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是別人嘴裡的銀樣蠟槍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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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由甲的說辭,電話另一頭的王碩聽到了,但他壓根不信世界上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不過對陸由甲的不承認,他也是毫無辦法,總不能找過去問吧?

  最好的反擊方式就是下本書把那傢伙也給寫進去,以後火了再罵他。

  《青年文學》編輯部,以往中午下班就沒人的單位,今天卻格外的熱鬧。

  喝了一頓酒的編輯開心,被誇成一朵花的陸由甲同樣開心。

  尤其是那幫曾經瞧不上自己的同事,現在端著裝著啤酒的搪瓷缸,嘴上說著違心的誇讚,更是讓他爽的不行。

  當然為了不招人恨,他自然還要裝出點謙虛的模樣。

  這份謙虛樣子也沒持續多久。

  在主編張克群按照程序把用稿通知單和48張大團結交到他手上,他那高興勁再也壓不住。

  其他人見此也是各種羨慕加眼紅,一天兩個單位給了他520塊錢的稿費,這都趕上他們大半年的工資了。

  工資之外的意外之財,怎麼可能不羨慕。

  「一會小陸你回趟家,把錢放好。這麼多錢揣在兜里終歸不安全。」

  張克群打著酒嗝兒提醒了一句,他倒不是擔心稿費被偷,主要還是陸由甲這小年輕別把錢給弄丟了。

  陸由甲點著頭看向自己老爸:「爸,咱家工業票在哪兒放著呢?」

  「你要工業票幹啥?」

  「給家裡買一台洗衣機,我媽洗衣服淨手洗了,讓她輕鬆點。」

  趙明禮等人微不可察的輕輕頷首,孩子雖然草包了點,但挺知道心疼父母。

  呃~現在草包這個詞好像也不好再用在人家身上了,畢竟這小子現在是編輯部唯一的詩人。

  從老爸那裡問到了工業票存放的地方,又喝了一缸子啤酒,他才騎著老爸的二八大槓回到家。

  「怎麼才回來,你爸呢?」

  好吧,今天賺到錢了,他們爺倆似乎忘記跟家裡報備。

  離得近了,江婉抽動兩下鼻子:「喝酒啦?」

  「嗯,喝了兩杯啤酒,我爸在單位吃了。」

  「咋在單位吃上了,你們單位也沒有食堂?」

  「我今天寫了一首詩賺到稿費了,請同事們吃飯。」他老實的說道。

  話音剛落,江婉那嫌棄的眼神就看了過來。

  不信兩個字幾乎刻在了腦門上。

  嘿~這年頭說實話都沒人信了。

  這樣也好,一會偷偷拿了工業票買了洗衣機還能給老媽個驚喜。

  燕大校園。

  剛剛吃過午飯正和同學洗刷著飯盒的張敏,嘴裡還在討論上午的課。

  旁邊比她們高一年級的學姐的小聲談論,讓張敏和同學的討論聲都小了下去。

  「《收穫》剛發表的言情小說,你看了沒?」

  「你說的是那篇《永失吾愛》吧?」

  「對,寫的太好了,我在課上偷偷看的,差點沒哭出來。」

  「你膽子真大,韓老師的課都敢開小差。不過那篇小說確實挺感人的,就是結局有些不好,男主死掉了。」

  「我也覺得可惜,有情人終成眷屬才算好結局。當然現在也不錯,至少小說後面引用的兩首《釵頭鳳》真的有感動到我。」

  「小說作者也挺有趣,引用了陸游的詩詞,名字很直白的叫賈陸游,你覺得這是真名還是筆名?」

  「我覺得筆名的可能性大一些...」

  作者賈陸游?

  張敏那姑娘默念了一句,感覺名字跟陸由甲很像。

  不過想到人家作者是能夠在《收穫》上發表文章的,肯定跟陸由甲沒什麼關係。

  洗好鋁製的飯盒回到宿舍,同寢的一個姑娘趴在床上聲音哽咽的哭著,讓她腳步都放輕了些。

  「白悅這是怎麼了,被欺負了嗎?」

  另一個舍友苦笑著搖搖頭,小聲道:「看《收穫》上的小說,給自己看哭了,」

  什么小說有那麼大的魔力?

  張敏想起兩個學姐的對話,又問了句:「《永失吾愛》?」


  「你也看了,你不是不喜歡言情類的小說嗎?」

  「我沒看,但是現在有些想看了。」

  京城百貨大樓。

  錢票齊全的陸由甲,站在一群由中年漢子和婦女組成的隊伍中間。

  百貨大樓這類大型百貨商店是家電的銷售主力,買家電排大隊是常態。

  排隊的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生活條件不錯。

  排了好一陣終於輪到了他,因為早就打聽過洗衣機的價格和功能,他也沒跟其他顧客一樣詢問。

  「白菊雙缸洗衣機給我來一台。」

  簡單一句話,讓排在他身後的顧客紛紛側目。

  同樣的洗衣機,雙缸機可要比單缸洗衣機貴了120塊。

  這年頭買雙缸洗衣機這種稀罕物件的還是不多。

  「330塊一台。」

  陸由甲從口袋裡先是拿出家裡存了將近小一年的工業券,數了六十張遞了過去。

  然後又從口袋掏了330塊錢。

  這時候買東西和後世不同,憑票就不說了,主要是沒有送貨的規矩,多大的物件都得自己想辦法運輸。

  出了百貨大樓好說,雇一輛三輪車就成,但在百貨大樓裡面那就要自己想辦法把洗衣機弄下去了。

  麻煩售貨員用包裝帶子把洗衣機綑紮成背包樣,陸由甲試驗了下,沉重確實沉重了些,但還不至於背不動。

  來到百貨大樓外面,蹬三輪的車夫都用費心找,有機靈的瞧見他背著洗衣機立馬就湊了過來。

  「兄弟,用車不?」

  「什錦胡同,多少錢?」

  二人很快談好了價格,這才幫著他將洗衣機放上三輪車。

  「呦,雙缸的洗衣機,這東西可貴。」

  「確實不便宜,也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錢。」

  騎上二八大槓一路跟著三輪車騎向什錦胡同。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反正就覺得滿大街的人都在看他剛買的洗衣機。

  一路回到四合院,正是院裡人們準備去上班的時間。

  眼瞅著一輛載著洗衣機的三輪車停在門口。

  不著急去單位的鄰居紛紛圍了過來。

  「小陸,這是洗衣機呀?」前院吳嬸第一個開口。

  「嗯,洗衣機,白菊牌的,雙缸。」

  陸由甲儘量說得平淡,但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

  洗衣機這東西院裡只有一家有,他們家這個算是院裡的第二台。

  不過第一台跟他家這個雙缸洗衣機沒有可比性。

  「我的媽呀,雙缸的啊,聽說這東西可要三百多塊呢。」

  「三百三。」

  這一聲像在前院扔了個炮仗,隨後全院都炸開了。

  大人小孩圍上來,摸著洗衣機白色的外殼,問這問那。

  「能自動甩干?」

  「費電不?」

  「洗得乾淨嗎?」

  西屋一個小學老師最懂行:「這得用不少工業券,小陸你家這是攢了多久?」

  「大半年的工業券,都搭在他身上了。」

  「叔,我先把洗衣機搬進去,以後家裡有不好洗的東西拿過來啊!」

  這漢子樂呵呵的點點頭,不是存了那種占便宜的心思,主要這話聽著心裡舒坦。

  在車夫的幫忙下,將洗衣機抬到後院。

  同院一群好事的小孩跟在身後,小手在洗衣機上摸個不停。

  當然也有些人見不得院裡人比自己生活品質更好。

  「這陸家不溫不火的,沒想到一出手就拿下了這種大件,看來人家兩口子真是攢了不少錢。」

  「這可不是老陸兩口子攢的,我聽中院小何他媳婦說,好像是小陸寫了一首詩被他們編輯部採用了,稿費據說有好幾百呢。」

  「那麼多?」

  「小陸還會寫詩?假的吧?」

  一眾婦女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陸由甲是什麼德行,他們從小看到大。


  你要說讓他打架打出個名堂這些人信,寫詩就有點扯淡了。

  走關係進編輯部草包,一轉眼就成詩人了。

  「走走走,咱們去後院問問。」

  正準備鎖門去上班的江婉被一陣吵鬧聲吸引,扭過頭就看到自家兒子抬著洗衣機走了進來。

  「兒子,這洗衣機....」

  「我給您買的,以後咱家衣服就不用手搓了。」

  「你這孩子又亂花錢,洗衣機多費電啊,還費洗衣粉。」

  然而說著說著她又想到非常重要的問題,狐疑的看著陸由甲:「買洗衣機的錢,你哪兒來的?」

  「當然是...」

  解釋的話還沒說完,吳嬸帶著一大群好信的婦女走過來。

  「小陸,聽說你寫的詩要發表了?」

  「稿費有好幾百?」

  陸由甲咧嘴笑了笑,略微上挑的眉梢帶著些許得意:「吳嬸你們這消息是真靈通,我中午才拿到的稿費,你們現在都知道了。」

  「我們也是聽小何媳婦說的,那你寫詩的事情是真的啊?」

  「真的,下期你們就能在青年文學上見到。」

  「媽呀,你這孩子還真厲害,去編輯部上班一個多月,現在都能寫詩賺稿費了。」

  江婉這會人依舊在迷糊中,聽著兒子和街坊的對話,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但很快街坊鄰居在她耳邊對自己兒子的一聲聲誇讚中迷失了自己。

  「小陸他媽,你們兩口子往後可要享福了,小陸這孩子真是出息。」

  「就是說啊,都能寫詩賺稿費了,得了稿費第一件事就給家裡買了洗衣機,多好的孩子。」

  「這孩子打小就聰明!」

  跟以往草包完全相反的好聽話,不要錢一般傳進她的耳朵。

  江婉這會也沒空拉著兒子詢問真偽,很客氣的回了句:「這孩子也是運氣好,有編輯部那麼多長輩教他。」

  說到這裡她看了眼平常嘴碎喜歡背後說她兒子壞話的老王婆子,開口就是陰陽怪氣。

  「出息倒是不至於,但這孩子以後肯定不是別人嘴裡的銀樣鑞槍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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