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偽造名目,強取豪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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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武五年,朱元璋派遣魏國公徐達,再度北伐之後。

  全國就進入了「安定期」。

  晉王非常清楚,甚至父皇自己也一直說,開國之初,最重要的是兩件事!

  一、把該打的仗打完,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二、休養生息、恢復生產。

  大明五湖四海的百姓,苦戰亂已久。不能拖下去,所以他要儘快將故土,全力收復。

  大明是一定能夠要遠邁漢唐的!

  可如今、大明收復的國土尚未穩定、自南詔判唐後,丟了六百多年的雲南還未收復、北邊的殘元還虎視眈眈,全國各地依舊有舊元勢力,妄想反覆。

  穩定四方各地,需要錢糧。

  再度起兵,收復雲南,也要錢糧。

  鎮壓各地不斷反覆地「元庭士紳黨羽」還需要錢糧。

  可以說,這四年來,父皇到處都在找錢糧。

  像一個精打細算的掌柜一樣,嚴查所有敢於貪腐者,除了讓治下百姓安穩之外,更重要的,就是將所有的「稅糧渠道」完成一次重整。

  清理蛀蟲後,才能豐盈國庫。

  而豐盈了國庫,才能逐步的完成以上所想,甚至「遠邁漢唐」。

  往往人在一念間,思緒就會發生重大轉折。

  朱棢便是如此。

  若是沒有剛剛那些老農一樣的人,圍住他要所謂的罰錢,或許他還沉浸在那狗官膽大包天,敢「取代寶鈔、私鑄錢幣」的震怒中。

  但突然間,他思緒一轉。

  休養生息,穩定一方,迅速恢復生產,繳納稅賦。

  這不就是父皇一直想要的?

  而今,他們只是來到這臨淮縣不足一個時辰,就從這大街上看到了,在京城絕然沒有的一幕。

  百姓安逸、甚至富裕的都有些過分!

  「怪不得,爹哪怕是聽到那些貪腐、侵田、吞民脂民膏的消息,也硬是忍住了。他這樣一個恨貪官入骨的人,竟然沒在第一時間動手。反而極其鄭重地讓四弟和咱們,一明一暗,前來查探。」

  晉王繼續呢喃,也是首次真正思索父皇的用意起來。

  而秦王則搖頭:「說是穩定一方、恢復生產,你那是太小瞧這狗官了!這狗官的奢侈糜爛程度是你我這些皇家子弟都比不上的。一騎紅塵妃子笑,此人為了所謂的紅顏,都能做到這個地步。這哪是恢復生產,這是到了開元盛世了!」

  最後四個字「開元盛世」,被朱樉說的咬牙切齒。

  顯然,剛剛所查到的,讓他現在回想起來還氣憤不已。

  「況且,咱們只是看了一個繁華鬧街,這臨淮縣可大著。咱們這兩個親王,也得見見世面。」

  朱樉說了這一句,便當先朝著前方走去。他們身為親王,久居京城,內心中早就認為京城就該是大明最繁華之地。

  但現在來到鳳陽府,只是逛了兩家店鋪,便發現了遠超他們理解的奢華。老三固然考慮不錯,但在他看來,此地不是在恢復生產,是已經到了一種「沉迷享樂」的境地。

  他已經想好了,先在附近的巷道大致看一遍,然後直奔那兩大銷金窟、萬金大街、幻夢坊!

  他倒要看看,這臨淮縣還能奢靡到怎樣一個程度。

  身為大明親王,他要好好的開開眼界!

  遠離方才的鬧街,他們也是步入了一片相對安靜的巷道。

  一眼望去,四周青磚碧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居住的地方。但奇怪的是,各個大門緊閉,且四周安靜的嚇人,一點兒活人生活的氣息都沒有。

  「這怎麼回事?」

  兩兄弟互望一眼,正準備派跟著的隨從前去查探。

  突然!

  砰砰砰!

  一連串奔跑的腳步響起,下一刻,他們便看到五六個官差從巷口跑了進來,他們均是手持水火棒,為首有個衙役,還捧著一個什麼東西,距離太遠他們看不真切。

  然而下一刻發生的場景,就讓他們呆若木雞!

  只見那些官差來到一處青磚碧瓦的房門前,當即就開始拿著水火棍敲敲打打起來。


  「林舉人,為防春夏汛情,咱們來討「太平銀」了。」

  「林舉人,剛才可是有人匯報,你們就在家裡,別裝不在家,否則咱們可就要把你們圍了。」

  「這四周的街坊鄰居,可就差你們了!」

  太平銀……

  這是什麼?

  秦王、晉王兩人互望一眼,朝廷的相關「稅賦」裡面可沒有這個名義。

  怎麼聽起來,像是這「臨淮縣」特有的?

  好膽!竟然私加稅賦?

  兩王心中震怒,竟然又發現一處「罪狀」!

  而這時,只聽得「吱呀」一聲,大門緩緩被打開,從裡面伸出一個相貌古雅的老頭。

  看見來人,當即怒道:

  「老夫沒錢給你們修建河堤,你們膽敢偽造名目,強征暴斂!等著吧,老夫已經聽到消息,燕王殿下就要巡查鳳陽,屆時來到臨淮縣,爾等助紂為虐之徒,到時候必遭天懲!」

  「咦!你這老頭消息還挺快。不過,你這又是誤會了,咱們既沒強征,也沒暴斂。此次縣裡修築河堤,為的是一縣太平,大家都在出工出力,您老一家既不出力,也不出錢,怕是不合適吧?」

  「老夫沒錢!就命一條!要不你們進來,看老夫家裡有什麼都拿走算了!」

  「別……這可是私闖民宅,不過您老可想好了。咱們這次是為全縣太平,您要是不交錢。咱們可有辦法,這城外東潭莊的兩百畝地……咱們之前來的時候查了,帳上是無主的,那就暫時收回官府,往後收成,就算這一次出徭役的百姓補償……」

  「你們敢!」

  這一次,卻見那溫良老者怒目而視,聲音都變了!

  「老夫是前朝舉人,是大明開國,陛下曾欽定認可的舉人,爾等妄想,侵我田宅,要我錢財,堂堂縣衙是盜匪還是乞丐?」

  「巧了!」那頭人一笑,卻是舉起手中的東西。

  這次,秦王、晉王兩人都看清楚了,這赫然是一隻碗!

  「咱們知縣說了,這次就是為皇家辦差要飯!」

  「你不過前朝舉人,得了皇命才被認定。膽敢不交,就是蔑視皇權,咱們不僅棍棒伺候,還要上報朝廷,奪了你的舉人名分!」

  一邊說著,那頭人一聲大喝,身後,一眾衙役當即持著水火棍,齊齊往地上一頓,齊聲吼道:

  「爾敢蔑視皇權?」

  那凶神惡煞的樣子,立刻讓老者驚慌。

  ……

  「坐實了,查實了!」

  秦王晉王兩人,已經是看的目瞪口呆。

  他們才前腳踏入這臨淮縣,就發現這麼多讓人憤慨之景。

  且明知當朝在差空印貪腐一事,此地縣衙卻還知法犯法。更重要的是,此次他們來的目的之一,就是查實對方是否藉助皇權,招搖撞騙。

  現在來看,已然坐實!

  秦王第一時間就忍不住,當即就要上前伸張正義。

  然而,還是晉王眼疾手快,將其拉住,小聲道:

  「二哥,這次爹只讓咱們調查,沒讓咱們出手。更何況,咱們還要繼續暗訪。」

  秦王轉頭,同樣小聲怒斥:「還查什麼?這不過半天就查完了,這已經可以上報,私造名目,借皇家名義,公然巧取豪奪,強征暴斂!」

  「光是這些罪名,就足以砍掉這知縣的狗頭!」

  「理是這麼個理,這些就交給四弟去辦,你我不是還要去那兩大銷金窟嗎?」晉王提醒。

  「咱們快快查完,等到四弟一來,證據詳實,到時候再嚴辦不遲。更何況,這到底事關地方民生要務,修築河堤一事,內情繁瑣,誰知道裡面怎麼扯皮,你我現在可是暗訪,更應該查實證據,一旦跳出來反倒會讓那狗官警醒。」

  聽到這話,秦王這才收斂怒火。

  但是,當看到那隊衙役,心滿意足的收取所謂「太平銀」,然後在那老舉人憤恨的眼眸內,繼續敲下一家門。

  又繼續以同樣的話術,說出「為皇家辦差要飯」,他還是被氣得怒不可遏。

  「這狗官……」

  當即,他很快取出身上紙筆,記錄下所看一幕。


  【偽造抗汛名目,立『太平銀』,借皇家名義侵吞田產,強取豪奪。】

  【爹!這知縣是我大明開國以來,前所未見的貪腐奸佞之徒!】

  手指一頓,他又在後面寫下四字……

  【罪不可赦!】

  做完這些,他似乎才消了氣,又盯著晉王。

  「你也寫,咱們今晚就送回去。」

  晉王點頭,是這個理,當即他也要來紙筆。不過,相比較秦王所記錄之簡短、還加上了「評語」。

  他自己倒是將所觀一幕,極其詳細的寫上,包括儘可能的,補全了兩方對話。

  做完這些。

  他這才差遣隨從,也將今日記錄其他兩樣,讓其立刻回京!

  一日一送!

  眼看著隨從離開,朱樉下意識的,腦海里就出現了父皇的模樣。

  而接下來。

  他大步朝前走去。

  「走!咱們只來了一天,不過半晌,咱看就把該查的差不多了。」

  「現在就去這所謂的銷金窟,看看這狗知縣,一天到底是怎麼享受的。」

  「讓咱也享受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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