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天鵬道場,外景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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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天鵬道場,外景首級

  隨著那襲青衫踏出門外,消失在漫天黃沙中。

  殿內寂靜無聲,只餘下風沙嗚咽。

  這時,才有人驚覺,除了孫雄蠻外,他麾下的一眾馬匪流寇中,凡是實力強悍,名聲兇悍者,居然都已伏誅!

  此次孫雄蠻舉辦宴會,也是為了展現自身力量、震懾各家,故而周邊臣服他的馬匪流寇,但凡有頭有臉的,幾乎都到場了。

  但現在————卻成了這些人喪命的根源。

  而剩下的馬匪,早已被嚇得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諸位,我等與魚少俠一同清剿馬匪!」

  柳依晴聽到,那位胡陽堡的堡主率先對著剩下的馬匪發難出手,號召眾人一同出手,一時間響應者眾多。

  「我們該走了。」二叔在她耳畔低聲道,「這位殺了孫雄蠻,只怕太元宗不會罷休,不過他去年就殺了太元宗的年輕高手殷天絕,也算是債多不壓身了————」

  柳家二叔一頓,低聲感慨道,「也只有這樣起勢迅猛的年輕強者,才不會在意對手的靠山,出手毫無顧忌。」

  「這樣的人,縱然前方路不平,山攔路,也會一路踏平、橫推!」

  他收回目光,看向柳依晴,卻發現自家侄女失神地望著魚吞舟消失的方向,許久才收回視線。

  柳依晴輕輕撩起被風吹亂的頭髮,回首望向這片今夜之前的綠洲,今夜之後的荒漠。

  這就是————一夜興亡。

  三日後。

  魚吞舟的身影,出現在了極西城的城門下。

  在搏殺了孫雄蠻後,他並未就此折返,而是一路深入,穿過了戈壁黃沙,抵達了這座中原大地最西端的雄城。

  極西城地處中原與西絕洲間的交界地,地理位置極為特殊。

  也正是因此,極西城魚龍混雜,被各大勢力共同角逐,隱藏高手眾多,相較雙河郡等地方,這裡顯得更為無序,各大勢力間互相對峙。

  此外,西絕洲的另一個稱呼是西疆。

  西疆號稱三千大山,蒼莽危險,林深瘴重,遍地毒蟲,生存環境極為惡劣,自古以來皆是中原朝廷的流放之地。

  而魚吞舟之所以來此,是因為天鵬道場就坐落在極西城中。

  他此次登門拜訪,主要原因還是小黑那邊。

  按照混天的說法,他的元神內相,其實已經來到了蛻變之前,所以才會愈發沉寂。

  而鯤魚如何化鵬,這件事連它也摸不著頭腦,它雖是金翅大鵬一脈,與鯤鵬一脈算是近親,但雙方關係並不怎麼樣。

  事實上,鯤鵬一脈,除去那位老祖,後世就沒出過什麼能看的強者。

  也不知道是那位藏了好幾手,根本沒傳給後輩,還是鯤鵬血脈只道尋常————

  此外,魚吞舟家的小黑,與它所知的鯤魚,存在著不小的差異,不知道是鯤鵬神意的混入,還是其他因素。

  魚吞舟深知,自己的鯤魚內相,本質是元神觀想後的產物,結合了易筋經的升華,但其根底還在天鵬道場。

  所以這一次,他就想順路拜訪天鵬道場,看看能否剝繭抽絲,找到關鍵所在。

  入了城,魚吞舟先尋了處酒樓,準備打聽下消息。

  酒樓中人聲鼎沸,天南地北的口音似乎都能在此地找到,來來往往的不乏佩刀帶劍的江湖人士。

  魚吞舟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點了幾個招牌菜,將周邊鄰桌的議論聲聽得一清二楚。

  一個臉上畫著刺青的西疆武者正與旁人爭論:「得了吧,我西疆不缺強者,更不缺年輕強者,真正的強者都在三千大山中日日夜夜生死搏殺,不是你們中原在長輩羽翼下長大的武者能比的!」

  鄰座,一個摘下斗笠剛坐下的中原武者,聞言挑眉:「這話我就不愛聽了,龍虎榜向來重真實戰績,能上榜的武者,哪個沒有實打實的戰績?」

  「你們西疆武者又不是沒入過龍虎榜,三十年前號稱西疆年輕一輩第一的靈月前輩,年輕時也曾列入龍虎榜第五,那會你們怎麼不說這話?」

  西疆武者冷哼道:「這一代我西疆足有三人不輸當年的靈月前輩。譬如聖地神農谷的蘇聖女,卻只因未入中原,三人沒有一人上榜,你說這龍虎榜有什麼真實可言!」


  「既然沒入中原,那還有啥可說的?」中原武者嘿然一聲,「龍虎榜注重實打實的戰績,所謂的傳聞、傳言在真正展現出來前,僅能成為參考。」

  另外一邊,先前與西疆武者爭論的鏢師得了援軍,也笑道:「按你的說法,道佛兩家祖庭的嫡系武者,豈不是都不用出山門,只需通知一聲,就能上榜?可事實上,哪怕是天榜高人的弟子,要想上榜,也得出山門遊歷,行走江湖,打出令大家信服的戰績。」

  「以前或許是如此,但這些年可不一定了。」那西疆武者冷笑道,「不然你們怎麼解釋那魚吞舟的沖榜速度?」

  「此子當年毫無戰績,甚至鍊形都未小成時,就入了候補榜第一。」

  「如今才過了不到一年,就直接一飛沖天,到了第四!」

  那鏢師搖頭道:「解釋?解釋什麼?不如你去一指滅殺個神通後期的金雄飛給我們看看。」

  西疆武者反駁道:「只仰仗一門法相神通,對待普通武者或許是碾壓,可年輕一代的頂尖天驕,誰沒個底牌?」

  「真正的武者,又豈能只仰仗一門底牌,不然底牌一旦落空,就任人宰割?」

  「魚少俠之所以能入第四,是因道途異象,你們西疆這一代的那三位,可有人顯露道途異象?」那中原武者反問道。

  「異象這東西,如何能作數?」西疆武者乾巴了下,再次反駁,「黑煞峒的少主莫天雄,同樣有打敗門中神通後期武者的記錄,按戰績論,他也有進入前五的實力!」

  中原武者不以為意道:「打敗自家人如何能作數,中原這麼多年,各大世家、宗門就從未採用過這樣的戰績,不說是否作假,對待自家少主,就不可能全力以赴!」

  「不錯。」有其他食客加入戰場,首先肯定道,「那莫天雄確實是有實力的,但想進前五?只怕前十都難!朋友久居西疆,不識天地之廣,未免太小覷天下豪傑了。」

  有人開口道:「那候補榜第一,去年江湖上確實有不小爭議,可今年再看,只能說,【星宮】的人眼光確實不錯。」

  眼看西疆的武者落入了下風,周邊本只是看戲的西疆之人,也不由加入了戰場,列舉蘇聖女、莫天雄,以及白水寨石守陵的過往戰績。

  很快,這場口舌之爭迅速擴散,蔓延到了整座酒樓,兩方都在拉攏隊友。

  「這位少俠,你覺得我說的可有道理?」

  一人爭論的口乾舌燥,話鋒一轉,將問題拋向了靠窗座位的朋友,自己則拿起酒壺猛灌兩口。

  原本與他爭個高下的西疆武者,也隨之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靠窗的年輕人身上窗邊座位,魚吞舟放下酒杯,酒足飯飽,回頭看去,有些哭笑不得,卻更多的是緬懷,就好像再次看到了前世論壇、貼吧中,大家為了一個角色的戰力,爭得不可開交,甚至能引(翻)經(原)據(文)典,吵到第二天早上。

  而現在,自己成為了他人口中爭論的角色之一————

  心念掠過,魚吞舟開口,聲音壓過了爭論不休,已然有火氣生出的眾人:「諸位,無需再爭論了。」

  酒樓中原本嘈雜紛亂,可當他開口時,眾人卻下意識噤聲,側耳聆聽,好似有什麼東西,奪去了他們的心神。

  這一刻酒樓安靜的有些詭異,眾人都有種莫名的驚悸之感,仿佛在直面著一位無法匹敵的強者!

  魚吞舟放下酒杯,提起桌上的布包,洒然起身道:「魚某已至極西城,會在此地短暫駐留一段時日,若有西疆的青年才俊缺乏一個成名的機會,大可來向魚某挑戰。」

  「至於是豪傑還是土雞瓦狗,打過之後,自然就清楚了。」

  他如今已是龍虎榜第四,自然是他人向他發起挑戰,更別說沒入榜的人了!

  「你是————魚吞舟魚少俠?!」

  先前那位中原武者豁然起身,脫口而出。

  這個時間,自稱姓魚,膽敢接受西疆諸多青年才俊的挑戰————數遍龍虎榜,也只有他們方才爭執中的這位了。

  魚吞舟沖他微微領首,提著布包向酒樓外走去。

  而在得了他的承認後,酒樓內的人面面相覷,心中震動,沒想到這位居然來了極西城一一直到那身影離去許久,酒樓中才再次恢復了更為激烈的議論之聲。

  也有人快速衝出了酒樓,直接從二樓翻下。

  天鵬道場。


  自從北溟洲的戰報傳回後,天鵬道場就隱隱有了稱雄極西城之勢,引得各方勢力忌憚不已。

  但在那位已經證就了半步法相的扶搖道人面前,哪怕是各家也不敢貿然聯手驅逐天鵬道場。

  畢竟那位扶搖道人,不僅是半步法相這麼簡單,更重要的是這位行事向來不擇手段,也一向沒什麼高手風範,從不遵守他人的規矩。

  一位不講風範也不講規矩的半步法相有多可怕,各大勢力都很清楚。

  所以如何制衡天鵬道場,就成了一件令各大家頭疼的事,甚至有人想去請西疆的那位老祖宗出山。

  好在,最後天鵬道場的左瀾在一次宴會中透露,如今他師兄突破法相,他們必然是要回到南邊去的。

  天鵬道場最早坐落於中原以南,後來道場衰敗,又遭受暗中的敵人圍殺,才不得不放棄祖師道場,分散逃亡,最終來到此地駐紮。

  所以,左瀾的說法總算讓各家稍稍安心,就眼下來看,天鵬道場顯然是準備殺回去了一可話又說回來了,天鵬道場的敵人可不算少,不單單是龍裔,當年暗中追殺天鵬道場的,據聞還有邪魔六道與妖族————

  此刻。

  魚吞舟打聽到了天鵬道場所在,徑直來到道場的大門前。

  守門的武者攔住了他,笑道:「這位兄弟,抱歉,我們這暫時不收弟子了。」

  魚吞舟含笑道:「敢問左瀾左師兄可在?」

  守門的武者一愣,驚疑不定地看著面前年輕人,沉聲道:「敢問閣下來自何方,姓甚名誰?」

  左師伯乃是他們天鵬道場的第二高手,早早步入了外景,如今更是榮登地榜第七十九位!

  眼前之人敢稱左師伯為師兄,排除作死的可能,大概率是遊戲紅塵的高手,畢竟看起來年輕,不等於真的年輕。

  這時。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戰意滿滿的嗓音:「敢問可是魚吞舟魚少俠?」

  魚吞舟神色如常,將手中布包遞給面前之人:「此為我送給左師兄的見面禮,你先幫我拿一會,莫要擅自打開,魚某去去就回。」

  守門武者面色變幻數次,驚聲道:「你是周師叔來信中數次提到的羅浮洞天中的魚吞舟?」

  而接過布袋後,他更是心驚,嗅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如果不是這位的身份,他第一時間就要拋掉手中之物。

  在他眼裡,這位不僅僅是龍虎榜第四這麼簡單,在坐鎮羅浮洞天的周天沉師叔的來信中,這位更是繼承了祖師留下的觀想圖,可算是半個自己人!

  所以哪怕拿著布袋,莫名的瘮得慌,他還是沒有丟下。

  魚吞舟轉過身,未曾想到挑戰來的如此之快。

  「正是魚某。」

  率先來尋魚吞舟的,是一位西疆武者,半邊身子都畫滿了刺青,看上去邪異而恐怖。

  魚吞舟早有耳聞,西疆的武道體系另闢蹊徑,融入了獨特的道路,這刺青就是一種,可以溝通冥冥中的圖騰,借來力量。

  在執金衛的調查中,這東西的本質,很像是一種特殊處理後的簡易血肉神通,但又存在明顯差異。

  因為頂尖的圖騰之力,甚至可以比肩法相神通!

  而每突破一個境界,這些圖騰刺青便會向身體深處延伸一層,從皮肉到筋骨,最終融入血脈,最後直達元神。

  「我是龐屠,可敢一戰?」來人一步踏前,目光炙熱,氣勢咄咄逼人,已經鎖定了魚吞舟。

  「來吧。」魚吞舟未有拒絕,在清淨地的外照下,很快就對此人的實力有了認知。

  對方很年輕,不到二十,就到了神通初期,放在龍虎榜上,至少也能進前三十,絕非無名之輩。

  只是,如果日後來挑戰的都是這樣的武者————

  魚吞舟不禁搖了搖頭。

  這是在浪費他的時間。

  他改變了主意,不再等對方出手,而是主動出手,要讓極西城內的武者有些正確的認知。

  下一刻,魚吞舟氣勢陡然升騰。

  龐屠只覺眼前一花,自己鎖定的氣機在剎那間被掙脫得乾乾淨淨,而對方的身影仿佛憑空拔高了數丈,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自己。

  那股淡漠的目光壓下來,竟讓他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錯覺一自己不是在挑戰一個同輩武者,而是在冒犯冥冥中不可褻瀆的圖騰!


  龐屠猛一咬牙,喚醒刺青,借來圖騰之力籠罩自身,一時間力量倍增,讓他重新自信起來!

  而下一瞬間。

  耳中一聲「吒」轟然炸響,他腦海中頓時一片空白,像是九天之上有人擂響了雷霆大鼓,輕易摧毀了他的戰意和清醒,奪去了他的理智!

  等到他回過神,只覺方才仿佛過了一天這麼久的漫長。

  他猛然驚醒,看向左右,眾人茫然和震驚的目光映入他的眼中。

  龐屠知曉方才失神的時間一定遠超預計,而這段時間,足夠這位扭斷他的脖子了————

  自己這就————輸了?

  對方甚至還沒出手!

  這就是龍虎榜第四的實力嗎?

  哪怕不藉助法相神通,這位依舊是莫測難掩!

  「實力尚可,有資格入龍虎榜前三十。」魚吞舟面色冷峻,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地點評,「但如果只有如此,還遠沒有讓我出手的資格。」

  龐屠面色漲紅,一時間不知該是高興,還是羞愧。

  「剛才那是什麼?」周邊有人低聲喃喃問出了疑問。

  「道門雷音,」一個武者嗓音發緊,「是佛門獅子吼一類的雷音之法,裡面恐怕還夾雜了元神衝擊。這位不止修了雷法,他的性功修為應該也到了清淨地。」

  清淨地。

  三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眾人頭頂,那是外景強者的性功門檻!

  便在這時,一道雄偉身影從天鵬道場深處走來,氣勢如岳似海,此刻大步流星,語氣竟是有幾分激動,大笑道:「可是羅浮洞天的魚吞舟魚師弟?」

  「為兄可是從去年開始,就在等你登門了!」

  周邊觀戰的眾人心中震驚,來人竟然是天鵬道場的外景強者【翻雲掌】左瀾!

  這位居然親自出面相迎,更是和魚吞舟間以師兄弟相稱!

  魚吞舟與天鵬道場也有關聯?

  「這一路走來,在下也是久聞左師兄大名了。」

  魚吞舟回身,示意一旁的守門武者將手中布袋遞還,他接過布袋後,直接拋向左瀾。

  「左師兄,這便是魚某為你準備的見面禮!」

  「哦?」

  左瀾目光一閃,第一時間意識到了布袋中是為何物,卻也不嫌惡,反而是饒有興致地接住,要看看其中究竟是誰的腦袋。

  待他扯下布袋,周邊圍觀之人皆面色一變,尤其是剛才提著布袋的守門武者,此刻臉色當即苦了下來,比哭還難看。

  那竟然是一枚首級!

  左瀾盯著那張臉龐,眼睛眯起,漸漸動容,在確認了此人身份後,不由仰頭大笑,笑聲開懷暢快,驅散了空氣中的血腥氣。

  魚吞舟含笑道:「聽聞左師兄曾與太元宗交惡,魚某便專程去取了太元宗新晉外景孫雄蠻的首級,全當見面禮。」

  圍觀之人不敢置信地望去。

  這是————

  外景首級?!

  龍虎榜第四的魚吞舟,已經有了斬殺外景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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