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傅溫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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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您現在已經十八歲了,早就錯過了練武的年紀,恐怕就是練武,也不會有什麼前途的……」

  「怎麼,爺想要練武,你不想教?」

  「那倒不是,只是練武會比較苦。」

  「比如?」

  「要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往日裡需要勤學苦練不說,還要禁絕傷身酒色。」

  「聽起來倒是蠻唬人的,這樣,教不會爺,你這個月的月錢就別要了。」

  「啊?」

  「啊什麼啊,再廢話,下個月也別要了。」

  ……

  汾陽縣,朝陽路 142號。

  一處坐北朝南的大型合院之中,在那被一圈小花壇圍起來的二層小洋樓之後,宛如花園一樣的內院平地上,正有兩道男子身影矗立其中。

  一者年輕俊秀,著一身府緞的白色練功服,此時正於那後院平地之上兩腿微弓,做那馬步之態。

  另一者,則是年紀稍長,濃眉大耳,看起來憨厚樸實,正躬身彎腰,在前者身邊不斷糾正著對方的動作姿勢。

  「少爺,您得把腳張開,放到與肩同寬的程度,腰背也不要彎,挺直。腳趾用些力氣,要扣住地面。」

  「不必蹲得那麼低,腰腹稍微抬高一些,只做似坐不坐之態就可。」

  傅溫書一邊跟著陳九所說的話語糾正著姿態,一邊感受著身體中升騰而起的炎熱氣流,只感覺奇異無比。

  「陳九,你這功夫叫什麼?」

  「正陽樁。」回答了一聲之後,陳九見傅溫書的動作已經標準,便笑著將手從傅溫書的身上收了回來。

  「好了,少爺您的動作已經標準了,接下來只要維持動作,繼續練下去就行了。」

  傅溫書聞言點了點頭,也不再言語,只專心練著樁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傅溫書額頭上的汗珠也越來越密集。

  最開始體驗正陽樁之時,他感覺身體裡升起的熱流很是玄奇,但當他站樁的時間越來越長,身體的疲乏,酸澀,以及各個關鍵的疼痛全都一股腦的涌了上來。

  並且,在種種酸麻疼痛之下,剛才身體裡升起的那股熱流,就像是蒸煮沸水的火焰一樣,不斷地灼燒著他的周身。

  呼——呼——呼——

  大概兩分鐘後,傅溫書再也堅持不住,瞬間散掉架勢,整個人直接趴在了地面上。

  見狀,陳九倒是並沒有立馬上前扶起傅溫書,而是靜靜的等待他自己緩了一會。

  等到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周身也沒有那麼酸麻之後,傅溫書翻了個身,仰面朝天。

  「爺站了多久。」

  話說出口,傅溫書的眉頭就皺了皺。

  身為現代人,他說話當然不會自稱爺,之所以回回都說,純屬是原身的習慣。

  不過,因為口頭禪不好改,而且後續如果與原身差別太大,也容易讓人看出端倪,因此,他也就放任了下來。

  不過每次出口,還是多少會有些不適。

  「大概兩分十三秒。」

  「常人首次練功,一般站多久?」

  「三分鐘左右為合格,四分鐘左右為優異。」

  「是麼…這麼說…爺的天賦很差啊…」

  「不,少爺不必妄自菲薄。」陳九搖了搖頭,「您之所以只能堅持兩分鐘,想來是練武時間太晚,又常年流連於酒色之間,傷了元氣所致,只要後面將元氣補回來,您的堅持時間自然也會跟著上去。」

  聽著陳九的恭維,傅溫書沒有接話,而是話鋒一轉,問了另一個問題。

  「陳九,你說練武練到後面,能到什麼程度?可以抗衡妖魔嗎?」

  陳九想了想,「理論上來說,想要對付妖魔,恐怕要走過鍛體,練髒,通脈,聚氣,凝真五境,達到第六境的先天才行了。」

  「你覺得爺能走到幾境?」

  陳九撓了撓頭,心想你自己心裡沒有數嗎?

  咳嗽一聲,雖然心裡如此想,但面上沒敢如此說。

  「如果少爺您肯吃苦,想來走完前三境不是難事。」

  傅溫書點了點頭,明白對方這是說他最多走完前三境,後三境基本沒什麼希望。

  不過,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明白以原身這副被酒色掏空的身體來看,對方還真沒說錯。

  「扶爺起來。」

  陳九會意,上前扶起了傅溫書。

  感受著腿腳傳來的酸麻,傅溫書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依你看,在不傷身的情況下,爺一天可以練多少次?」

  聽到此話,陳九不由莞爾,「少爺,這就要看您的毅力了,以傅家的家資,您完全不需要擔心練功會損傷身體,因為練武所需的藥浴,推拿,老爺都會幫您準備妥當。」

  傅溫書點了點頭,「說起來我爹,我記得昨天他似乎跟我說過,要我中午過去一趟是嗎?」

  「是的少爺,車已經為您備好了。」

  「嗯,爺去換身衣服,你去車裡備著吧。」

  「是。」

  陳九離開後,傅溫書回到小樓一層換了身黑色的挺括西裝,外披一件綢面馬甲就走了出來。

  等他走到門口之後,陳九將一柄白朗寧手槍遞了過來。

  「少爺。」

  「嗯。」傅溫書嗯了一聲,接過手槍就插回了腰間的槍托之內。

  自從原身遇到妖魔,導致他穿越過來之後,但凡他出門,就必定槍不離身了。

  畢竟當今的這個世界,不光是南北軍閥割據,各地更是妖魔叢生。

  而且遠的暫且不談,就單單是汾陽縣城之內,各類封建禮教,地方豪強就不在少數。

  像是人上午十點還活著,十點零一就死在地上的事情更是屢見不鮮。

  故而,就算他父親貴為一縣之長,也不敢說一定能保證他的安全,唯有兜里裝著火槍,才能讓他的心裡暫時有些底氣。

  坐上停在門口的 T型老爺車之後,隨著陳九發動車子,兩人便向著位於城內的傅家莊園開去。

  傅家身為整個汾陽城內最強盛的家族,自然不可能只有一座二層小樓。

  事實上,整個城北,有十分之一的面積都是傅家的莊園占地。

  上車之後,看著車窗外倒退的縣城風景,傅溫書始終沉默著一言不發。

  別看汾陽城地處租界邊沿,但其中居民卻算不上多麼富裕。

  並且其中最多的,除了來回跑的黃包車夫之外,就是那些穿著滿是補丁的粗布衣服,抱著孩子叫喊著要賣身為奴,只求收留自家孩子的落魄男女。

  這些人,大多數都是從外地趕來,只為了進入租界之中博一個錦繡前程的。

  只不過,在來租界之前,他們並不知道想要進入租界,是需要縣城以上的戶籍,或者足夠的資產才行的。

  像是他們這種農戶出身,各個面黃肌瘦,一看就是破落戶的窮人,是根本進不去租界的,因此如今一個個的都堆在了租界外的汾陽縣城之中。

  掃了眼窗外的人群之後,傅溫書便將目光收了回來。

  他不同情這些人,因為同情不過來。

  大歲民國二年。

  南北內亂,軍閥割據。

  在這個紛亂的世道里,這些悲慘的人實在太多了,多到令人視之麻木。

  將目光收回來之後,傅溫書微微眯了眯眼。

  片刻後,在他的眼前,就出現了一個只有他能看見的界面。

  【傅溫書】

  【境界:不入境】

  【功法:正陽樁(未入門)】

  【命格:天道酬勤】

  很顯然,傅溫書並不是這個世界的原生居民,而是一名來自天外的穿越者。

  而之所以會穿越,則是因為他在熬夜玩一款面板遊戲時一不小心猝死了。

  等他再睜眼,就已經重生到了汾陽縣城縣長傅慎行之子傅溫書的身上。

  並且,是帶著遊戲面板,一起穿越過來的。

  不過,雖然穿越到了傅溫書的身上,但他實際上對原身的記憶沒記得多少,大多想起來的,都是一些碎片化的記憶。

  就像是原身的死因,如果不是有人跟他提了一嘴租界,他也根本想不起來原身是在去租界喝花酒後,于歸家的途中在小河邊邊沿遭遇了水鬼的襲擊。


  微微揉了揉眉心,看著面前熟悉的遊戲面板,以及車窗外那曾經讓原身損命的街道,傅溫書的眸中光華流轉。

  雖然如今的這個世界很陌生,也很危險,但幸運的是,他帶著遊戲面板一起穿越了過來,並且還有著獨特的命格。

  【天道酬勤】:

  能力:只要付出,就一定會有收穫,不論再難的功法,再遙遠的高山,只要前進,終會抵達。

  評語:「以勤為舟,彼岸自至。」

  現在傅溫書的這具身體,的確是跟陳九說得一樣,不光是天賦不太行,而且元氣也因為留連花酒而大損。

  但,傅溫書相信,在有著【天道酬勤】的命格幫助下,區區身體的虧空,根本不算什麼。

  看著窗外突兀落下的點點雨滴,以及雨中來回跑過的黃包車夫和各色行人,他的眸光也開始逐漸深邃了起來。

  看著那車窗外倒映著的場景,原身那張倒在水泊里的蒼白臉龐也仿佛出現在車窗的鏡面之上。

  看著這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龐,他沉默了良久。

  「我會活下來的,對嗎?」

  話音落下,車窗上的臉龐逐漸露出了笑容,直到傅溫書將笑容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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