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先天一氣,九重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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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0章 先天一氣,九重天雷

  聽聞寇子陵之言,燕迴風未有反駁。

  天地大變,中原地帶仙道壓制,道佛兩家更是首當其衝,根本法門傳承不下去,不知多少家門庭凋零破敗。

  偏偏海外卻存有仙道之土壤,致使兩邊的力量對比,逐漸顛倒、失衡。

  千年以來人族開武道而行,真可謂是逆天而行。

  而隨著歷代法相的探索,中原地帶仙道不存的根本原因,很有可能源自於這些上古前的遺族仙人們。

  甚至武道難以更上一層樓,也與彼輩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聽聞你前往海外,拘押了一位遺族大聖?」燕迴風突然開口。

  「何來拘押?」寇子陵搖頭道,「不過是將九幽道友請至家中做客,寇某可從未限制九幽道友的自由。」

  「可有所得?」

  寇子陵微笑道:「燕兄與我的交情,已經到了這般無所忌諱,坦誠相待的地步了嗎?

  」

  「此為老幫主讓我代他問你。」燕迴風淡然道。

  「丐幫那位嗎?」寇子陵輕笑道,「那也勞煩燕兄幫我傳個話,寇某很有興致與蘇老幫主一同去往海外,以【如來神掌】為餌,釣上一位羅漢菩薩。」

  燕迴風突然望向某個方位,眯眼遠望,鬢角髮絲絮亂飄蕩:「武祖的邀請你收到了嗎?」

  寇子陵也隨之看向某個方位。

  雖然遙隔虛空,可只要到了外景,並且有機會更上一層樓者,幾乎都能感應到那道沖天的浩瀚武運,恍如承天接地的通天之路,立於天地之間,醒目的不能再醒目了。

  而主動釋放一身武運的那位,就像在說一【武運在此,拿命來換】

  對於後世武者而言,這哪裡是邀請,分明是邀戰。

  看來這位的恢復已經到了瓶頸,不知是否有感知到後世的變化————

  寇子陵自語道:「倒是突然想見見那魚吞舟了。」

  燕迴風眯眼道:「上清一脈圍剿你之時,我會來助陣。」

  寇子陵搖頭,不是不以為意,而是對這等偏見很是無奈。

  他怎會如此急不可耐地對魚吞舟出手?

  若他沒猜錯,老墨那套拳法的真正源頭,應該就是魚吞舟,而不是反過來。

  畢竟老墨的拳法就如燕兄的棋一樣,著實不堪入目,唯有拳意可看。

  故而他甚至起了親自培養魚吞舟的心思,又如何會在魚吞舟尚未成長起來之前,提前扼殺?

  「一條生養在小溪中的魚兒,入了江湖,不過是開始。能否魚游大海,躍過龍門,才是本事。」

  寇子陵似在自語,最後卻又搖頭嘆道,「可即便躍過龍門,好像也不是什麼值得太過高興的事,哪怕是四海龍王,也不過是天庭治下高級些的「土地神」。」

  「燕兄,我等該聯手提前搶占天庭了。」

  片刻後。

  一道雪白虹光衝破了天魔宗的山門,令天魔宗各方武者總算鬆了口氣,那口始終懸在頭頂的仙劍終於離開了。

  總算送走了燕迴風,寇子陵獨自站在山頭,雙手攏袖,微微搖頭。

  不多時,一位年輕人龍行虎步而來。

  「師父,你找我?」

  鄧蒼瀾喊了一聲,卻見師父置若罔聞,也不在意,就候在一旁,學著師父雙手攏袖,望著遠處雲海。

  片刻後,寇子陵眼中竟有悲天憫人之色浮現,他輕嘆道:「蒼瀾啊,而今海外遺族虎視眈眈,古之大能歸來在即,中原卻是矛盾重重,人族內部難以握成一個拳頭,我欲牽頭引領各方,卻礙於過去身份,難以服眾————」

  「師父,錯了錯了。」鄧蒼瀾連忙出聲打斷,「身份弄錯了,咱們是邪魔六道的天魔宗,不是道佛兩家祖庭。」

  寇子陵眼中諸般人影轉瞬即逝,好似不同天地的一個個寇子陵,爭奪著此方主導權。

  下一刻,寇子陵微笑道:「好徒兒,真不隨為師學這法門?」

  鄧蒼瀾果斷搖頭:「弟子不願走師父的老路,只願有朝一日,為天魔宗另開一條大道。」

  師父這門自創功法,號稱可以成佛作祖。


  但在他眼中,純屬癔症,修行之後,後遺症還不少。

  方才師父定然是和那位太上劍主有了暗中交手,才會被另一個「自己」鑽了空子,臨時掌握了身體的主動權。

  師父所創法門,號稱可打造三千個擁有不同身份,不同人生閱歷的自己,可能是佛門高僧,可能是道門真人,可能是沙場將軍,可能是市井屠夫統稱「他我」。

  甚至此間三千也只是虛指,實際上當為無窮之數。

  每打殺一位「自己」,就可以將他我的全部化為自身之養料,最終萬千歸一,成就非神、非佛、非魔、非人的【元始天魔】。

  「可惜了,為師一直覺得,這條路上,你或許能比為師走的更遠。」

  寇子陵惋惜道。

  畢竟他這個弟子,或許對別人不夠狠,但對自己絕對夠狠,遲早有一天能打殺一個個自己,最終萬千歸一,成就元始天魔之位。

  「為何沒有將魚吞舟帶回來?」寇子陵淡淡道。

  「沒找到。」鄧蒼瀾老老實實道。

  「去找了?」

  「沒有。」

  面對師尊,鄧蒼瀾深知撒謊是最愚蠢的選擇。

  「為何沒去找?」寇子陵饒有興致道。

  鄧蒼瀾想了想,主要是回憶雷部遺址被魚兄坑害的那次,由衷道:「這傢伙不是個好人啊。」

  寇子陵笑意越濃,微笑道:「莫非你鄧蒼瀾拿著殺人換的錢,擺了幾處賑災的粥攤,救活了些該死不死的難民,就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了?」

  「是一百九十七處,不是幾處。」鄧蒼瀾先糾正,後搖頭道,「弟子自不是什麼好人,所以弟子只和好人來往,這便是弟子的立身之本,處事之道。」

  好人壞人,重要嗎?

  於內不重要,是個人就行。

  對外卻很重要,和好人來往,他不需要費腦子勾心鬥角。

  省事。

  寇子陵贊道:「這個理由不錯,人生在世,是得有自己的處事之道。」

  「只是你的處事之道,和師父我的大道相比,哪邊更重要?」

  面對似笑非笑的師尊,鄧蒼瀾抬手擦了把冷汗,誠懇道:「師父你就別嚇弟子了,弟子活到最後,大道登高,得益的不還是師父嗎?」

  看著這無比坦誠,似乎哪怕有根彎彎腸子,也恨不得掏出來給你看一個清清楚楚的傢伙,寇子陵搖頭道:「當年收下你後,以為你會很像我年輕時,打算日後將宗門傳給你,也算沒辜負師娘臨終前的囑託,可如今來看,似乎是本座看錯了?」

  「師父這是哪裡話。」鄧蒼瀾誠摯道,「弟子只是覺得,太像師父,那不過就是另一個寇子陵」,可弟子不想做另一個寇子陵」,只想做鄧蒼瀾」。」

  寇子陵似笑非笑地看著面前的弟子。

  是做「寇子陵」不好?

  還是做「鄧蒼瀾」更有前途?

  寇子陵仰頭望天,目光恍若穿透天幕,看到了昔日的九重天庭,自語道:「動我心弦者,大道,大道,還是大道。」

  鄧蒼瀾心道,沒有師娘嗎?

  下一刻。

  他被一指彈飛,一路滾落下山崖,渾身酸軟難以起身。

  師父的淡漠之聲自山巔傳下:「再給你一個任務,此次離開山門,不打殺兩個龍虎榜前十的同輩,就不要回來了。

  「」

  魚吞舟睜開眼,看到了【玄都大法師】就端坐自己面前,雙眸緊閉,非生非死,非枯非榮,陷在一種難以言喻的玄妙靜定之中。

  他抬手摸了摸頭,確認已回歸自身真身。

  【易】書兩冊皆在,天庭碎片也在感應中————

  自己回到了當世!

  ——

  魚吞舟向四方看去,四處一片清冷幽寂,不出意外,他現在應該是在八卦爐中————

  感受著腦海中沉浮的一氣化三清之法,他略有出神,方才一切顯然不是夢。

  最後,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面前,心中聯繫混天。

  混天打量了半響,也沒敢貿然確認,最後建議他試試看,能否以元神入駐其中。


  魚吞舟依言試探,片刻便搖了搖頭。

  「我能以元神探入其中,但無法操控這具肉身。」

  混天嘀咕道:「這似乎是一具道身?那位到底在做什麼打算?」

  魚吞舟也在思索,難道自己能前往太古,就是因為這具道身的緣故?

  突然間,他目光一凝,自己以元神觀照【玄都大法師】,竟引動其全身共鳴,臟腑齊鳴,竅穴共振,體表與體內無數法理紋路交織生輝,大放清光!

  一片玄海憑空而生,水色深黑,不起浪、不聞濤,卻靜含萬川氣象。

  海面浮光淡淡,似有先天水汽氤氳,一望無垠,仿佛包容天地未開時的所有本源。

  不等魚吞舟反應,又有一座神山拔地而起,峰巒如崑崙祖脈,巍峨孤絕,直插青冥!

  山石如玉,靈泉自崖間垂落,松風陣陣,皆含道韻,如天地脊樑,穩鎮八方。

  很快,一路石階從山上直鋪而下,紫霞繞階,輕煙薄霧,濕氣清潤,一派清淨自然、

  生機綿綿。

  半空之中又有日月同懸,金烏行晝,玉兔巡夜,日光月華交織成太極圓象。

  陰陽輪轉,清濁分明,卻又相融無間,盡顯兩儀初生、大道平衡之象。

  一幕幕奇景逐一呈現,圍繞【玄都大法師】的肉身沉浮、轉動。

  最後,八重奇景自八方徐徐展開,環列一方,各執一道,各顯一理,看似分立,實則同源。

  卻又渾然一體,清靜無為,玄之又玄。

  魚吞舟怔然許久,突然意識到這八座奇景為何物,逐一細數道,喃喃道:「瀚海滄溟,巒勝昆岳,水嵐煙霞,月陽曜輝,鍾華神秀————」

  「這是【八景宮】的八景!」

  被魚吞舟這麼一提示,混天也很快想起了相關傳說,猛地撲騰了下翅膀,驚道:「道友,此八景乃是八景宮的無上道境,正合你的內天地修行!」

  「莫非這也是那位的意思?」

  魚吞舟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

  他八九玄功第一重已成,即將奠定內天地之基,可以嘗試接觸內天地的修行。

  這一步至關重要,難有回頭路。

  而這八幅無上道境,正可為他參考。

  他仔細感受,發現這八幅奇景沉浮著,與這具肉身的臟器、血肉、竅穴凝結在了一起,共同構成了一座「道宮」內天地。

  仿佛整個宇宙周天,都納於一宮之內。

  便在此時,八幅奇景又有變化,在此刻同時一斂,如萬流歸海,驟然合一。

  天地間一切色彩、光影、形質盡數消融,只剩一片玄黃不分、清濁未判、有無相生的原始蒼茫。

  無天無地,無日無月,無山無海,無生無滅。

  大道未顯,萬象未形,只餘一團渾茫真氣,悠悠旋轉,寂兮寥兮。

  「這是————」

  混天突然想到曾經聽聞過的某個傳說,八景宮並非僅有八景,而是「九」乃數之極,不合道德天尊的「不敢為天下先」之道,故而化九為八。

  如今,八景似隱似歸一,顯露第九奇景——鴻矇混沌。

  這才是八景宮真正的根髓:

  顯則八象分列,隱則歸一鴻蒙。

  混天望去,發覺魚吞舟早已閉眸,在奇景的影響中陷入了頓悟。

  如今八景歸一,四周只餘一團渾茫真氣,緩緩將魚吞舟包裹其中,引得他的混沌道胎反應劇烈。

  混天暗道,這難不成是————

  先天一氣?

  難怪天尊會在此時傳魚道友那門大神通!

  一氣化三清,此乃道德一脈的頂尖大神通之一。

  而不同於道授神通、血脈神通,這等頂尖大神通都是後天修行所成,難度極高,當年道德一脈也沒多少人修成。

  其中根本,便是要先修出一口先天一氣。

  光是這一步,就難住了不知多少天驕。

  而這也只不過是第一步————

  魚吞舟閉眸參悟,腦海中的一氣化三清緩緩運轉,天尊親傳,讓他逐漸知曉此法的修行關竅。


  先凝練一口先天一氣。

  陰陽合一,先天一氣,又名萬物母氣,可為一羽之輕,也可為山巒之重。

  這種特性,倒是與他之前的始青一,有些相似之處。

  不過如今他的始青一,已經化為了混沌道胎。

  感覺論及本源,還是他的始青一炁更高一層。

  而練出一口先天一氣後,就可斬去現在過去未來之身,分為化為一尊分身。

  這個版本對他來說層次太高,對應的至少也是仙人之上的大能————

  法相放在太古,也只是神仙級別!

  道德老師的意思,是讓他先練出一口先天之氣,此物越早凝練,裨益越大,對他所走道途也有莫大影響。

  而後,可以嘗試以先天一氣為基礎,以修行的道途、功法為依託,斬出不完整的分身。

  即使是這一步,估計也要到外景,內天地真正成型,生命階層躍升,才可做到。

  【守朴抱一,含藏萬有,方成天地之根、萬道之宗、成器之長————】

  此刻,在面前奇景的牽引之下,魚吞舟周身竅穴齊齊震顫,混沌道胎于丹田內旋轉,與那團鴻矇混沌真氣遙相呼應。

  魚吞舟心神沉靜,於八卦爐中凝練先天一氣。

  世間功法多是拆分陰陽、演化五行,而此道卻是逆行而上,將紛繁萬象重新收攏,歸於那一點鴻蒙未判之始————

  不知過了多久。

  一口無形無質、卻重逾萬山、又輕如鴻毛的氣流,緩緩凝聚成形。

  它吞吐於魚吞舟的口鼻間,不增不減,含藏萬法,包容一切。

  先天一氣!

  此氣一成,魚吞舟只覺周身竅穴與混沌道胎連成一片,內天地雛形隱隱浮現。

  隨著這口先天一氣成型,鴻矇混沌之景頓時潰散,重返八景。

  魚吞舟駕馭先天一氣,以其為引,臨摹八景入體。

  目前只是初步臨摹,日後縱然沒有八景在前,他也能按部就班地前行,打造獨屬於自身的「八景宮」。

  漸漸地,魚吞舟周身氣息驟然一變,少了凌厲悍烈,也不像尋常道士的清逸出塵,而是一派清靜無為的太上氣象。

  他緩緩睜眼。

  玄都大法師那具道身依舊端坐原地,雙目緊閉,仿佛從未有過異動。

  先天一氣已成。

  一氣化三清也算是有了入門之基。

  魚吞舟心念一起,那口先天一氣頓時流轉入道胎。

  此物果然與道胎互補,二者交融合一,竟是對彼此都有增益,二者同步增長。

  隨著先天一氣深藏道胎中,魚吞舟則陷入了深思。

  這趟見過道德天尊,最大的收穫不僅是一氣化三清這一頂尖大神通,而是道胎所含道途的選擇。

  按照天尊的意思,太極本無極,無極生太極,這二者不存在「選擇」!

  意味著,這本該是一條路。

  而最令魚吞舟在意的,其實還是天尊后面的那番話。

  他所走之路,非道德正統,也非元始正統,所以不需要擔心會因此與玉虛門下結怨,互為道敵。

  這條路的盡頭,不是道德,也不是元始,那是何方?

  想到此,魚吞舟當即拉上了混天大聖一同探討、推敲。

  混天也很是疑惑。

  事實上,魚吞舟這條路,在它看來,的確不算是正統的道德和玉虛傳承。

  很簡單,從無到有,再從有到無,教化在中間,這才是「三清正統」。

  而魚吞舟所懷大道,既非無極,也非太極,而是像這兩者間的一個「節點」,隨時可以互相轉化。

  尤其是逆反無極,天地歸一這一點————

  便是它也難以參悟其中奧秘。

  更詭異的是,它隱約對此道途有印象,卻死活想不起來源。

  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要麼身懷這門道途者,被各方大能於光陰長河中聯手封殺,哪怕是它這樣的「中流砥柱」,也只剩下殘缺的「印象」。


  要麼,就是它自我封印了相關記憶!

  此刻。

  混天狠狠拍了拍小腦袋瓜子。

  怎麼自從跟了魚道友,這看似可以大展宏圖的後世,反而步步兇險,處處都是上古大佬的布局算計?

  最終,一人一鳥湊不出一個諸葛亮,無奈暫時放棄。

  魚吞舟嘗試搬動面前的道身,最後卻是無果,只能惋惜地獨自出了八卦爐。

  重新立於八景宮中,四下安靜無比。

  先前出現的數道力量早已消失不見,就連風煙冷等人都已離去。

  魚吞舟圍著八卦爐轉了一圈,又看向太極圖,最終還是沒敢動這兩件神器。

  太極圖中鎮壓著不知什麼東西,八卦爐則在配合鎮壓,不好貿然輕動。

  也不知天尊究竟在離去前,鎮壓了什麼————

  突然間,手腕間的金剛琢輕輕嗡鳴,催促他儘快離去。

  魚吞舟心頭一沉,想起先前那股突破金剛琢,直衝他而來的恐怖力量。

  難道那存在,還會再度降臨?

  他不敢久留,快步走向行宮大門。

  臨行前,他下意識抬頭望向上方混沌深處,那一瞬,身軀幾乎僵住一混沌之中,似有一隻幽冷、古奧、無邊無際的眼眸,正靜靜俯視下方。

  他深吸一口氣,沒有停留,邁出大殿,心中則想到了風女俠等人。

  先前數道力量降臨,其中一道似乎就來自風女俠等人,想來他們應該無恙?

  一步邁出大殿,出現的卻非玄都洞,而是直接來到了荒郊野外!

  也好,這樣就不用與沈幽等人對上了————

  魚吞舟忽然抬頭,他一出現在外界,就感受到了天上的雷意鎖定。

  此番本欲在太古天地碎片中突破八九玄功,不料變數層出不窮,無暇專心修行。

  不過如今凝練了先天一氣,他肉身的強度又有了全方面的提升。

  自忖扛過第八道天雷,問題應該不大。

  第九道若是施展【太極場域】,撐過應該也不是問題。

  但是————

  魚吞舟目光閃爍,天雷威力雖猛,卻是世間罕見的煉體道材。

  唯有以肉身硬抗,才能取得最大收益。

  不等他多想,先前對他有致命威脅的第八道天雷已經轟然砸落,似乎生怕他又跑掉!

  一道天雷仿佛橫貫天地,筆直劈中下方的魚吞舟。

  魚吞舟目光火熱,以肉身硬接,竅穴全開,接納雷霆之力,同時運轉八九玄功修補全身。

  原本沉寂入混沌道胎的先天一氣,也在此刻活躍了起來,似對這雷電中蘊含的氣息極感興趣。

  這一擊過後,天上雷雲滾滾,卻罕見地給了他修整的機會!

  魚吞舟神色鄭重,知曉最後一道天雷絕不會簡單。

  天際雷雲緩緩沸騰,濃黑的雲層中,一道雷光緩緩凝聚,金紫交織,每一分凝聚,都讓天地間的氣壓沉一分。

  這一道天雷蘊含的威能,不輸一位半步外景全力出手,引動天雷!

  混天心中凝重,後世天地果然有大變!

  魚吞舟相當於八九玄功剛入門,就要承受這般天劫,這是要徹底封死仙道啊!

  魚吞舟心神沉靜,周身竅穴盡數張開,先天一氣自道胎中湧出,他沒有催動太極場域,也沒有動用任何法寶,只是挺直身軀,以肉身之軀,直面這道天雷。

  轟隆——!

  周遭山石瞬間被化為齏粉,餘波席捲波及周圍數里,魚吞舟身形更是消失在當場,原先站立之地則多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大坑。

  不知過了多久。

  坑底深處,一道心跳聲重現搏動。

  「成了————」

  魚吞舟癱軟在深處,一動不想動,他再次運轉八九玄功,這次沒了天地阻礙,周遭的天地元氣運轉自如,竟是豪奪周遭的天地元氣,滾滾匯入自身體內,轉化為內力!

  很快,一方浩大漩渦成型於此。

  這般威勢,讓遠方因此地天雷滾滾,而心生好奇,以為有機緣出現的西漠武者,止步遠處,掉頭就走。


  能這般抽取天地元氣,引發如此威勢,至少也是半步外景,甚至可能是哪家的外景高人!

  在先天一氣與天地元氣的滋養下,魚吞舟的肉身以驚人的速度復原。

  這就是八九玄功!

  當焦黑的死皮退去,肌膚下鎏金光暈流轉,比之先前濃郁了何止一倍兩倍。

  ——

  此刻他運轉玄功,體表更是泛起明顯的金光,氣力大增,已然有了金剛不壞的趨勢!

  看到這一幕,混天感慨道:「恭喜道友,度過九道雷劫,剛完成玄功第一重的修行,就堪比第二重大成。」

  「如今你寶光大成,斷臂亦可重生,哪怕不運轉八九玄功,單是純粹的肉身強度,就差不多堪比那些罡氣護身者了。」

  魚吞舟一躍而起,眼中竟還有殘餘雷光沒有被煉化。

  他故意拘拿留下了天雷的殘存雷意,想要以此為引,參悟易書第二頁的雷道總綱!

  魚吞舟抬頭看向散去雷雲後的大日,不知道這次重返太古,又在八景宮中凝練先天一氣,究竟花費了多久時間。

  如今他修為大為精進,是該去尋花弄影二人的麻煩了。

  不知沈幽是否還在西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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