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股東 選址（求月票）
第87章 股東 選址（求月票）
二月二、龍抬頭。
玉龍工作室的會議室內，陳瑞、徐亦松領銜的高管團隊悉數到齊，律師正在逐條宣讀《股權轉讓協議》的條款：「.——基於雙方於2012年11月簽訂的對賭協議第一條，確認玉龍工作室」及其關聯帳號在B站平台累計視頻播放量已達五千三百萬，觸發第一階梯獎勵條款。根據協議，我公司現將其所持公司5%股權，無償轉讓至任夏先生指定主體......
」
「任導，」徐亦松在律師結束後開口，臉上帶著笑。
「其實播放量破五千萬當天我們就該來的。但聽說你在閉關寫劇本，沒敢打擾。」
陳瑞也接過話頭：「說實話，當初簽對賭協議時，團隊內部爭議不小。一年一個億的播放量，當時覺得幾乎是天方夜譚。沒想到，你四個月就做到了一半。」
陳瑞的話中，依舊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震撼。
任夏豈止是做到。
初炮轟魯川，橫空出世；硬撼張一謀，一戰成名；再斬陳凱哥，鋒芒畢露。
三場大戰，三次輿論海嘯，將任夏和B站牢牢綁定在一起，共同衝上了流量之巔。
截止至昨天，任夏的所有視頻播放總量已經超過了6300萬大關！
其中，炮轟《金陵十三釵》視頻的播放量甚至超過2100萬！
這數據什麼概念？許多投資數百萬、在視頻網站獨播的電影，播放量也未必能達到這個數字。
藉助任夏帶來的熱度和流量，如今的B站日活已經站穩了50萬的大關，估值水漲船高，在融資市場上非常受追捧，許多天使投資人都看好B站，認為這個網站有希望在一到兩年內衝擊日活100萬的大關。
如果達到這個數量級，B站的估值甚至有希望衝擊10億人民幣！
「簽字吧。」任夏沒多客套，拿起鋼筆。
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清晰可聞。一式六份，簽完遞換，再簽。律師仔細核對每處簽名與印章，最後抬頭：「手續完備，股權即時生效。」
徐亦松率先起身，伸出手：「任導，歡迎正式成為B站的合伙人。」
陳瑞也伸出手：「任導，按照你的要求，我們已經專門成立了一家影視公司，1500萬資金也已經打到帳上了，你可以隨意支配。」
任夏挨個握住：「徐總，陳總，以後多指教。」
「指教不敢當，」陳瑞笑著搖頭，「倒是真有事情要請教你這位新股東。」
眾人重新落座。
律師和助理收拾文件退場，會議室里只剩下核心幾人。
徐亦松神色嚴肅起來：「任導，上次文化部門因為番劇版權問題敲打我們，雖然風波暫時過去，但隱患還在。我和陳總商量過了，B站不能永遠遊走在灰色地帶。正規化轉型，勢在必行。」
陳瑞補充：「我們計劃分兩步走。第一，嘗試購買部分正版番劇版權，哪怕初期只能買些老番、冷門番，也要把合規的架子搭起來。第二，拓展國內影視內容。玉龍工作室是一個方向，但B站還需要找其他方向去嘗試，不能只依賴一個方向。」
「這方面你是行家。」
徐亦松繼續開口：「我們兩個這次來，想聽聽你的意見。」
話說完，兩人目光紛紛看向任夏，期待著他的答覆。
任夏的玉龍工作室固然是一個潛力巨大的方向，但此前的風波已經給兩人心裏面敲響了警鐘，他們決不能再只單純的依靠某一個領域的內容去支撐B站的未來，哪怕任夏已經成為了B站的股東。
更多的嘗試勢在必行，他們這次來既是徵求任夏的建議，也是向任夏做一次坦誠的交流。
當然，他們自然也擔心任夏對此會有些牴觸，因此心中充滿了忐忑。
兩人的目光注視之下，任夏卻沒有太過猶豫，很快給出了肯定：「正規化轉型是對的，但方向要選准。買番劇版權是必需，但那是為了鞏固現有的用戶不流失。B站要真正崛起，僅僅一個玉龍工作室是遠遠不夠的，還得下大力氣做其他領域。」
這句話讓兩人頓時鬆了口氣。
「你有什麼建議嗎？」
見任夏肯定，徐亦松接口問道。
「可以考慮自製內容。如果自製內容團隊搭建不起來，也可以與新興的網際網路影視公司合作，打造B站專屬的內容品牌。」
「我們考慮過和大型影視公司合作，但他們要價高，而且內容調性未必適合B
站。」
陳瑞接過話題。
「所以不能找他們。」任夏搖頭，「要找就找一些網絡影視公司。他們便宜，靈活，更懂網際網路用戶想要什麼。就像去年搜狐視頻推出的《屌絲男士》，成本不高，但傳播效果極佳。為什麼？因為它接地氣，有網感，不端著。」
陳瑞眼睛一亮：「那你有具體的公司推薦嗎？」
任夏略作沉吟。記憶的閘門打開，2013年的中國網際網路影視版圖在腦中鋪展。那些未來將叱吒風雲的名字，此刻大多還在萌芽。
「有一家叫萬和天宜的公司，你們可以接觸一下。他們團隊很年輕，思路活，應該在做一些短劇項目。如果他們有成品，可以看看是否符合B站的調性。」
任夏沒有藏私，認真思索了一番，給對方選了個好目標。
他現在已經是B站的股東，不出意外的話，到年底也將成為手握15%股權的第三大股東，和B站的利益已經牢牢綁定在了一起。
B站如果能夠迅速發展，那麼在未來他能借用的力量也會更多，對行業的影響力也會更大。
而當下的所有網絡影視初創公司中，去年剛剛成立的萬和天宜無疑是最合適的目標。
《萬萬沒想到》、《報告老闆》等一系列劇集，和B站以年輕人為主體的用戶群簡直完美吻合。
徐亦松與陳瑞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將信將疑。
「好。」徐亦松拍板，「我們回去就安排人聯繫。」
萬合天宜？
沒聽說過。
但任夏的眼光，他們已經領教過太多次。
「不用，他們就在首都，離我們不遠，你們要是有空，這次來就可以順道看看。」
任夏起身來到落地窗前，向東南方向一個略顯老舊的寫字樓指了指：「上次夜間去跑步，還見過他們的招牌，應該就在那個寫字樓裡面。
第二日，徐亦松和陳瑞兩人便來到了任夏所指的寫字樓下。
樓是舊的，牆皮在角落悄無聲息地剝落。春寒料峭的風穿過走廊，捲起些無人理會的塵絮。
「萬和天宜」的牌子釘在側門邊，字不大，漆色透露著一股廉價感，透著股初創公司特有的貧窮味道。
前台是個圓臉、稚氣未脫的小姑娘，正手忙腳亂地應付兩部同時作響的電話。
見到生人，慌亂地點頭示意，朝裡間喊：「叫獸！B站的客人來了！」
叫獸易振興小跑著出來，套著件洗得發軟的灰色連帽衫，頭髮有些蓬亂，笑容靦腆，眼神卻亮。「徐總，陳總，實在不好意思，地方簡陋....
「」
會議室狹小，白牆上有不知名的污漬，桌椅是市面上最廉價的那種。徐亦松面上不動聲色，手指卻在桌下輕輕捻了捻。陳瑞則已打開隨身的筆記本，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聽說貴司在做一部迷你劇？」徐亦鬆開門見山。
「是是是，《萬萬沒想到》，名字糙了點，但意思到了。
叫獸打開一台老款筆記本，連接投影的動作透著急切，「剛粗剪了五集，毛坯得很，兩位多指正。」
幕布亮起，沒有片頭，沒有預告，直接切入畫面。
一個穿著不合身古裝、表情僵硬的年輕人懟著臉出現在鏡頭裡，語速飛快：「我叫王大錘，萬萬沒想到...
」7
第一分鐘，會議室里空氣是凝固的。
徐亦松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這表演、節奏實在太生硬，太兒戲了吧？
甚至還不如一些大學生拍的作業。
陳瑞扶了扶眼鏡，視線鎖定屏幕，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這看似混亂的剪輯里分析出可能的敘事邏輯和受眾定位，但很快放棄了。
因為這根本沒有什麼敘事邏輯，像是對周星馳無厘頭風格的草率模仿。
叫獸額頭有點見汗。
很快，劇情跳轉到「世外高人」用一本地攤貨《如來神掌》騙走王大錘全部家當。
「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
台詞是老套的，但演員那一臉嚴肅的忽悠，和王大錘傾家蕩產後的虔誠跪拜形成刺眼的荒謬。
陳瑞的嘴角率先繃不住，極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徐亦鬆緊抿的唇線，也不知何時鬆開了些。
緊接著，辦公室場景。
王大錘扮演的底層員工，面對老闆畫出的「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大餅，只因為臉上憧憬的表情不夠飽滿，便被瞬間打入冷宮，甚至連公司的垃圾桶都不能用。
荒誕的邏輯被極其認真、甚至堪稱飛速的剪輯呈現出來。
「噗—
—」
徐亦鬆喉間漏出一聲短促的氣音，隨即化為壓抑不住的低笑。
陳瑞也搖了搖頭，鏡片後的眼睛裡卻閃過光。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種極度快速、信息密度高、反轉不斷的節奏，完美契合了網際網路原住民，尤其是B站主流用戶追求「短平快」和「密集梗」的觀看習慣。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會議室里的氣氛徹底變了。
當看到「唐僧」唱著「onlyyou」的惡搞片段，以及各種天馬行空又貼近網絡熱點的無厘頭橋段時，徐亦松已經笑得前仰後合，毫無形象地拍著大腿。陳瑞雖然還保持著坐姿，但臉上笑意明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跟著節奏點動。
這感覺......太對了！
不是傳統電視劇的娓娓道來，也不是網絡大電影的粗糙模仿。
它是一種全新的、生於網絡、長於網絡的表達方式：節奏碎片化、笑點密集、善於解構和嘲諷、帶有鮮明的二次元感和遊戲感。
演員的表演看似浮誇，實則精準地拿捏住了那種「一本正經地搞笑」的核心，這與B站大量UP主視頻中常見的玩梗特質不謀而合。
五集樣片放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只剩下投影儀風扇的嗡嗡聲。
易振興叫獸有些忐忑地看著兩位訪客。
徐亦松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還殘留著笑意，但眼神已經徹底變了，變得銳利而興奮。
他看向陳瑞，陳瑞也正好看向他，兩人瞬間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這哪裡是任夏口中的「可以看看」？
這簡直就是為B站量身打造的完美答案！
「叫獸，」徐亦鬆開口，聲音因為剛才的大笑還有些沙啞，但語氣斬釘截鐵，「這片子，獨家網絡播放權，我們要了。現在就談合同！」
陳瑞補充，語速快而清晰：「不僅僅是播放。我們需要深度合作。後續如果開發第二季、第三季，甚至其他衍生內容，我們希望有優先合作權。」
合作協議的框架在當場就被敲定了大半，價格甚至不是焦點，當陳瑞試探性喊出150萬買斷第一季的價格時，叫獸甚至連一分鐘的猶豫都沒有。
離開萬合天宜那棟舊樓時，天色已近黃昏。坐進車裡，徐亦松和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給任夏發了條簡訊。
「神了、服了。
兩人帶著滿滿收穫離開首都，任夏也沒閒著，親自來到首都機場接機。
「夏哥，我可是跟我女朋友說好了，不管怎麼樣，就干一年，不管拍沒拍完，一年以後我都得回家結婚。」
金馳看到舉著牌子接機的任夏，給對方胸口來了一拳。
「行，到時候我給你當伴郎。」
任夏給對方還了一拳，帶著對方回到工作室。
「這是我初期篩選的三個目標，金陵漂水石湫影視基地、滬上車墩影視樂園、還有橫店。」
「你在橫店待過兩年，對影視城很熟悉，親自去實地考察一番，看看哪個適合我們，畢竟影視城的改造周期太長，必須儘早啟動。」
二月二、龍抬頭。
玉龍工作室的會議室內，陳瑞、徐亦松領銜的高管團隊悉數到齊，律師正在逐條宣讀《股權轉讓協議》的條款：「.——基於雙方於2012年11月簽訂的對賭協議第一條，確認玉龍工作室」及其關聯帳號在B站平台累計視頻播放量已達五千三百萬，觸發第一階梯獎勵條款。根據協議，我公司現將其所持公司5%股權，無償轉讓至任夏先生指定主體......
」
「任導，」徐亦松在律師結束後開口，臉上帶著笑。
「其實播放量破五千萬當天我們就該來的。但聽說你在閉關寫劇本，沒敢打擾。」
陳瑞也接過話頭：「說實話，當初簽對賭協議時，團隊內部爭議不小。一年一個億的播放量，當時覺得幾乎是天方夜譚。沒想到，你四個月就做到了一半。」
陳瑞的話中，依舊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震撼。
任夏豈止是做到。
初炮轟魯川，橫空出世；硬撼張一謀，一戰成名；再斬陳凱哥，鋒芒畢露。
三場大戰，三次輿論海嘯，將任夏和B站牢牢綁定在一起，共同衝上了流量之巔。
截止至昨天，任夏的所有視頻播放總量已經超過了6300萬大關！
其中，炮轟《金陵十三釵》視頻的播放量甚至超過2100萬！
這數據什麼概念？許多投資數百萬、在視頻網站獨播的電影，播放量也未必能達到這個數字。
藉助任夏帶來的熱度和流量，如今的B站日活已經站穩了50萬的大關，估值水漲船高，在融資市場上非常受追捧，許多天使投資人都看好B站，認為這個網站有希望在一到兩年內衝擊日活100萬的大關。
如果達到這個數量級，B站的估值甚至有希望衝擊10億人民幣！
「簽字吧。」任夏沒多客套，拿起鋼筆。
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清晰可聞。一式六份，簽完遞換，再簽。律師仔細核對每處簽名與印章，最後抬頭：「手續完備，股權即時生效。」
徐亦松率先起身，伸出手：「任導，歡迎正式成為B站的合伙人。」
陳瑞也伸出手：「任導，按照你的要求，我們已經專門成立了一家影視公司，1500萬資金也已經打到帳上了，你可以隨意支配。」
任夏挨個握住：「徐總，陳總，以後多指教。」
「指教不敢當，」陳瑞笑著搖頭，「倒是真有事情要請教你這位新股東。」
眾人重新落座。
律師和助理收拾文件退場，會議室里只剩下核心幾人。
徐亦松神色嚴肅起來：「任導，上次文化部門因為番劇版權問題敲打我們，雖然風波暫時過去，但隱患還在。我和陳總商量過了，B站不能永遠遊走在灰色地帶。正規化轉型，勢在必行。」
陳瑞補充：「我們計劃分兩步走。第一，嘗試購買部分正版番劇版權，哪怕初期只能買些老番、冷門番，也要把合規的架子搭起來。第二，拓展國內影視內容。玉龍工作室是一個方向，但B站還需要找其他方向去嘗試，不能只依賴一個方向。」
「這方面你是行家。」
徐亦松繼續開口：「我們兩個這次來，想聽聽你的意見。」
話說完，兩人目光紛紛看向任夏，期待著他的答覆。
任夏的玉龍工作室固然是一個潛力巨大的方向，但此前的風波已經給兩人心裏面敲響了警鐘，他們決不能再只單純的依靠某一個領域的內容去支撐B站的未來，哪怕任夏已經成為了B站的股東。
更多的嘗試勢在必行，他們這次來既是徵求任夏的建議，也是向任夏做一次坦誠的交流。
當然，他們自然也擔心任夏對此會有些牴觸，因此心中充滿了忐忑。
兩人的目光注視之下，任夏卻沒有太過猶豫，很快給出了肯定：「正規化轉型是對的，但方向要選准。買番劇版權是必需，但那是為了鞏固現有的用戶不流失。B站要真正崛起，僅僅一個玉龍工作室是遠遠不夠的，還得下大力氣做其他領域。」
這句話讓兩人頓時鬆了口氣。
「你有什麼建議嗎？」
見任夏肯定，徐亦松接口問道。
「可以考慮自製內容。如果自製內容團隊搭建不起來，也可以與新興的網際網路影視公司合作，打造B站專屬的內容品牌。」
「我們考慮過和大型影視公司合作，但他們要價高，而且內容調性未必適合B
站。」
陳瑞接過話題。
「所以不能找他們。」任夏搖頭，「要找就找一些網絡影視公司。他們便宜，靈活，更懂網際網路用戶想要什麼。就像去年搜狐視頻推出的《屌絲男士》，成本不高，但傳播效果極佳。為什麼？因為它接地氣，有網感，不端著。」
陳瑞眼睛一亮：「那你有具體的公司推薦嗎？」
任夏略作沉吟。記憶的閘門打開，2013年的中國網際網路影視版圖在腦中鋪展。那些未來將叱吒風雲的名字，此刻大多還在萌芽。
「有一家叫萬和天宜的公司，你們可以接觸一下。他們團隊很年輕，思路活，應該在做一些短劇項目。如果他們有成品，可以看看是否符合B站的調性。」
任夏沒有藏私，認真思索了一番，給對方選了個好目標。
他現在已經是B站的股東，不出意外的話，到年底也將成為手握15%股權的第三大股東，和B站的利益已經牢牢綁定在了一起。
B站如果能夠迅速發展，那麼在未來他能借用的力量也會更多，對行業的影響力也會更大。
而當下的所有網絡影視初創公司中，去年剛剛成立的萬和天宜無疑是最合適的目標。
《萬萬沒想到》、《報告老闆》等一系列劇集，和B站以年輕人為主體的用戶群簡直完美吻合。
徐亦松與陳瑞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將信將疑。
「好。」徐亦松拍板，「我們回去就安排人聯繫。」
萬合天宜？
沒聽說過。
但任夏的眼光，他們已經領教過太多次。
「不用，他們就在首都，離我們不遠，你們要是有空，這次來就可以順道看看。」
任夏起身來到落地窗前，向東南方向一個略顯老舊的寫字樓指了指：「上次夜間去跑步，還見過他們的招牌，應該就在那個寫字樓裡面。
第二日，徐亦松和陳瑞兩人便來到了任夏所指的寫字樓下。
樓是舊的，牆皮在角落悄無聲息地剝落。春寒料峭的風穿過走廊，捲起些無人理會的塵絮。
「萬和天宜」的牌子釘在側門邊，字不大，漆色透露著一股廉價感，透著股初創公司特有的貧窮味道。
前台是個圓臉、稚氣未脫的小姑娘，正手忙腳亂地應付兩部同時作響的電話。
見到生人，慌亂地點頭示意，朝裡間喊：「叫獸！B站的客人來了！」
叫獸易振興小跑著出來，套著件洗得發軟的灰色連帽衫，頭髮有些蓬亂，笑容靦腆，眼神卻亮。「徐總，陳總，實在不好意思，地方簡陋....
「」
會議室狹小，白牆上有不知名的污漬，桌椅是市面上最廉價的那種。徐亦松面上不動聲色，手指卻在桌下輕輕捻了捻。陳瑞則已打開隨身的筆記本，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聽說貴司在做一部迷你劇？」徐亦鬆開門見山。
「是是是，《萬萬沒想到》，名字糙了點，但意思到了。
叫獸打開一台老款筆記本，連接投影的動作透著急切，「剛粗剪了五集，毛坯得很，兩位多指正。」
幕布亮起，沒有片頭，沒有預告，直接切入畫面。
一個穿著不合身古裝、表情僵硬的年輕人懟著臉出現在鏡頭裡，語速飛快：「我叫王大錘，萬萬沒想到...
」7
第一分鐘，會議室里空氣是凝固的。
徐亦松身體向後靠進椅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這表演、節奏實在太生硬，太兒戲了吧？
甚至還不如一些大學生拍的作業。
陳瑞扶了扶眼鏡，視線鎖定屏幕，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這看似混亂的剪輯里分析出可能的敘事邏輯和受眾定位，但很快放棄了。
因為這根本沒有什麼敘事邏輯，像是對周星馳無厘頭風格的草率模仿。
叫獸額頭有點見汗。
很快，劇情跳轉到「世外高人」用一本地攤貨《如來神掌》騙走王大錘全部家當。
「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是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
台詞是老套的，但演員那一臉嚴肅的忽悠，和王大錘傾家蕩產後的虔誠跪拜形成刺眼的荒謬。
陳瑞的嘴角率先繃不住，極輕微地抽動了一下。
徐亦鬆緊抿的唇線，也不知何時鬆開了些。
緊接著，辦公室場景。
王大錘扮演的底層員工，面對老闆畫出的「升職加薪、當上總經理、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的大餅，只因為臉上憧憬的表情不夠飽滿，便被瞬間打入冷宮，甚至連公司的垃圾桶都不能用。
荒誕的邏輯被極其認真、甚至堪稱飛速的剪輯呈現出來。
「噗—
—」
徐亦鬆喉間漏出一聲短促的氣音，隨即化為壓抑不住的低笑。
陳瑞也搖了搖頭，鏡片後的眼睛裡卻閃過光。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種極度快速、信息密度高、反轉不斷的節奏，完美契合了網際網路原住民，尤其是B站主流用戶追求「短平快」和「密集梗」的觀看習慣。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會議室里的氣氛徹底變了。
當看到「唐僧」唱著「onlyyou」的惡搞片段，以及各種天馬行空又貼近網絡熱點的無厘頭橋段時，徐亦松已經笑得前仰後合，毫無形象地拍著大腿。陳瑞雖然還保持著坐姿，但臉上笑意明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跟著節奏點動。
這感覺......太對了！
不是傳統電視劇的娓娓道來，也不是網絡大電影的粗糙模仿。
它是一種全新的、生於網絡、長於網絡的表達方式：節奏碎片化、笑點密集、善於解構和嘲諷、帶有鮮明的二次元感和遊戲感。
演員的表演看似浮誇，實則精準地拿捏住了那種「一本正經地搞笑」的核心，這與B站大量UP主視頻中常見的玩梗特質不謀而合。
五集樣片放完，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只剩下投影儀風扇的嗡嗡聲。
易振興叫獸有些忐忑地看著兩位訪客。
徐亦松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還殘留著笑意，但眼神已經徹底變了，變得銳利而興奮。
他看向陳瑞，陳瑞也正好看向他，兩人瞬間讀懂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這哪裡是任夏口中的「可以看看」？
這簡直就是為B站量身打造的完美答案！
「叫獸，」徐亦鬆開口，聲音因為剛才的大笑還有些沙啞，但語氣斬釘截鐵，「這片子，獨家網絡播放權，我們要了。現在就談合同！」
陳瑞補充，語速快而清晰：「不僅僅是播放。我們需要深度合作。後續如果開發第二季、第三季，甚至其他衍生內容，我們希望有優先合作權。」
合作協議的框架在當場就被敲定了大半，價格甚至不是焦點，當陳瑞試探性喊出150萬買斷第一季的價格時，叫獸甚至連一分鐘的猶豫都沒有。
離開萬合天宜那棟舊樓時，天色已近黃昏。坐進車裡，徐亦松和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而是靠在座椅上給任夏發了條簡訊。
「神了、服了。
兩人帶著滿滿收穫離開首都，任夏也沒閒著，親自來到首都機場接機。
「夏哥，我可是跟我女朋友說好了，不管怎麼樣，就干一年，不管拍沒拍完，一年以後我都得回家結婚。」
金馳看到舉著牌子接機的任夏，給對方胸口來了一拳。
「行，到時候我給你當伴郎。」
任夏給對方還了一拳，帶著對方回到工作室。
「這是我初期篩選的三個目標，金陵漂水石湫影視基地、滬上車墩影視樂園、還有橫店。」
「你在橫店待過兩年，對影視城很熟悉，親自去實地考察一番，看看哪個適合我們，畢竟影視城的改造周期太長，必須儘早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