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為什麼誰做的越多,受的委屈就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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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為什麼誰做的越多,受的委屈就越大!

  好事!

  現在都認為這是大好事?

  恰是此刻,跟著太子殿下,少數幾個沒有和那些官員跪下,竭力保持穩定的詹事府成員————

  趙庸、王溥————

  常茂、李景隆、康鐸等人,紛紛臉色大變。

  前兩位,是跟著朱元璋北伐封侯的老臣。而後面,幾乎都是曾經跟著皇子們,一起就學大本堂的「二代勛貴」。

  朱元璋吸取了歷史上,天子與太子的「反目」教訓。

  所以,在規劃為太子班底的時候,是極其講究的。他並沒有讓太子隨意招收,想走詹事府體系,從容借著機會,染指未來國政的官員——————

  而是將國朝的一批將領公侯,都直接劃分進「詹事院」,甚至早前、徐達、李善長、

  常遇春、馮勝、康茂才等著名的開國功將,都在這個詹事院的體系任職過。

  作為太子,能得到這些人的支持,甚至可以驅使國朝絕大多數的開國功將為其效力。

  在一國太子的隆威程度上,確實是千百年來獨一份。

  而也正是因此————

  所以朱元璋才在最初,定下了以藩王鎮守各邊,並且存著分封天下的心思。原因很簡單,在武力方面,這些藩王除了共尊這位大哥,是沒有任何可能,在他的手底下搞出什麼動作的————

  若非某些藩王,在就藩之地不修民政,不遵明律,反而胡作非為,縱容家奴在外徇私最後朱元璋有可能就不會再次著手,裁撤藩王權力,廢掉其可掌控民政、軍政大權了。

  當然,也正是因為藩王的權力太大,所以此刻的朝野上下,都存著削弱藩王權力的心思。

  比如現在————來的三十幾名官員,除了七八個還站著之外,眼下拜服一片。

  特別是燕王「大好事」三字一處,如同捅了馬蜂窩,一群官員當即憤恨大呼起來。

  「太子殿下,燕王跋扈至此,請太子儘快下令,著其入宗人府,接受嚴懲管束!」

  「先治其禮法大不敬之罪,再審問其此次出巡,到底接受了多少贓款,竟然不修民政,不理國情。而是和貪腐官員胡作非為,甚至昨日還有消息傳來,燕王殿下一把火,燒掉了我大明百姓的田契!」

  「這把火燒的好,如今那臨淮縣,現在還傳聞是黑煙遮日,民不聊生啊!」

  「臣還聽聞,那狗官在燕王離開之後,本性徹底暴露,將好些準備傳訊的士林才子紛紛抓去縣衙。連一縣之主簿都淪落牢獄了?」

  「一個小小知縣,膽大妄為至此,老臣倒是想問問,到底是誰給他的權力?他難道不知道,除非我們這些臣子死完了,否則,一個知縣,還做不到瞞天過海!」

  一眾臣子說著,已經是義憤填膺,更有年老的說著說著,還咳了幾下。朱標趕緊讓人好生安慰,同時也對此頭痛不已。

  這段罪名,他也不陌生了。

  雖然身在朝廷中樞,但鳳陽府的事情還是有密奏的,更不要說,還有父皇的遠程指揮。

  而很顯然,今日他特意出來「迎接」的決定,是正確的不能再正確了。

  且他還早早地規定人數,帶來的官員只有這麼幾十個。

  否則自己若是不來,這些老臣聚在一起,在京城之外朝著聚眾成勢,此刻的老四,指不定還真的要去宗人府走一遭。

  「殿下!」

  ——

  這時,朱標身後,再度有人提醒。

  他轉過身去,卻見一位氣質清雋,鬍鬚頭髮都被梳理的一絲不苟的二品緋袍大員,正一臉正色的看向他。

  「呂尚書,請講————」

  對於後者的出現,縱然是他也要分外重視。

  因為,其不僅僅是大明朝堂中樞,元庭舊臣的一個「縮影」,更重要的,他還算是自己的「岳丈」禮部尚書呂本。

  太子側妃呂氏已經懷有身孕,對方的地位也再次拔高起來。

  「請殿下秉公而斷!」

  短短七個字,太子朱標也是覺得心力交瘁。

  而後。

  他有些無奈的看向面前的四弟————

  對了,忽然,他不知道想到什麼,眼神有些古怪。

  老二老三去哪兒了?

  怎麼現在還沒回來?

  「說說你做的好事!」

  朱標看向面前,方才滿臉笑意,現在已經收斂的老四,語氣微沉,算是表現了一個態度。

  「大哥,諸位大臣們這是偏聽偏信,光信了那些壞的,卻全然不信好的。」

  「臣弟親巡一月,所得之結果早已經匯總,準備上報父皇。大哥既然要問,那臣弟也在這裡說了。」

  燕王被這麼多臣子興師問罪,要說心裡沒點怒火,那當然是假的。

  此刻也是壓住怒氣,準備溫聲解釋。

  「大哥、諸位大臣!」

  「這鳳陽府臨淮縣的江知縣,可真是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啊!」

  「他賑濟災民,授人以漁,活命百姓!廣開荒田、治理河道、修築堤壩,甚至還培養工匠,在栽培之術上,已經有了巨大成果,這成果,你們當初也看到了。」

  此話一出,跟在朱標身後的皇子、皇女們如同小雞啄米般點頭。

  這可是真的,他們當初可都品嘗了。

  而且,今天本來就是皇家私人的事情,來迎接四哥。這些官員們湊什麼熱鬧?

  為首的幾個皇子皇女心中腹誹,並且還給燕王投去了一個讚許的目光。

  燕王見此,心中大為振奮。

  不由得繼續說道:「再說這知縣還大興教育,去年也就是洪武八年,父皇才號令天下群臣,廣建社學。而今年一年,大哥猜猜這知縣已經執行到了什麼程度?」

  燕王看向四周,聲音擲地有聲道:「整座臨淮縣,九個鄉,每一個鄉少的二三十里,大的四五十里。」

  「如今,每隔五里,就有一座啟蒙幼童的社學!一個鄉,最少四五座社學,大的足足八九座社學!」

  這一刻————

  縱然是太子內心,早就有了相關的簡易情報,但聽到具體數據,也是不由得滿目震撼起來。

  而在他身旁,一眾臣子有些是聞所未聞,此刻也顧不得拜服請求,好幾個顫顫巍巍起身,一眨不眨的看向燕王。

  燕王見此,不由得更是喜悅。

  「如今的臨淮縣,光是啟蒙的先生,都快要多達千名了?所教授的學子,臣弟回來的路上仔細算了一下,最少三萬,甚至可以往五萬名幼童算!」

  「大哥,還有諸位大人,這一點,你們做得到嗎?」

  「我京城應天府,號稱天子腳下之地。這天子腳下之地,做的到嗎?」

  「我大明臨淮縣這位知縣,光是大力推行教育所耗費的錢財,每月都要以上萬兩的白銀計算?」

  「諸位我大明朝的中樞官員,你們在職一方的時候,做得到嗎?」

  「本王說做了大好事,可有一件是惡貫滿盈之事?」

  此時此刻。

  隨著一連串的質問聲音出現,這場本來針對燕王的風暴,似乎逐漸消弭。

  實在是這些數字,太過嚇人,上萬兩的白銀揮毫,每一錠銀子,都能砸暈好幾個執拗文臣。

  有些臣子已經是起身,悄悄來到太子身後,不發一言。

  但是,卻還有更多的,此刻趁著機會,大聲質問道:「這些說法吾等早已聽聞,雖有些許功績,但細查之下,卻全是漏洞!早有奏疏上報,這知縣所大興的教化,有歪曲我大明定下的以四書五經為宗旨的根本。臨淮縣本縣教諭,更是早有奏本上來,嚴厲駁斥這看似大善之舉!」

  「其言稱:大善實奸,大惡實善!讓太子勿要受這蠱惑————」

  「更何況燕王殿下莫非忘了,你也受那奸臣蠱惑,一把火燒了上萬畝的田契。殿下年少,被那狗官所欺,但我等歷經官場,實在看不得這等禍民之事!」

  「對!那麼多的銀子,他怎麼來的?殿下可以藉口搪塞過去,但是朝廷不行,朝廷自有嚴令,明律也有規矩,貪污六十兩銀子以上,皆斬!」

  「這知縣早有奏疏上來,何止貪污六十兩?聽說光是憑藉藉口,違反國政,在朝廷准允免予的士林中,大肆搜刮錢財!」


  「甚至,明律也有規定,決然不允官員從商,與民爭利,官商一體,狼狽為奸!但這知縣又是怎麼做的?」

  幾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語,方才燕王言辭懇切之下,似乎消弭的局勢,再度又變得激烈起來。

  甚至,有一位身形高大的臣子,此刻說話顯然到了激動處。對著燕王甚至怒不可遏,全然失去了作為臣子的修養和本分。

  「殿下!你被那貪官所折辱,所欺瞞,不願承認這做了害民之事的狗官大罪!可是,朝廷律令在這裡,我等容不下灰塵的眼睛也在這裡————單說一點,殿下當初為何給他許諾,什麼金碗、銀碗————」

  「要臣直言,此官員的不法,就是殿下給他的許諾,餵出來的!」

  話音落下。

  其便直接看向太子,聲音憤慨道:「太子,此次朝廷頒布遴選大明十大知縣之令,這狗官即將上京,依臣所言,正是將其抓捕,立刻梟首,以正國法的大好機會!」

  「否則,我大明十萬百萬有識之士,如何能坐任此等不法之奸賊,與我等同處一船?

  同朝為官啊?」

  此話一出。

  剎那之間,太子尚未決定。

  但是燕王聽著,把事情波及到自己這裡,還說一切因他而起。

  更是要將這為民為國的大好官員,直接懲處?

  當即怒從火起,對著這些臣子就怒噴起來。

  「爾等————爾等!不分忠奸、不明善惡之徒!」

  「大哥,我就不明白了!」

  「這天下知縣,有誰所做能比得過江知縣?縱觀古今,一個知縣做到這等程度,也沒有誰做的能比他好!」

  「可是,都是做著朝廷的事,為什麼誰做的越多,受到委屈就越大?」

  「這臨淮的知縣,你們怎麼就揪住他不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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