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本王決定做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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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狗官太能說了!殿下,他的話不能信啊。」

  察覺局勢越發不妙,趙主簿連忙開口。

  然而燕王卻抬出手掌制止,「勿要多言!」

  此刻他心神動盪,思緒卻早已經回到了剛剛出宮之時,父皇的囑託猶在耳畔。

  其實說到底,父皇只讓他查三件事。

  一、有無借皇家名義,為非作歹、禍害百姓?

  二、是否大興土木,是否濫用民力,導致百姓叫苦不迭?

  三、所報之田畝、戶口、教育是否屬實,是否藉此貪贓枉法?

  而如今……

  經過這麼些天的走訪親巡,他又焉能不知道……

  第一點,江知縣做了嗎?

  做了。

  但金飯碗的許諾,確實是自己給出去的,而他更沒有為非作歹,去禍害百姓。

  相反。

  這一路而過,廣闊肥沃的田畝,剛剛建立起來,僅僅只是雛形的鄉田村莊。甚至還有江知縣,將「香料製作之法」給出去,去讓那些百姓逐漸富裕……

  這一切,又怎麼能說是禍害百姓?

  第二點,有沒有大興土木?

  有!

  但我大明現在,要的就是這種「大興土木」!

  至於濫用民力……

  這些幻夢坊的書生,尚且還有一月十兩的月俸,又談何「濫用」兩字呢?

  至於第三點……

  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現如今,他認為這一切地方爭鬥的根源,就在於這近乎六萬畝的良田。

  而他這些天,最多的時間都花費在了這上面。

  又怎能不清楚,這是真是假?

  因為祖田田契的問題,今日自己特意殺了一個回馬槍。

  從而又一次見證了,這位臨淮知縣……備受煎熬!

  如此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去在地方陷入了明爭暗鬥。

  做點好事,怎麼就這麼難?

  心中一嘆,忽的,燕王似是下定決心。

  「方才,吾等走過的那香料、胭脂、甚至是水果吃食地區,也是這幻夢坊的主營業務之一嗎?」

  「回殿下,是的……」

  江懷借著揉眼睛的功夫,從袖袍處偷偷地看了一眼這位殿下,見危機似乎過去,他也就暢所欲言。

  「這裡面還有殿下曾經見過的甘蕉,臣是認為,越是稀有之物,越是能引起那些富戶青睞。而不止這些,包括殿下現在看到的話本,甚至還有方才演繹的戲曲……」

  「包括香料、胭脂、甚至是幻夢坊附近的店鋪……還有好些正在推出的生意,都是這幻夢坊的主要收入來源。」

  燕王沉默,忽然,他環顧四周。

  此刻,那戲台上的武將、女子、也正慌忙退場,顯然也是注意到了此地。

  想到因為自己的到來,讓這幻夢坊竟然是變得如此冷清,他不禁產生了一絲罪過。

  「那萬金大道呢?」又想起一事,燕王再問道。

  江懷只以為燕王又要巡視,「殿下,請隨我來萬金大道……」

  「江知縣誤會了。」燕王擺手。

  這一擺手,旁邊的趙主簿還有崔知縣對視一眼,只覺惶恐。

  這什麼意思?

  「萬金大道本王就不去了,否則又會是如同幻夢坊一樣。將好好的熱鬧場景,變得冷冷清清。」

  「方才聽這幻夢坊,乃是江知縣為了遵循父皇旨意,廣建社學,因此籌集銀兩。」

  「本王卻事先不知,來此叨擾……已是不小的錯誤。又如何能去萬金大道再行叨擾?」

  「既然能同被稱為兩大奢靡銷金窟之地,那無非又是臨淮縣的財政收入來源之一了?」

  「殿下英明!」得此訊息。江懷哪能不明白,今日殿下突然快馬來到臨淮縣。根本目的,就不是這些士紳做夢一般的來審問自己。

  而是另有緣由!

  果然,此刻,知府倪立本、清河縣、定遠縣、包括五河縣知縣,以及趙主簿等人,也是徹底意識到此事。


  前三者喜不自禁。

  後二人大為警惕。

  「爾等先退去,本王有些話,想與江知縣單獨說!」

  就在這時,卻見燕王擺手。

  「殿下,他的話絕不可信!」趙主簿急不可耐。

  但兩旁的護衛根本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不一會兒,此地氣氛幽靜,就連高台上的那群人也逐漸散去……

  「江知縣可知,其實本王此次走訪調查完畢後,本欲再來叨擾江知縣,詢問一些父皇囑託的問題,便準備啟程回京?」

  嗯?

  此話一出,縱然江懷有萬千猜想,也是呆住了。

  「殿下為何?」

  燕王伸出手打斷,「我知道江知縣想問什麼,不過,本王此行任務想必江知縣早已猜到,空印案下,臨淮縣先是交出一份上縣的答案,父皇當然是由衷的喜悅。」

  「可緊隨而來,便是針對江知縣的種種血書罪狀。」

  「還有江知縣,借用皇室名義,欺壓百姓的行徑……」

  燕王說的這些,其實在背地裡,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不過,這說出來,和不說出來,卻完全是兩種態度。

  「索性此行許多問題,本王已經找到答案,自知可以回去交差。」

  說到這裡,燕王緩緩一頓。

  卻是繼續道:「但唯有一點,本王自知,與江知縣這些年所做所為相比,本王是要愧對江知縣了。」

  「微臣惶恐!」

  聽到這句話,江懷趕緊起身,狀若慌亂道。

  「何必惶恐?江知縣深諳官場之道,想必也清楚,本王要說到是什麼了?」

  江懷沉默半晌,這才徐徐道:「田產,河道兩旁數萬畝的肥沃田土!」

  「不錯,正是此事!」

  燕王絲毫不加掩飾道:「若此次,來的是父皇,來的是大哥。那麼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都可迎刃而解。」

  「但是,來的是本王,那麼江知縣所求之的公道,以及當初洪澇之下,那些清理災田,再度開墾肥沃田土百姓的公道,本王是給不了的。」

  燕王正色道:「究其原因,以江知縣的聰慧,不如再說說?」

  江懷一嘆道:「那些祖田田契,是真的!」

  「不錯!」燕王眼神一黯,「好就好在是真的,壞就壞在,也是真的!」

  「這些田契加起來,本王的確核算過,足足超過了六萬畝。」

  「可是自從洪武四年、五年以來,臨淮縣河道大改,河岸兩旁的土地,也大變模樣。所以這段日子,結合那些本地的農戶所言。本王查出來耕種的田產,只有四萬多,不到五萬畝。」

  「如此多的田產,本王足可想像到江知縣這幾年所面對的壓力……」

  「而這,也是本王所說,愧對你的一點。」

  燕王雖是少年,但此時的落寞表情卻是不加掩飾。

  「這個公道,本王雖有皇命在身,卻主持不了!」

  「因為,這不僅僅是幾萬畝田土的問題,還有隨之而來的後患。且如今,朝野上下,對於吾等藩王是百加防備……本王一旦在此地做出我大明數萬畝的田畝之裁決,不管出發點如何……恐怕要面對的,就不是這臨淮縣士紳對於江知縣的連番攻勢!」

  「而是真正的整座朝堂,整座天下,對於就藩事宜的攻訐!」

  「本王……」

  說到這裡,燕王聲音戛然而止,似沒辦法說出。

  但江懷卻早已明白他的意思。

  燕王要避嫌!

  做出這些良田的分配又有何難?但是,這些祖田的田契是真的,也早早在開國之初,就已經核定完,且這魚鱗冊就備在戶部。

  燕王若是虎軀一震,提前判下決定,那麼接下來……朝野上下,就可以此事,開始發起對藩王行事過激的征討。

  所以,最正確的處理方式,就是將這些記錄下來,然後帶回京城,由陛下裁決!

  燕王也的確是要這麼做的。

  所以今日,燕王並非是受他們蠱惑,來針對自己?

  想到這裡,江懷趕緊道:「殿下深明大義,能如實記錄上報陛下,臣已經是萬分感激,如何敢讓殿下為難自己……」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卻見燕王已經赫然站起。

  「但剛剛,見江知縣在逆水行舟,本王少年意氣,又是大明藩王,如何能作壁上觀?」

  一邊說著,他赫然看向身後護衛所背負的田契。

  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往出走後。

  燕王這才看向江懷。

  「本王替江知縣,先邁出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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