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羈縻統治,江懷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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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爺,殿下的那個客間根本上不去,小的只能給老爺找到這兒。」

  另一邊。

  在燕王進了幻夢坊後,四周人群也是逐漸散開。

  而幻夢坊本來是要清場的,但在燕王的建議下,還是正常營業。只不過,江知縣為了談話隱秘,也是為了犒賞此次隨行的護衛……

  整座酒樓的三層都被包了下來。

  因此,他只能帶著朱元璋來到二層。

  只是,相隔一層……

  「這裡的酒樓嚴密性這麼強?一點兒都聽不到?」

  朱元璋不禁皺眉。

  老四這次闖下這麼大的禍事,和這狗官分不開關係。

  他本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麼,可是,除非是稍微「大」一點兒的動靜,否則根本就聽不到。

  比如此刻……

  「噹啷」一聲!

  似乎是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隨後便是老四的大喝聲。

  「什麼!……開戰?」

  「開戰?開什麼戰?」朱元璋趕緊打起精神,雙眼炯炯。但想繼續聽下去,上面似乎又安靜下來。

  這讓他莫名有些焦躁。

  一旁的毛驤看得心急,但建築原因,他自己也無可奈何。

  ……

  而此刻,三樓,朱元璋所在客間的正上方。

  「我大明要開戰?」

  燕王猛地站起,因為用力過大,凳子都倒在了地上。

  而他則是愣愣地看向江懷,眼神全是懷疑。

  「本王從來沒聽過這些事,你怎麼知道?」

  國朝大事,雖說他們這些藩王為了避嫌,從來不去主動干涉。但是,他們畢竟從小長在宮中。且不說整天和父皇見面,但耳濡目染,一些國事根本瞞不住他們。

  更不要說這種軍政大事!

  「還有……空印案涉及的,本來就是是各地的主印官。父皇被欺瞞要找人算帳,自然與他們脫離不開關係,你這純屬無端揣測。」

  相較於父皇震怒於地方官的欺君大罪。

  很顯然,燕王並不想去相信父皇在這件血案上,有著其他目的。更何況,江懷的猜測太過陰謀論,有種無端「放大」的臆想。

  「江知縣,你久在臨淮縣,和這些士紳明爭暗鬥。在本王看來,你這是思維出了問題。所以,江知縣要多多注意以後的行事風格。」

  「斷不能再無端出手,拿著水火棍對大儒先生們動輒打罵。」

  卻是燕王立刻想起他之前的舉動。

  在他看來,不論是什麼太平銀、錢莊、亦或者給那些士人埋下的坑。根本就不是正常縣官所為。

  「本王此次能親巡,他們能告你血書。說白了不就是因為你行事冒進、偏激、且從來都不是正常路數,所以才給了他們攻訐你的機會。本王判案後,你這種行為斷然不能再有!」

  燕王半是告誡,半是勸說,但他又想到,若不是這種行事風格,而是按照其他知縣按部就班。恐怕臨淮縣也不會有這麼大的改變……

  「唉,地方爭鬥會改變一個人啊。從江知縣堅守為民來看,明明是慈悲心,卻有這金剛手段!」

  說著,燕王又搖了搖頭,似有感慨。

  隨後扶起椅子,主動坐下。

  「殿下教訓,下官謹記。」江懷趕緊道。

  但他又看燕王的表情,分明不是「不信」,而是不願去信。

  畢竟,為人子者最大的忌諱,就是去揣測父輩。

  特別是皇家,一旦揣測不對,那就會引發大災難。

  於是他主動換了個說法道:

  「不過,下官僅對此事的猜測,殿下不妨就當聽聽,權當做酒後之言,如何?」

  燕王沉默片刻,這才緩緩點頭。

  江懷主動斟了一杯酒,燕王直接一口悶,見其有把自己灌醉的心思。他也樂意繼續倒酒……

  「那就先說這可能會征伐開戰的事情,之後臣再與殿下詳細說空印。」

  一邊說著,江懷先是打了個腹稿。


  他想著,務必要讓這位殿下「恍然大悟」幾下,然後再帶著「因有後手,必然無憂」的心思回京。

  畢竟,今日餞行,他也是做了大準備的。

  就是想著殿下回去,多多說自己的好話,然後再兌現一個自己的金飯碗!

  且殿下送的,含金量到底太少。

  陛下送的,那才是真含金量。

  下一個【福蘊碗】的人設,也能快些開發。且進入到第二階段「福星高照」之下,他再行大膽之事,就不用小心翼翼了。

  按下心思。

  江懷這才說道:「洪武二年,大明收復陝州隴右地區,首次和烏斯藏地區接觸。並且開始派出官員,安撫頒詔。」

  「洪武五年、便有前元官員,願意歸附,且率眾前來應天府覲見陛下。洪武六年,我大明正式設立烏斯藏衛指揮使司,以此確立烏斯藏對我朝的歸順。」

  這些是軍政大事,燕王自然清楚。

  不僅清楚,他還知道,相比於對漢室故土的「三權掌控」,即財政、民政、軍政。

  但大明對於烏斯藏地區是羈縻統治,洪武七年,設立烏斯藏都指揮使司!

  羈,馬頭上的牽制工具。縻,牛鼻子上的牽制繩索。

  名字就可以看出,大明的方針,是控制其主要勢力,從而對這大片地區施行統治。

  「對待烏斯藏地區,我大明施行的方針,是尊重其習俗,並且按照習俗進行分封統治,不可如同蒙元,使其一家獨大……因烏斯藏地區信佛,所以陛下又在烏斯藏多方勢力中分封在世法王。」

  「這些本王都清楚,說說你為何會認為,我大明會征伐吐蕃?」燕王的確不解。

  畢竟,烏斯藏遠在千里,這江知縣此前能根據前朝線索、國朝環境預判科舉未來。

  但是,卻不可能憑空就能預判千里之外的事情吧?

  若是沒有理由,怎麼能成為他回去保護自己的後手?

  「問題就在這裡。」江懷解釋道:「在這種制度下,烏斯藏各地區法王,也開始向我大明朝貢。最開始,按照陛下初定,是三年或者一年一次朝貢。」

  「然而,自洪武五年以後,隨著第一位前蒙元官員向我大明歸附。陛下冊封其為『熾盛佛寶國師』。此後前來覲見者越來越多……」

  「洪武六年,就有兩次,此後洪武七年、八年,一年足有五六次,甚至臣還是往少了數的。」

  「殿下知道為什麼?」

  燕王不解。

  「第一,因為朝貢之後,會有陛下的賜禮。相比較朝貢之禮,陛下所賜之禮物豐厚程度,是其數倍。」

  「當然,陛下之所以如此,不只是彰顯大明國威之盛。更重要的,是烏斯藏其他勢力若看在眼裡,能加快歸附速度……」

  江懷畢竟不是上奏,所以簡單的說了之後,便繼續道:

  「第二、這些法王前來我大明,路途之中還能做很多筆交易。或是購買鹽、茶葉、乃至瓷器、鐵器……所以,他們來的次數是遠遠大於朝貢規定的次數的。」

  「而陛下對此,並無阻攔。但凡來者,皆有贈禮。」

  看見燕王徐徐點頭,江懷繼續道:

  「殿下現在也看到了,臣這臨淮縣的生意是做的比較大的。所以微臣以往也和烏斯藏地區的朝貢使者,有那麼一點簡單的交流……畢竟,鳳陽府就是他們前往京城的必經之路。」

  說到這裡,江懷話音陡然一轉。

  「然而,從去年年中開始……直到現在,微臣沒有見到一個朝貢隊伍。甚至,連他們的消息都沒有!」

  此話一出。

  燕王登時反應過來,「你是說……」

  「沒錯,在我大明和烏斯藏建交的地區中間,還有吐蕃的殘餘勢力。」

  「且臨淮縣的萬金大道,有一部分生意就是尋找駿馬良種。殿下給陛下送的車輦,那拉車所用的八匹良種駿馬,便是從寧甘地區獲得。」

  「因為微臣偶爾也能得到消息,吐蕃殘餘勢力又有復起之勢,再加上烏斯藏朝貢隊伍,直到現在都沒來。」

  「所以臣斷定……」江懷指著桌上的酒盅道:「不是烏斯藏諸法王反覆,就是吐蕃生變。」

  「前者可能性極低,畢竟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而後者……可能性最少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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