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要不再添加個標點符號湊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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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人是有多種身份的,可能是父母,子女,學生,教師...

  陸由甲自然也不例外,他先是雜誌編輯後是小說作者。

  所以工作就很有必要排在私事的後面了。

  現在的靜安沒有後世常見的摩天大樓,有的是許多保存完好,帶著城堡建築風格的老洋房。

  先是叫了輛計程車趕到巨鹿路,就近找了家機關招待所。

  招待所是棟灰撲撲的五層樓,門廳的水磨石地坪裂了幾道縫。

  值班的是個戴套袖的中年婦女,正在織毛衣。

  「同志你好~」

  「介紹信。」

  陸由甲把客氣話咽了回去,從手提包裡面拿出單位介紹信並遞了過去。

  婦女掃了一眼,放下手中正織著的毛衣:「首都來的?住幾天?」

  「先住兩天吧。」

  原本他打算直接去《收穫》編輯部,可在火車上折騰了一天一夜。

  雖然是臥鋪,但他也沒休息好,想想還是先養足精神,明天再過去。

  「鋪位三塊二一晚,單間六塊五。」

  「單間。」他想也不想的開口。

  中年婦女收錢的時候搖搖頭,用滬上方言小聲嘀咕兩句。

  方言他沒太聽懂,但神奇的能理解其中意思,大概是說不會過日子這種話。

  陸由甲倒是不在乎別人怎麼想,自己出差這麼遠還住大通鋪,那得多跟自己過不去啊。

  一路跟著工作人員上了三樓,工作人員用鑰匙開了一間房門。

  房間不大,收拾的倒是挺乾淨,床單被罩一看就是新換的。

  「就這間吧,我還想問問郵局和《收穫》編輯部離這裡遠嗎?」

  「出門右轉然後直走兩個地方都能找到。」

  呃,這倒是方便了。

  行李放好,簡單洗了把臉,陸由甲出門很快就找到門頭春意盎然的郵電局。

  真不愧是四大綠,多少年始終是這個味兒。

  「同志,發電報。」

  櫃檯裡面穿著綠色工作服的姑娘抬頭看他一眼:「先去填發報單。」

  「多少錢一個字?」他領了一張發報單再次問道。

  「你是做什麼的?」

  他愣了下,還真不知道這年頭髮電報還需要交代工作?

  「雜誌社編輯。」

  姑娘一聽是搞文學的,立馬對他高看了一眼:「一個字七分,全國統一調整價。地址和收報人姓名都算在內,不足10字按10字計算。」

  「還以為你是記者呢,記者發送新聞電報的價格是每字2分。」

  陸由甲有些明白,為什麼發電報人們覺得價格昂貴了。

  地址和收報人不能省略,哪怕內容上省略了,一封電報也需要不少錢。

  他拿著巴掌大的發報單伏在郵電局綠色的櫃檯上,很認真地填寫發報單。

  一個字就是7分錢,由不得他不認真對待。

  其實發電報,在現在或者是未來十幾年,都是件鄭重的事。

  它不像寫信,可以洋洋灑灑寫好幾頁,貼八分錢郵票寄出去,等上一個星期。

  電報是即時的,註定花費就要更多。

  其實這年代普通人發電報通常只用於兩件事:報喜和報喪。

  地址:京城東城區青年文學編輯部

  收報人:張克群

  簡單思索了一下要發報的內容,確定後開始在發報單上填寫:已到勿念。

  填完後,他數了數字數。

  好傢夥,總共十九個字,只地址和收報人就十五個字了。

  要是他媽地址更長點,比如某某某自治區,不敢想!

  十九個字是不是有點不好算帳啊?

  要不再添加個標點符號湊個整?

  念頭剛起來,陸由甲就給了自己一下,別人都在能省則省的時候他竟然想湊整,真是有大病。


  但十九個字確實有點難受。

  糾結了一陣,他乾脆心一橫,把發報單揉搓成一團揣進口袋。

  然後重新拿了一張發報單,這次的內容就一個字「安」。

  「同志,發電報。」

  櫃檯里的女營業員伸出手:「單子。」

  看到單子上的內容就一個字,女營業員也不覺得意外,畢竟大家都是這樣。

  「十六個字,1塊一毛2。」

  「需要加急嗎?」

  「加急多少錢?」

  「一個字一毛四。」

  臥槽,感情這是翻了個倍啊!

  「不加急多久能到京城。」

  「明天上午才能到。」

  「普通就行。」

  拍完電報的陸由甲,也沒有逛一逛的心思,徑直回了招待所,洗漱一番倒頭就睡。

  第二天的清晨,他是被肚子咕咕叫的聲音吵醒的。

  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快速出了招待所,他必須要好好安慰一下自己的五臟廟了。

  離開招待所沒多遠,一股香味衝進鼻尖,他循著香味拐進一條弄堂。

  狹窄的過道兩側,住戶的門開著,收音機里飄出滬劇片斷。

  弄堂盡頭有個早點攤,支著油鍋和蒸籠,五六個人正排著隊。

  「同志,有啥吃的?」

  攤主是位精瘦的老伯,用上海話快速報了一串:「大餅三分,油條四分,粢飯糕四分,豆漿三分甜的五分鹹的……」

  「三根油條,一碗甜豆漿。」

  陸由甲學著前面的人,從兜里掏出錢和糧票遞過去。

  端著自己的早餐,找了張只有一人的桌坐下。

  「北方來的?」

  他剛咬了一口油條,桌上跟他老爸年紀差不多的人突然開口搭話。

  扭頭看去,這人文質彬彬,穿著白色的確良襯衫,手上還帶著一塊上海牌的手錶。

  「是,過來出差。」

  中年人指了指自己裝著豆漿的碗,藍邊粗瓷碗裡加了蝦皮、紫菜、榨菜末,還有一勺紅亮的辣油。油條剪成段泡進去,吸飽了湯汁。

  「你應該嘗試一下這種咸豆漿,是最地道的吃法。」

  地道這兩個字說的那叫一個地道。

  原來滬上也說這個詞啊!

  陸由甲笑著沒有搭茬,他不是沒喝過咸豆漿,跟很多南方人接受不了甜豆漿一樣,對他而言咸豆漿的口味屬實一言難盡。

  年輕人餓的時候吃東西只管往嘴裡送,只要不是特別難吃,沒感覺吃飽的情況下是絕對不會停的。

  三根油條沒夠吃,找店家又買了一根,這次才算是飽了。

  滿意的站起身走出弄堂,跟他拼桌的中年人也站起身。

  二人一前一後,走在巨鹿路上,很快到一棟英式老建築的門口停下。

  「小哥兒,這裡是《收穫》雜誌編輯部。」

  「嗯,我來有點事。」

  中年人有些奇怪,最近可沒聽說有新人調過來啊。

  「我是《收穫》編輯部的編輯,我叫王明達,你跟我進去吧。」

  「那多謝了。」

  「對了,你貴姓?」

  「我叫陸由甲。」

  前頭帶路的王明達立馬停住腳步,回頭驚訝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原來你就是賈陸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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