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她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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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慈寧宮。

  眾嬪妃齊聚請安,卻是大氣都不敢出。

  太后揉著額角坐在上首,面色憔悴。

  姜靜姝今日也遞了牌子來請安,被賜座於太后下首。

  太后只有和姜靜姝說話的時候,才勉強露出幾分好臉色。

  「靜姝啊,你倒是清閒。哀家這幾日疼得覺都睡不好,你也不早些進宮來陪哀家說話。」

  姜靜姝微微一笑,聲音溫和:「臣婦倒是想早些來,只怕擾了娘娘清淨。」

  沈令儀抱著小公主坐在太后身側,柔聲道:「是啊,太后娘娘這幾日可要好好歇著,嬪妾讓人熬了安神湯,回頭給您送來。」

  小公主穿著鵝黃繡花小襖,圓滾滾的臉蛋粉雕玉琢。她窩在母親懷裡,烏溜溜的大眼睛東張西望,忽然歪頭瞧了太后一會兒。

  然後,她伸出軟乎乎的小手,學著大人的模樣,在太后額角認真揉捏起來。

  那小手軟如棉花,力道輕如羽毛,揉得太后渾身一顫。

  「哎喲,我的乖孫孫!」太后一把將小公主從沈令儀懷裡接過來,緊緊抱在懷中,笑得合不攏嘴,「這小手一摸,哀家的頭風都好了一大半!」

  賢妃笑著湊趣:「小公主這是天生的孝順,臣妾瞧著都羨慕得緊。」

  幾位低位妃嬪紛紛附和,滿殿歡聲笑語。

  唯有角落裡的麗嬪一言不發,冷眼旁觀。

  她是李景琰太子時期的舊人,宮女出身,爬床上位,蹉跎多年也不過是個嬪位。在這美人如雲的後宮,她早已不復年輕,恩寵更是稀薄得可憐。

  看著沈令儀母憑子貴、兒女雙全,太后疼著,皇帝寵著,她心中就跟針扎著一樣。

  就在這時,張姑姑快步進殿,神色古怪地稟報:「太后娘娘,南疆聖女阿秀又來獻藥了。」

  太后臉色頓時沉下:「哀家昨日已經說了,不見。」

  沈令儀微微抬眸,起身行禮,聲音溫婉恭順:「太后娘娘,聖女既一片誠心獻藥,不妨讓她進來。」

  太后詫異地看著她。

  沈令儀眉眼彎彎,笑意盈盈:「她若真能治好您的頭風,也是功德一件。可若治不好……那便是欺君之罪。該如何處置,自有規矩。」

  太后何等精明,立刻聽出話外之音。

  她看了姜靜姝一眼,見姜靜姝也微微頷首。

  也罷。

  她願意給這對母女一個面子。

  「傳她進來吧。」

  殿門緩緩推開。

  阿秀被人用軟轎抬進殿來。

  她今日特意打扮過,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鬢邊簪了一朵素白絹花,襯得那張絕美的臉愈發楚楚可憐。

  若不知她的底細,倒真有幾分弱柳扶風的模樣。

  可一進殿,她便看見沈令儀高高端坐在太后身側,懷中抱著粉雕玉琢的小公主,眉眼含笑,雍容華貴。

  阿秀眼底閃過濃烈的恨意。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女人能高高在上,受盡尊榮?

  而她堂堂南疆聖女,巫神的化身,卻要像條喪家犬一樣被羞辱、被踐踏?

  阿秀咬牙撐著站起身,卻不肯跪拜,只是狠狠瞪著上首的沈令儀。

  殿內驟然安靜。

  太后眯起眼。

  幾位低位妃嬪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出。

  麗嬪倒是眼睛亮了一瞬,隨即又垂下眼帘,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起。

  沈令儀依舊坐在上首,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那笑意溫婉端莊,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看來聖女不僅沒學會大靖的規矩,連記性也不怎麼好。」沈令儀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不過是挨了幾日板子,連跪拜之禮也忘了?」

  阿秀攥緊袖中的錦盒,強撐著抬起下巴:「阿秀是南疆聖女,在南疆只跪神樹和巫神!」

  「這裡是大靖。」沈令儀打斷她,「聖女若覺得委屈,大可現在就回南疆去。」

  她微微一頓,笑意更深,「本宮相信,陛下不會攔著。」


  阿秀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回南疆?

  任務未完成,父親不會饒她。使團早已離京,她連護送的人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她不甘心!

  阿秀咬碎後槽牙,緩緩屈膝。

  膝蓋磕上冰涼的金磚,背後的傷口被牽動,痛得她冷汗直冒。但她忍住了,從懷中捧出錦盒,高高舉起。

  「阿秀聽聞太后娘娘頭風發作,夜不能寐。」

  阿秀咬牙切齒,聲音微微發顫,「此乃南疆皇室秘藥,以七味奇珍煉製,可治百病。阿秀特來進獻!」

  話鋒一轉,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惡毒的光芒。

  「阿秀雖是蠻夷,卻知孝道大於天。不像貴妃娘娘,只顧著在皇上面前邀寵,卻讓太后獨自忍受頭風之苦!」

  滿殿譁然。

  麗嬪輕咳一聲,捏著嗓子道:「看不出來,南疆聖女倒是赤誠……」

  太后冷冷掃了她一眼。

  麗嬪渾身一顫,立刻閉嘴垂首。

  太后收回目光,眼神又冷了幾分。

  果然是宮女出身,上不得台面。這種場合也敢幫外邦女子擠兌貴妃?!

  沈令儀卻只是微微一笑。

  她轉向一旁的張院判,聲音平靜如水:「張院判,麻煩您先驗一下藥。」

  張院判遵旨上前,恭恭敬敬接過錦盒。

  打開盒蓋,一股奇異藥香瀰漫開來,濃郁卻不刺鼻,讓人精神一振。

  那丹藥通體赤紅,表面隱約可見絲絲縷縷的暗紅色紋路,如同血管一般蜿蜒密布。

  張院判神色一凜,仔細鑑別。

  片刻後,他面露驚色:「回太后,此丹配伍極其精妙。其中數味藥材老臣聞所未聞,藥性之強,確實凌駕於宮中所藏之上。」

  太后神色微動。

  阿秀嘴角浮現得意的笑容。

  南疆最擅藥蠱,更何況這是以聖女心頭血煉製的血丹。這些漢人哪裡見過這等神物?!

  她等著太后感激涕零,等著沈令儀顏面掃地。

  「只是——」

  張院判的聲音忽然一頓。

  他又仔細嗅了嗅那丹藥,又刮下少許粉末細細嗅聞,然後跪倒在地。

  「此藥有一味藥引……極其特殊……老臣不敢妄言!」

  姜靜姝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

  「哦?」此刻,她終於悠然開口。

  「老身倒是聽說過,南疆巫蠱之術盛行,尤擅以血肉入藥。」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聊今日天氣。

  「聖女這藥,莫不是用了什麼蛇蟲鼠蟻吧……那可腌臢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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