨得反常！」
一位負責痕跡分析的技術員激動地揮舞著手裡的報告。
「A+級的能量爆發和戰鬥，現場連一片葉子都沒多燒焦一點？」
「除非她真的短暫的進入到了交匯狀態，界域空間處於錯亂之中，否則絕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然而她身上沒有半點相關的證據，只是有一些疑似來自另一個界域的元素魔力殘留。」
「但屍體是實打實的！」
另一名負責生物樣本分析的研究員反駁。
「而且精神異能者也確認她的心靈狀態沒有異常，很顯然她只是經歷了一場超出我們理解範疇的事件。」
「現在全球都在爆發未知，類似無法解釋的事情層出不窮，你難道指望每一件事都能馬上找出答案嗎？」
「還記得我們特應局的綱領嗎？」
「求同存異，把握時局！」
「會不會是某種新型的空間系異能者，或者來自其他界域並掌握了我們未知技術的存在？」
有人提出了更離奇的假設，指向了屏幕上那片刺眼的數據空白。
特應局方面是知道九根巨柱所對應的是九個不同的界域。
現在雖然交匯進度最高的是邪化惡魔，但不代表其它巨柱背後所錨定的界域就對本世界毫無影響力了。
「這種信息抹除能力，完全超出了目前所有記錄在案的異能或邪化惡魔、地獄魔族的手段。」
「倒是有點像早期交匯出現時偶發的『信息遮斷』，那是對規則的編譯，令人無法理解。」
這個說法讓眾人一陣沉默，觸及了特應局內部更禁忌的研究領域。
「河圖協議剛剛啟動，惡魔巨柱還在天上懸著。」
之前帶隊的夜鶯小隊長之一的磐石聲音沉重。
「現在冒出這種來無影去無蹤、能隨手捏死A+級怪物還能讓我們的監測系統集體失明的『神秘人』，未來局面比預想的還要複雜。」
過山峰抬手，止住了所有的討論。
她的目光依舊盯著監控方向，仿佛能穿透屏幕來到剛喘上一口氣正捧著熱水杯微微發抖的蘇曉。
「蘇曉的報告，邏輯上能自圓其說，證據鏈也姑且算是確鑿。」
「她本人通過了所有測謊和心靈檢測。」
「我們沒有證據證明她撒謊或隱瞞，同樣也無法證明她遭遇了對國家有害的威脅。」
「相反，她帶回了重要的實體樣本，提供了關於潛在未知強大個體的線索。」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柔和了些。
「至於那一個多小時的空白，還有那具屍體來源與現場痕跡的矛盾線索，其實很簡單。」
「這就是對方想讓我們看到的。他不是在隱藏自己，他是在展示肌肉。」
「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無法追蹤、甚至無法質疑的方式，宣告他的存在。」
過山峰轉過身，面向所有下屬，一字一句地說道。
「把蘇曉的報告歸檔，標註為【存疑待查】。
鐵甲地龍屍體移交方舟生物實驗室最高優先級解析。
對事發地點周圍十公里範圍，啟動三級靜默監控。
同步啟用所有被動式物理傳感器。
關於神秘人的信息，列為次高的『八柱級』機密並上報總局。
與此同時。
處於嚴密監視下的臨時休息室中。
蘇曉低頭喝著熱水。
她此時的精神很是麻木，任誰經歷這樣連珠炮式的高強度審訊都會身心俱疲。
更不用說她本來就在陳軒那裡受到了驚嚇。
她並不知道上頭的決定，此時的心中有些麻木。
陳軒對她締結的契約等級非常高。
連局裡的精神系異能者都無法窺破。
只不過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感到敬畏。
這個時候，大門突然被打開了。
「蘇曉同志，你自由了。」
「接下來你將被調往特別行動組。」
……
她的指尖在合金檯面上輕輕敲擊著。
這是她在思考時的慣用動作。
她的目光分別看向每一個數據屏，最終定格在問詢室監控杆畫面上。
那裡設置了單向玻璃。
玻璃後蘇曉正疲憊地回答著另一名資深審訊官的提問。
她的說辭與對磐石匯報的內容完全一致。
細節也經得起反覆推敲。
邏輯上形成了一個看似閉合的環。
遭遇強敵——神秘人瞬殺——能量爆發導致記錄失效與自身被困短暫時空異常——脫困後發現結果。
她表現出困惑但坦誠的樣子。
「她沒說謊。」
旁邊一位擅長微表情和精神波動監測的心靈感應者低聲對過山峰說。
旋即做了個補充。
「至少，在她認知範圍內，她認為自己說的都是真的。」
「沒有精神操控的殘留痕跡，靈魂波動穩定，但有強烈的應激性創傷後反應和對那個『神秘人』的深度恐懼。」
「認知範圍內為真……」過山峰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她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因為這也是代表著謊言最高明的一種境界，那就是九真一假。
而且假的部分本身就是當前無法解釋也無法追溯答案的地方。
分析是無限的，但無限不等於瞎想。
或許蘇曉確實見證了一場讓她感到震驚的戰鬥，也確實經歷了失蹤。
雖然記錄被抹除得一乾二淨，原地確實保留了能作為關鍵證據的邪怪屍體。
所有關鍵節點都是真實的。
唯有那段空白的失聯時期既無法證實也沒法證偽。
這部分就成了可有可無的邏輯填充物。
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理論通」，但不存在所謂的實錘。
審訊持續了數個小時。
無論問詢官如何旁敲側擊，又是如何設置邏輯陷阱，甚至反覆回溯蘇曉入職以來的所有細節和心理評估報告。
都無法從她的敘述中找到實質性的破綻。
她的恐懼、困惑、以及帶回關鍵證據的功勞都是真實的。
那份在絕對力量面前的渺小感，更是沒法偽裝出來的，更何況蘇曉履歷乾淨，從小到大的檔案都很透徹。
最終，她被允許暫時離開問詢室休息，只是仍處於嚴密監控和待命狀態。
分析中心內，爭論自然是不可避免地爆發了。
「太乾淨了，乾淨得反常！」
一位負責痕跡分析的技術員激動地揮舞著手裡的報告。
「A+級的能量爆發和戰鬥，現場連一片葉子都沒多燒焦一點？」
「除非她真的短暫的進入到了交匯狀態，界域空間處於錯亂之中，否則絕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然而她身上沒有半點相關的證據，只是有一些疑似來自另一個界域的元素魔力殘留。」
「但屍體是實打實的！」
另一名負責生物樣本分析的研究員反駁。
「而且精神異能者也確認她的心靈狀態沒有異常，很顯然她只是經歷了一場超出我們理解範疇的事件。」
「現在全球都在爆發未知，類似無法解釋的事情層出不窮，你難道指望每一件事都能馬上找出答案嗎？」
「還記得我們特應局的綱領嗎？」
「求同存異，把握時局！」
「會不會是某種新型的空間系異能者，或者來自其他界域並掌握了我們未知技術的存在？」
有人提出了更離奇的假設，指向了屏幕上那片刺眼的數據空白。
特應局方面是知道九根巨柱所對應的是九個不同的界域。
現在雖然交匯進度最高的是邪化惡魔，但不代表其它巨柱背後所錨定的界域就對本世界毫無影響力了。
「這種信息抹除能力，完全超出了目前所有記錄在案的異能或邪化惡魔、地獄魔族的手段。」
「倒是有點像早期交匯出現時偶發的『信息遮斷』，那是對規則的編譯，令人無法理解。」
這個說法讓眾人一陣沉默，觸及了特應局內部更禁忌的研究領域。
「河圖協議剛剛啟動，惡魔巨柱還在天上懸著。」
之前帶隊的夜鶯小隊長之一的磐石聲音沉重。
「現在冒出這種來無影去無蹤、能隨手捏死A+級怪物還能讓我們的監測系統集體失明的『神秘人』，未來局面比預想的還要複雜。」
過山峰抬手，止住了所有的討論。
她的目光依舊盯著監控方向，仿佛能穿透屏幕來到剛喘上一口氣正捧著熱水杯微微發抖的蘇曉。
「蘇曉的報告，邏輯上能自圓其說，證據鏈也姑且算是確鑿。」
「她本人通過了所有測謊和心靈檢測。」
「我們沒有證據證明她撒謊或隱瞞，同樣也無法證明她遭遇了對國家有害的威脅。」
「相反，她帶回了重要的實體樣本，提供了關於潛在未知強大個體的線索。」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柔和了些。
「至於那一個多小時的空白，還有那具屍體來源與現場痕跡的矛盾線索，其實很簡單。」
「這就是對方想讓我們看到的。他不是在隱藏自己，他是在展示肌肉。」
「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無法追蹤、甚至無法質疑的方式，宣告他的存在。」
過山峰轉過身，面向所有下屬，一字一句地說道。
「把蘇曉的報告歸檔，標註為【存疑待查】。
鐵甲地龍屍體移交方舟生物實驗室最高優先級解析。
對事發地點周圍十公里範圍，啟動三級靜默監控。
同步啟用所有被動式物理傳感器。
關於神秘人的信息，列為次高的『八柱級』機密並上報總局。
與此同時。
處於嚴密監視下的臨時休息室中。
蘇曉低頭喝著熱水。
她此時的精神很是麻木，任誰經歷這樣連珠炮式的高強度審訊都會身心俱疲。
更不用說她本來就在陳軒那裡受到了驚嚇。
她並不知道上頭的決定，此時的心中有些麻木。
陳軒對她締結的契約等級非常高。
連局裡的精神系異能者都無法窺破。
只不過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感到敬畏。
這個時候，大門突然被打開了。
「蘇曉同志，你自由了。」
「接下來你將被調往特別行動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