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本等六事 三等八法!(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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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本等六事 三等八法!(求首訂)!

  距離應天府越來越近。

  抵達京城最後一道關卡處。

  前來進城的各大商隊絡繹不絕,其中還有一些車馬明顯掛著官府的標識。

  因為國朝發放俸銀過少,再加上當今洪武帝嚴懲天下貪官,所以一眼望去,但凡掛著官府標識的馬車,都顯得節儉清廉。

  好些官員的官服似乎都洗得發白。

  而國朝又有規制,士農工商,士在前,商在後。所以哪怕是最豪奢的富商,也不敢穿著綾羅綢緞,在這京畿之地招搖過市。

  是以一眼看去,但凡往來車馬,要麼是風塵僕僕,要麼是簡單樸素。

  然而,就在今日。

  卻見不遠處,車馬如龍,旌旗招展,多輛馬車緊隨其後,最中間的兩輛車馬一前一後,均寬奢華,拉車的四匹神驥高大壯實、健碩有力。

  而在靠前的那輛馬車的車架之上,即便是隨從也身著錦衣華服。甚至不時從一間車廂之內探出一截藕臂,這衣袖可見白皙柔嫩,只是一眼,但凡觀看者,無不想入非非。

  在兩輛車馬前後,還有充當護衛的商隊隊伍,拉車的駿馬神駿非凡,車輛上放著許多大大小小的物事,琳琅滿目。

  這兩輛車隊出行,所過之處,惹得四周車馬連連駐足觀看。

  「這是哪位勛貴大員的馬車?」

  「不知道啊,朝廷前不久頒下御旨,號令天下知縣進京朝覲考察,也沒聽說有什麼大人物出過京。擺這麼奢華的陣勢,羨煞旁人啊。」

  「這段時間比較危險,怕是丞相車馬都不敢這麼奢華吧?」

  「嘿,您別說還真有一個。前幾天咱們可見了一位八品良駿開道,那馬車看上去知道的是馬車,不知道的還以為誰把家給搬來京城了。」

  此話一出,但凡看過前陣子那場陣勢的,紛紛咋舌,面露回味,顯然還處於驚異之中。

  因為最近京城車馬頻繁,好些做生意的都來此,將攤子支在官道兩側。

  特別是臨近一些小的城鎮處,以及關卡關隘處,更是車馬擁堵,人群擁塞。

  歷經九年,從元末亂世,直到如今的大明終於有了一絲繁華盛景。

  而此刻,道路兩旁之人早有人反應過來,接過話題道:「您說的那位是燕王吧?」

  「沒錯,正是他。聽說這位殿下出京時,連車馬都不坐,直接快騎離京。好些聞訊者無不感慨,咱們大明藩王雖是少年,卻也有神武英明!然而沒成想,僅僅是一個月過去,回來的時候竟是奢靡至此,讓人扼腕嘆息。」

  「這算什麼?聽說燕王在那鳳陽府臨淮縣做的事情,才讓人驚愕不已。」

  「啊?做什麼了?」

  「你們還不知道?燕王此去和貪官勾結,違背當朝陛下囑託。不僅蓄意包庇,而且還做了一樁人神共憤之事。他將那臨淮縣貪官所貪去的田畝不僅不撥亂反正,反而還燒了田契,這一下子臨淮縣的天都黑了!」

  「這你都是從哪聽的?我怎麼聽的是另外一個說法?往來商隊可是說過,燕王殿下這是做了為民的好事。」

  「什麼好事?我這可是從進京的這些官員、隨從,乃至是讀書人身邊聽的。聽說好些還是從鳳陽府過來的。燕王做的要是好事,他能用那麼大的陣仗回京?」

  此話一出,眾人無不默言。

  「我知道這兩輛馬車是誰了。」

  忽然,就在這時,一人高聲喝道。

  四周之人皆是看去,甚至連一些停駐在此購買吃食的地方官員也紛紛看來。

  「當初出京的可不止一位殿下呀。還有兩位,你們看這車馬,可不就兩個!」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恍然大悟。

  「原來是那兩位殿下,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所謂三王出京,本來是為國朝辦事。結果一回來,全都變了!」

  「鳳陽臨淮縣,那地方可真是個奇地,一下子腐化了三位藩王,那知縣得貪到什麼程度?估摸著也是人老成精。」

  「不過這麼看來,這兩位混得沒有燕王殿下好啊。燕王當初可是八匹快馬,這兩個才是四匹。」

  幾人話剛談到這裡,卻見不遠處,那奢華的馬車隊伍終於停下。


  然而接下來看到的一幕,卻讓他們頓時驚愕起來。

  從第一個車廂裡面立馬走出一個少年,身著七品官服。

  而就在第二個車廂,一位老者一閃而過,似乎準備下車,但最後又退了回去。

  看見這一幕,剛才還說得信誓旦旦的眾人,全都表情尷尬。

  不是兩位親王啊。

  不過下一秒,他們就再度睜大眼睛。

  不是,七品知縣?他憑什麼?

  此獠是誰?

  「毛驤,進了京,立刻回宮!」

  與此同時,朱元璋惱火喝道。

  這次回京,他本來準備輕車便行。然而做出了與這狗官同行的決定後,出行的第一時間,他就後悔了。

  貪官之名,名不虛傳,所過之處,聲勢浩大,排場盡顯。

  這些也就罷了,這幾天過去他已經習慣,讓他惱火的還是四周的談話。

  「老四什麼時候回的京?」

  「回老爺,四少爺走的慢,兩天前才回去。」

  「兩天前?兩天的時間,消息傳的就這麼快?」

  毛驤沒敢回答。

  因為傻子都能猜到,這是有人故意散播消息,先一步在基層官場以及民間掀起了輿論。

  等到輿論到達一定程度,肯定是來者不善。

  當今國朝有太多矛盾,其中藩王一事涉及太多,武將不想卸權,文官不想藩王勢大————

  「看來咱沒擔憂錯啊,這是有人終於抓住機會了。」

  老四的事情被人抓住話柄,這是早就預料到的事情。他說了這句話後,也就不再多言0

  因為此刻,那知縣正邁步朝這邊過來。

  「叔父,怎麼樣?一路是不是沒了那種長途跋涉之累?」

  雖說朱元璋臉上不好看,但這邁向老年的身體,卻說了實話。

  這輛車馬比他以皇帝規格乘坐的車轎小了一些,但是論舒服程度卻是大大超越。

  「嘿嘿,賺那麼多錢,不就是為了享受享受,到了京城,您老以後就等著數錢吧。」

  朱元璋眉毛一挑,「你小子還是多想想自己的事。」

  「這次朝廷對你們這些地方官三年一考,有些是九年大考!進京之後,還有一堆麻煩事等著你們,你這幾天把流程記下了嗎?」

  提及此事,朱元璋定下全國知縣朝覲考核後不過五天,監國太子朱標就已定下流程。

  此次重點在於八個字——

  甄別優劣,懲處不法!

  而考核的規矩也分為「本等六事」以及事繁、事簡!

  比如本等六事,就是開國之初,他定下的地方官最核心的六大職責。

  教化、田畝、戶口、賦役、訟獄、盜賊————

  這六件大事,每一個都關乎國本民生。

  前四個不必多言,後兩個訟獄、盜賊。

  前者正是看這知縣能不能秉公斷案,糾察不法。

  後者則事關一地民風風氣。盜賊多了,民風就亂,那就是知縣治縣不力!

  之前各地官員上書,自陳奏疏,其實大多數的內容也是這些。

  包括臨淮縣的知縣,也往國朝送了一份。

  而事繁、事簡。

  則是根據本身所處地域的位置來算的。

  比如你所在縣域處於交通要塞,邊防之地,來往商業繁茂,車水馬龍。便屬於事繁地區,考核程度相比較事簡地區會輕鬆一些。

  而除此之外,大明的考核流程卻也極其細緻。

  第一步,由各地縣衙向所在知州、知府及行省層層上報,進行考核並初步擬定優劣。

  之後,在每三年一考之前,會有朝廷派出去的考功監丞或者一方御史巡查,將各地知縣三年行為匯總,進行總評,造冊上報。

  此前,空印案前後,已經有御史將各地的風評考核上報。而這也是朝廷此次作為各地知縣朝覲考察的依據。

  接下來便是各地的知縣本人攜帶自己三年來所作政績,賦役、魚鱗冊、黃冊、戶口教育等等細目————


  進京「過堂」!

  所謂過堂,便是在吏部、御史台派出的官員面前當面述職。而這些官員也會在此時對各地知縣進行審核詢問。

  此後,所有的考察成果會交到中書省,中書省審核過後,會上奏皇帝,由皇帝裁決!

  而在這之間,根據官員品級,所負責審核的官員也就不同。

  比如若是封疆大吏,那麼需要匯報的人只有中書省的兩位丞相,以及皇帝本人。

  而作為考核結果,以「三等八法」定優劣。

  三等,給予稱職、平常、不稱職三種核定。

  而八法:

  貪、酷、浮躁、不及(能力不足)、

  老、病、罷(無能)、不謹!

  「你覺得給你的考核結果會是什麼?」朱元璋瞪著眼問道。

  江懷理所當然一笑,「還能是什麼?當然是稱職賜坐宴!政績突出,八法皆無,原地升遷!」

  「陛下一高興,讓我留京任職。聽說此次還要評定十大知縣,從這裡面選出三甲。」

  「那本縣就提前把這狀元占了。」

  「官銜五品,佩金印!賜緋袍,擢升詹事府,本縣還年輕,出任太子伴讀,幫著處理政事,以後出任封疆大吏,然後班師回朝,任宰輔————」

  說著說著,朱元璋赫然瞪大雙眼。

  這狗官,瞅他那意思,說話不像假的,但這臉皮是比城牆還厚。

  「你是什麼大儒狀元?你能當太子伴讀?」

  「太子伴讀不行,太孫伴讀行吧?」

  「你做的那些事,憑什麼你認為會給你【稱職】,且【八法皆無】的考核審定?」朱元璋是真有些無語,「憑你唆使殿下燒了那田畝?憑你棍打大儒?大開貪賄之門,索要什麼太平銀、入門銀?」

  這段時間朝廷發生的事情,他自己也清楚。結果卻這麼肯定?還有,這一路而來百姓的議論,他是聽不見嗎?

  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狗官連這個朝政形勢都分不清楚,還在這豬鼻子插蔥,裝象。

  然而面對這老頭的不信任,江懷只是一笑。「嘿嘿,您到時候瞧著吧。

  ,「你先能摸著吏部和御史台的門路再說————」

  京城的門路這麼廣,這麼大,這狗官真以為是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哼!到時候碰壁,可別找自己托關係。

  一想到這,朱元璋看著狗官的囂張樣,也是不由得幸災樂禍起來。

  這是前往京城的最後一道關卡。

  很快就輪到了一行人,原本這負責核驗的關卡官員,也是對這行隊伍好奇不已,只是在接過毛驤遞過去的一紙文書後,當即臉色一變,趕緊放行。

  而江懷也順勢將自己的文書遞了上去。

  後者一看,先是一愣,再是大驚。

  「臨淮知縣江懷?」

  這六字一出,霎時間,四周無數目光都看了過來。

  這段時間,這臨淮知縣大出風頭,官場之上,越是品級高的,越是覺得如雷貫耳。

  而隨著燕王回京的陣仗,這臨淮大貪官的名聲也是徹底廣為人知。

  「他就是江懷,原來不是個老頭。」

  「就是此人,能把燕王他們腐化?」

  「真官場奇事。不過他此次來,是準備遴選十大知縣,還是來朝廷自認罪行?」

  四周聲音入耳,江懷卻仿佛沒聽到,一出關口,他就坐回車廂內,悠悠哉哉。終於,兩個時辰後,京城近在眼前。

  然而江懷一眼看去,卻大失所望。

  「叔父,這京城怎麼跟我洪武三年來的時候一個樣?半點都沒怎麼變。」

  兩人早已下了馬車,因為按照朝廷規矩,他這個知縣是先要到廣德寺留名登記的。

  雖說官員進京都有官驛,然而此次朝廷召集千餘名知縣,再大的官驛也容不下,所以便將京城幾大寺廟臨時徵用,前來官員需在寺廟留名借宿。

  且一旦住下,之後直接等著吏部以及御史台官員的「過堂」即可。


  而這個時候,這些基層官員就各顯神通。有些有人脈關係的,則早早遞去拜帖,若能搭上吏部人脈,那這過堂就是走個流程。

  而那些人脈通天的,考察完畢後,時隔幾天就能得到一個好差事。

  除此之外,大部分官員是各回各家。

  小部分則是被懲處,或是直接罷免,或是問罪下獄。

  江懷來到廣德寺,只是一問,他就傻了眼。

  排在他面前的,竟已經有三百多位等著「過堂」!

  那等到自己得什麼時候?

  「來京城,處處拼的是人脈。」

  此刻,朱元璋真像是一位慈祥長輩,對著晚輩諄諄教誨道。

  但其眼睛內卻已是滿是戲謔,在鳳陽府那一畝三分地,你跟個土霸王一樣。

  來了京城,你方知天外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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