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為她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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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燕聞言,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這位三皇兄。

  「哦?三哥這話從何說起?我倒覺得他好得很。」

  拓跋鋒喉頭一梗。

  往日裡,九妹雖然性子清冷,卻極少與他這般鋒芒相對。

  今日她卻字字句句帶刺,分明是被那姓沈的小子蠱惑了!

  他眸光微閃,迅速掩去眼底的陰鷙,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連聲音都啞了幾分:

  「九妹,三哥知道你素來傲氣,可這婚姻大事,豈能意氣用事?」

  他往前邁了半步,神色懇切至極:

  「九妹可還記得幼時?

  那年冬日,大哥將我踹進冰湖,是你不顧嚴寒跳下去救我。

  二哥罰我跪在雪地里,是你偷偷在懷裡揣了熱餅送來……」

  說到動情處,他眼眶竟微微泛紅:「三哥這條命,是九妹你救的。

  這些年我在父皇面前戰戰兢兢,夾縫裡求存,為的是什麼?還不是想護住你!

  九妹,三哥是真心為你好,那沈承澤再好,終究是大靖人,他的心向著大靖,怎會真心待你?」

  這番話說得可謂情真意切,若是換了尋常深閨女子,怕是早已感動得落淚。

  可拓跋燕依舊靜靜立著,連睫毛都未曾顫動一下。

  拓跋鋒見她不語,咬了咬牙,鄭重承諾道:

  「九妹,你聽三哥一句勸,只要你退了這門親,三哥哪怕拼死,也會護你一世周全!」

  拓跋燕終於笑了。

  「原來如此。」她慢條斯理地抬頭,黑白分明的眸子直直看進拓跋鋒眼底,「三哥真打算護我一世?」

  「自然!」

  「可今日大殿之上,大哥發難,想對我動手的時候,是沈承澤擋在我身前。那時候,三哥又在哪裡呢?」

  拓跋鋒面色驟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拓跋燕不留情面地截斷。

  「讓我猜猜。」她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

  「三哥當時坐在席上,大概是在想,大哥竟然當眾動手,真是蠢到家了,不僅觸怒父皇,還失了體統。

  等他出盡了洋相,你再出來收拾殘局。既得了好名聲,又踩了大哥的臉。」

  「三哥這算盤打得多精啊,你總是這樣,愛躲在暗處坐收漁翁之利。可你是不是忘了……」

  拓跋燕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冷下去:「你算計大哥的時候,把我也算計進去了。」

  她年少的時候,還不知道皇室傾軋的可怕,對這個出身低微的三哥,頗有幾分憐憫親近。

  可如今看來,帶著算計的親情,比明刀明槍更令人作嘔!

  「九妹!」

  拓跋鋒被戳中心事,臉色發白:「我……我只是在權衡局勢,等一個最合適的時機罷了!

  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你親哥!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親哥?」拓跋燕嗤笑一聲,「那我『一母同胎的八哥』,可是挑了沈承澤給我當夫婿,他自然更是為我好了?」

  「你!」這句話精準戳中了拓跋鋒的死穴,他的臉皮瞬間抽搐了一下。

  整個西涼王庭誰不知曉,他與八皇子拓跋衍明爭暗鬥多年。

  可這些年,拓跋衍處處壓他一頭,早已成了他心底最毒的刺。

  拓跋鋒終於裝不下去了,面色陰沉得滴水:

  「老八算什麼為你好!

  他不過是拿你的婚事當籌碼,去換大靖沈家的支持,好給他自己登上太子之位鋪路!

  九妹,你被他利用了!」

  「是嗎?可我覺得,儲君之位本就該是八哥的呀。」拓跋燕明眸閃爍,神色天真又殘忍。

  「要不這樣,三哥乾脆退出奪嫡,安分做個閒散王爺。

  八哥沒了威脅,自然就不必拿我的婚事做文章了。三哥覺得如何?」

  「絕無可能!」拓跋鋒厲聲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他身形一僵,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拓跋燕眼底的譏誚再不掩飾:「三哥終於捨得吐真言了?」

  她轉過身,裙擺在風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度。

  「說到底,你之所以生氣,不過是因為得到好處的人不是你。

  而對我來說,選一個願意為我擋刀的人,就很不錯。」

  「九妹!」拓跋鋒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你會後悔的!」

  「那也是我的事。」拓跋燕頭也不回,「三哥留步,你若是腦子實在熱得慌,不如再去冰湖裡泡泡,指不定還能清醒些。」

  宮門關上。

  拓跋鋒立在原地,指骨捏得咔咔作響。

  良久,他忽地扯起一抹森寒的冷笑。

  「好……好得很。」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九妹,既然你不吃敬酒……那就別怪三哥了。」

  九妹他捨不得動。

  但那個姓沈的……

  一個外來的商人,在西涼的地盤上,想拿捏他,辦法多的是!

  ……

  次日清晨。

  沈承澤剛用罷早膳,侍從便進來通稟,說是三皇子來訪。

  他挑了挑眉,與坐在對面的拓跋燕交換了一個眼神。

  「來得倒快……你小心應付,實在不行,一切有我。」拓跋燕嗤笑一聲,起身隱入屏風之後。

  「好。」沈承澤理了理衣襟,揚聲道:「快請三殿下!」

  不消片刻,拓跋鋒便邁步入內。

  他臉上早已不見昨日的陰霾,掛著如沐春風的笑意,身後的侍從還提著極其名貴的茶盒。

  「妹夫!」拓跋鋒熱絡地喚了一聲:

  「昨夜的晚宴到底匆忙,未能與妹夫好好親近,三哥心裡實在過意不去,今日特來賠罪。」

  沈承澤立刻迎上前,笑得比他還要燦爛真誠:「三殿下這是哪裡話!快快請坐!」

  「哎!你都快要娶我妹妹了,以後叫我三哥便是。」拓跋鋒笑道。

  「好,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落座,沈承澤親手沏了一壺茶,拓跋鋒又是一陣夸。

  沈承澤倒也不急,他深知,拓跋鋒絕不會只為喝茶而來。

  果然,一杯茶下肚,拓跋鋒便長長嘆了口氣,面露難色:「妹夫啊,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三哥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承澤正襟危坐:「三哥但說無妨!」

  「昨日大殿上的情形你也瞧見了,這門親事,不僅大哥不容,就連王庭內外的宗親宿老,也是頗有微詞。」

  拓跋鋒裝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

  「大家私底下都議論,大靖堂堂天朝上國,竟只派了個商賈,來求娶我西涼最尊貴的九公主,未免太輕視西涼了。」

  沈承澤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所以,三哥的意思是?」

  「要想堵住悠悠眾口,妹夫總得拿出些誠意來。」

  拓跋鋒眼底掠過一絲貪婪算計,「本王聽聞,沈家手中握有一種連發火銃,威力絕倫。

  妹夫若能將此圖紙作為聘禮獻上,便是結兩國秦晉之好的鐵證!到那時,誰還敢說三道四?」

  說罷,他又端起茶盞,好整以暇地睨著沈承澤。

  這一招軟硬兼施,他屢試不爽,每一次都會把對面嚇得驚慌失措,破綻百出。

  然而,沈承澤卻是猛地一拍大腿。

  「啪」的一聲脆響,驚得拓跋鋒手一抖,茶水差點潑出來。

  「三哥!」沈承澤眼眶唰地紅了,激動得仿佛找到了知音。

  「您這番話,可真是戳到弟弟心坎里去了!我做夢都想拿那圖紙來撐場面啊!可那玩意兒,我是真沒有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委屈:「三哥您看我這樣,像是會造火銃嗎?

  說實話,我就是個跑腿的,圖紙全在我娘手裡管著呢!您要是想要,恐怕得親自和她老人家討啊!」

  拓跋鋒笑容僵在臉上。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沈承澤來這麼一出。

  直接擺爛?

  還擺得如此理直氣壯?推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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