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溫軟香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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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今往後,寶玉,你便去族學裡好好讀書!每日我定要考較你一番,斷不能再由著你的性子胡來!」

  賈政立在堂中,伸手指著身側的賈寶玉,眉頭擰作一團,額間青筋微跳,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焦灼與嚴厲。

  他素來盼著這銜玉而生的兒子能走仕途經濟之路,光耀賈家門楣,可寶玉偏生只愛與閨閣女兒廝混,於四書五經上半分不上心,教他如何不氣?

  「若是再這般心不在焉,不肯用心向學……哼!」

  那尾音的冷哼,帶著沉沉的威壓,直教賈寶玉心頭一凜。

  忙垂首斂目,連頭也不敢抬,瑟縮在一旁,活脫脫似只受了驚的縮頭鵪鶉,肩頭微微發顫,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堂上首座,賈母斜倚在雕花木椅上,身側立著鴛鴦替她輕捶著肩。

  往日裡但凡賈政對寶玉稍露嚴色,她必是第一個開口護著的,今日卻罕見地緘默不語。

  只垂著眼瞼,手指輕輕摩挲著腕間的蜜蠟串子,靜靜聽著賈政訓子,面上無半分波瀾,倒教一旁的邢夫人、王夫人也暗自斂了聲息,不敢多言。

  待賈政一番疾言厲色的訓誡落了地,賈母這才緩緩抬眼,目光落在身側垂首立著的寶玉身上,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鄭重,道:

  「你老子的話,須得字字聽進心裡去。咱們賈家雖是勛貴世家,享著百年榮華,可終究要靠你們這些男兒撐住門庭,光耀祖宗。」

  「你已是半大的孩子,斷不能再像從前那般,整日裡只知頑樂,無所事事,誤了自己的前程。」

  寶玉自小被賈母捧在掌心裡長大,何曾聽過老祖宗這般正經的規勸?

  此刻聽得連最疼自己的祖母也這般說,心頭五味雜陳,只覺鼻尖發酸,一時竟無言以對,唯有低眉垂首,沉默著立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擺。

  賈政見他半晌不發一語,只當他仍是心有不服,心頭火氣更盛,厲聲喝問:

  「聽到沒有!」

  那一聲怒喝,震得堂中落針可聞,寶玉嚇得身子一哆嗦,忙不迭點頭,聲音帶著幾分顫意,喏喏道:

  「聽……聽到了。」

  一席訓話罷了,眾人各懷心思,榮慶堂中那股沉沉的壓抑,許久才稍稍散去。

  姜雲自榮慶堂辭了賈母等人,便帶著紫鵑、雪雁回了東廂房。

  一路之上,她步履從容,不復往日的弱柳扶風之態,眉眼間反倒添了幾分凌厲的英氣,教紫鵑與雪雁心中皆是暗暗詫異,只是不敢多問。

  行至東廂房外,紫鵑快步上前,伸手推開那扇雕竹紋的木門,挑開垂著的月白綾紗簾,口中輕道:

  「姑娘,進屋吧。」

  雪雁則亦步亦趨地跟在黛玉身後,懷中小心翼翼抱著一柄長劍,劍鞘綴著幾枚紅線纏成的流蘇,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

  她本是嬌俏靈動的模樣,此刻懷劍而立,倒頗有幾分持劍侍女的颯爽風姿。

  姜雲抬步走入房中,紫鵑早已手腳麻利地沏了一盞雨前龍井,用白瓷茶盞盛著,放在窗邊的梨花木桌上。

  她走上前去,拿起茶盞,也不顧那茶水尚有些燙口,便大口飲了一口,清冽的茶香漫開,稍稍解了方才在榮慶堂中的些許滯悶。

  那茶水沾濕了她的紅唇,殷紅的唇瓣上凝著些許水珠,在廊下透進來的微光里,閃耀著嬌嫩潤澤的光澤,添了幾分動人的艷色。

  「姑娘今日,卻與往日大不一樣了。」

  紫鵑待她飲罷,走上前輕聲道,語氣里藏著幾分不解與試探。

  姜雲將茶盞擱在桌上,抬眸瞧著紫鵑,唇角微挑,淡淡道:

  「哦?我倒不知,有什麼不一樣的?」

  「姑娘……姑娘何時竟練了劍?奴婢日日守在姑娘身邊,怎的半分不知?」

  一旁的雪雁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疑惑,開口問道。

  她面上還帶著幾分嬰兒肥,眉眼嬌憨,滿是少女的天真爛漫。

  說話間,她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長劍置於屋角的劍架之上,動作輕柔,生怕磕碰到了。

  雪雁自小便跟著黛玉,從揚州一路到了榮國府,算是黛玉最貼身的丫鬟,姑娘的一舉一動,幾乎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可這練劍之事,她卻是聞所未聞,我問你今日是在老爺府中,還是在那街道之上,與男子比試,都教她心生疑惑。


  姜雲聞言,心頭微頓。

  「此事,你自然不知,不必多問。」

  紫鵑見她不願多言,也不敢再追問練劍之事,只是接過她飲空的茶盞,擱在一旁的茶盤裡。

  眉頭微蹙,柳眉顰起,眉宇間凝著幾分憂色,那張俏麗的臉龐也因這份擔憂,不復往日的青春靚麗,輕聲道:

  「姑娘,今日在榮慶堂中,您實在是太過莽撞了。您那般與太太說話,言語間竟無半分退讓,恐會引得太太心中不悅,往後在府中,難免多有不便。」

  她說的太太,自是王夫人。

  在紫鵑看來,今日在榮慶堂,因著寶玉的事,王夫人言語間對黛玉頗有幾分微詞,暗指她帶壞了寶玉。

  往日裡自家姑娘聽了,怕是早已暗自垂淚,可今日,卻不卑不亢,幾句話便懟了回去,言辭犀利,竟讓王夫人一時語塞。

  紫鵑瞧在眼裡,急在心裡,只覺姑娘今日的舉動,實在是太過冒險。

  姜雲自然知曉紫鵑所言的前因後果,也清楚王夫人素來對自己心存芥蒂,聞言,她抬眼斜覷著身旁的紫鵑,目光落在她窈窕的身姿上。

  紫鵑生得本就秀麗,一身月白的丫鬟裝束,襯得肌膚勝雪,白皙細膩,靠近之時,一股淡淡的處子馨香縈繞鼻尖,幽幽的沁人心脾,暗香浮動,惹人側目。

  「怎麼?你倒覺得,我今日做錯了?」

  姜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淡淡的審視,落在紫鵑耳中,竟讓她心頭微微一顫。

  「姑娘……」

  紫鵑正要開口辯解,卻見姜雲神情微頓,目光落在她身上,輕輕招了招纖纖細手,指尖瑩白,如玉雕琢一般,道:

  「過來。」

  紫鵑心中滿是疑惑,卻不敢違逆,只得緩緩走上幾步,離黛玉更近了些,幾乎就站在她的身側,能清晰地嗅到姑娘身上那股獨有的清冷馨香,混著淡淡的茶香,令人心曠神怡。

  姜雲看著站在自己身旁的紫鵑,也不言語,忽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柔荑。

  紫鵑的手生得小巧玲瓏,肌膚柔滑,握在掌心,溫軟細膩。姜雲稍一用力,便將她朝著自己懷中一拽。

  「呀!」

  紫鵑猝不及防,驚呼一聲,花容失色,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待她回過神來,竟已坐在了黛玉的腿上,姿態親昵至極,宛若孩童依偎在母親懷中一般,臉頰瞬間便燒了起來,燙得厲害。

  「姑……姑娘?!」

  紫鵑微微抬首,鼻尖幾乎要觸到黛玉的衣襟,恍然間便看到自家姑娘的唇角就落在自己的額前,只要再低上幾分,便是唇瓣相觸的親密。

  她心頭小鹿亂撞,砰砰直跳,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黛玉吐納間的氣息,拂過自己的額角,帶著清冷的馨香。

  而姜雲,此刻擁著懷中的人兒,只覺軟玉入懷,柔若無骨。

  指尖觸碰到的,是紫鵑細膩柔膩的肌膚,那溫軟的觸感,從指尖蔓延至心底。

  她微微低頭,目光落在紫鵑的臉上,瞧著她那雙俏麗的眼眸,此刻眸光瀲灩,似羞非羞,似喜非喜,眸底藏著幾分茫然與無措,嬌弱的模樣,惹人憐惜。

  那殷紅的唇瓣,潤澤飽滿,吐氣如蘭,正怔怔地望著自己,帶著幾分不知所措的嬌憨。

  姜雲雙臂微微收攏,攬住了懷中的人兒,纖纖細手不自覺地向上攀爬,最終落在了那兩團軟膩之上,指尖傳來的柔潤觸感,讓她心頭微動。

  「嗯……姑娘……」

  紫鵑只覺一陣酥麻的觸感傳來,似是被觸碰了心底的禁忌,忍不住低低嬌嗔一聲,身子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可身子被姜雲緊緊攬在懷中,根本無從掙脫,只得任由她的指尖落在自己身上,臉頰燒得更厲害了,連耳根都染透了胭脂色。

  姜雲感受著掌心的柔膩,卻也知曉分寸,並未再進一步,以免引得懷中的人兒心生牴觸,徒增尷尬。

  她輕輕拍了拍紫鵑的背,聲音放柔,道:

  「紫鵑啊,你雖是老祖宗撥來伺候我的丫鬟,可這一年來,你我朝夕相處,情同姐妹,倒似許久都未曾這般親近過了。」

  她的聲音輕柔,宛若春風拂過湖面,漾起層層漣漪,落在紫鵑耳中,瞬間便驅散了她心頭的詫異與慌亂。


  只當是自家姑娘今日心緒不佳,想要與自己親近一番,正如姑娘所言,不過是情同姐妹的親昵罷了。

  這般想著,她心頭的那點羞澀與無措,也漸漸消散了幾分,只是依舊不敢抬頭,將臉埋在姜雲的懷中,嬌弱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站在一旁的雪雁,方才見自家姑娘突然將紫鵑攬入懷中,那般親昵的舉動,讓她驚得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詫之色,手中的帕子都險些掉落在地。

  此刻聽得姑娘的話,那股驚詫瞬間便煙消雲散,嘴角不自覺地揚起,露出幾分笑意,只當是姑娘與紫鵑姐姐在房中玩鬧,孩童一般的親昵,倒也覺得溫馨。

  「姑娘……實在想要與紫鵑親近,也不必這般孟浪呀。」

  紫鵑伏在姜雲的懷中,聲音細若蚊吶,帶著濃濃的羞赧,連說話的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

  姜雲聽著她軟糯的聲音,心頭微動,感受著懷中以及掌心的柔軟,終究還是戀戀不捨地收回了手掌。

  紫鵑見她鬆了手,連忙借著這股力道,從她懷中掙扎而出,快步走到一旁,背對著姜雲,抬手輕輕撫著自己燒得滾燙的臉頰,平復著心頭的慌亂。

  她轉過身來,瞧著自家姑娘,那雙俏麗的眼眸里,還藏著幾分未散的羞澀,眸光躲閃,似是生怕姑娘再將自己攬入懷中,那般親昵的舉動,實在是讓她羞赧不已。

  一旁的雪雁瞧著紫鵑姐姐那副嬌羞的模樣,忍不住低低笑了兩聲,只當是姐妹間的玩鬧,並未放在心上。

  她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卻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竟是自家姑娘正瞧著自己。

  那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似是帶著幾分探究,讓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心頭微微一顫,下意識地站直了身子,規規矩矩地立在一旁,不敢再笑。

  姜雲的目光落在雪雁身上,瞧著她那略顯豐腴的身姿,那宏偉的胸懷,比之紫鵑,竟還要豐滿幾分,心頭微微一動,若是將她也攬入懷中,怕是又是另一番柔潤的觸感……

  這般念頭剛起,便被她強行壓下,她輕咳兩聲,斂了斂心緒,抬眸望向窗外。

  此刻,夜色漸濃,廊下的燈籠已被小廝點起,昏黃的光暈透過窗欞,灑在地上,映出斑駁的竹影。

  姜雲心頭暗忖,也到了該退出這遊戲的時刻了。

  他心中打定主意,便不再猶豫,直接退出了遊戲。

  這邊東廂房中溫情脈脈,那邊榮國府的璉二奶奶房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王熙鳳卸了一身的妝扮,頭上那支赤金點翠銜珠鳳釵早已摘下,擱在琉璃鏡前的妝檯上,那些華麗的珠翠首飾,也一一被收進了描金的首飾盒中。

  身上那套光彩照人的織金通袖襖裙,也褪去了大半,只穿著一件水紅的抹胸,外罩著一件月白的綾紗比甲,鬆鬆地繫著玉帶,露出那窈窕婀娜的身姿,腰肢纖纖,不盈一握。

  那抹胸將她的身段勾勒得愈發玲瓏,胸前鼓鼓囊囊,宛若裹著兩團雪白的棉絮,嬌嫩柔滑。

  那香肩半露,肌膚勝雪,在鬢邊垂落的烏髮映照之下,白得宛若上好的白瓷,瑩潤光澤,惹人垂涎。

  她坐在琉璃鏡前,手中捏著一支羊脂玉簪,放在一旁,抬眼瞧向立在一旁的賈璉,開口問道:

  「二爺,你說那林妹妹,近一兩日的變化,怎的這般大?竟與往日判若兩人了。」

  賈璉自王熙鳳卸妝起,目光便未曾離開過她的身上,瞧著她那嬌俏的身姿,瑩白的肌膚,心頭早已按捺不住,滿心旖念。

  此刻聽得王熙鳳的話,他本就未曾過多思考,隨口便道:

  「林妹妹如今也大了,正所謂女大十八變,自然是有些變化的,你也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步走到王熙鳳的身前,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那柔軟的香肩。

  王熙鳳的肩頸纖細,肌膚柔滑,握在掌心,溫軟的觸感,讓他心頭一盪。

  他微微俯首,將臉埋在王熙鳳的秀髮間,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淡淡的桂花馨香,混著女子獨有的體香,鑽入鼻尖,讓他臉上露出幾分陶醉之色,連聲音都變得沙啞了幾分。

  「鳳姐兒,今兒個身上用的是什麼香?怎的與往日不同,竟這般好聞,勾得人魂兒都要飄了。」

  王熙鳳被他攬著肩頸,感受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酒氣與男子氣息,唇角微微勾起,露出幾分嬌嗔,輕哼一聲,道:


  「算你還有些眼力見,今兒個這香,是平兒剛從外面的香鋪里採買來的,名喚『桂露凝香』,倒比往日的那些更香些。」

  她說著,紅唇輕抿,潤澤飽滿的唇瓣,添了幾分嬌艷。

  眉宇之間,褪去了往日在府中理事的凌厲,反倒多了幾分柔媚之意,尤其是那雙丹鳳眼,此刻微微斜覷著賈璉,眸光瀲灩,勾魂奪魄,惹得賈璉心頭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只是她心頭,終究還是記掛著今日榮慶堂中的事,並未被兒女情長沖昏了頭腦,稍稍推開賈璉,蹙眉道:

  「你也別光顧著說這些閒話,今日在榮慶堂,林妹妹與太太的爭執,你也看在眼裡。」

  「往日裡林妹妹那般柔弱,說話都細聲細氣的,今日竟那般牙尖嘴利,連太太都敢頂撞,這變化,實在是太過蹊蹺,倒教我心裡很是不解。」

  她說著,眸光微沉,眸底藏著幾分探究與疑惑。

  她素來心思縝密,察言觀色的本事無人能及,今日黛玉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與往日截然不同。

  那般從容不迫,那般言辭犀利,根本不似那個體弱多病、多愁善感的林妹妹,倒像換了一個人一般,由不得她不多想。

  賈璉見她又提起此事,心頭的旖念散了幾分,只得伸手攬住她的腰,道:

  「不過是小孩子家的口角,何必放在心上?太太素來便不喜林妹妹,今日不過是借題發揮罷了。」

  「林妹妹許是今日被太太說急了,才出言頂撞,想來往後也不會這般了,你只管放寬心便是。」

  他素來懶得琢磨這些府中內宅的彎彎繞繞,只覺不過是女子間的爭執,不值一提,倒不如趁此良宵,與鳳姐兒溫存一番來得實在。

  說話間,他的手便不規矩地在王熙鳳的腰上輕輕摩挲著,指尖傳來的柔滑觸感,讓他再次心神蕩漾。

  王熙鳳被他撩撥得心頭微動,眸光柔了幾分,卻還是輕輕拍開他的手,道:

  「你倒心大,府中之事,哪有那般簡單?這林妹妹的變化,我總覺得不對勁,往後倒要多留意幾分才是。」

  話雖如此,可她的聲音,卻已柔了幾分,丹鳳眼中的柔媚,也濃了幾分,瞧著賈璉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唇角忍不住揚起幾分戲謔的笑意。

  窗外夜色正濃,屋內的燭火搖曳,映著兩人相依的身影,滿室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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