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害人害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承澤眼疾手快,在閃電劈下的前一秒,猛衝上前!

  他手中的摺扇,狠狠格開林若虛的手腕,另一隻手抓住徐淵衣襟,借著慣性將人拽向自己一側!

  兩人就勢滾倒在地。

  「啊!!!」

  林若虛爆發出悽厲的慘叫,整個人瞬間就被電光吞沒!

  刺鼻的焦臭瀰漫開來,他渾身騰起黑煙,皮肉崩裂、焦糊,就連骨骼都發出噼啪的爆響。

  短匕噹啷落地,一具焦黑的屍體如斷線木偶,直挺挺向後仰倒,墜入萬丈深淵。

  連一片衣角都沒留下。

  ……

  暴雨依舊,瀑布轟鳴。

  空氣里殘留著一股焦糊的惡臭,所有人都驚駭不已,說不出話來。

  良久,沈承澤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下意識地吐出四個字:

  「……這是,天譴?!」

  「四哥,別管什麼天譴了,快來幫我看看老師!」孟青瀾在旁邊喊他。

  沈承澤這才回過神來。

  徐淵倒是沒什麼大礙,只是呆呆望著林若虛墜崖的方向,緊接著,渾身劇顫,「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老師!」孟青瀾驚呼,立刻就要去找藥。

  徐淵卻一把抱住他,老淚縱橫,渾身顫抖:

  「老夫錯了,錯了啊,是我……是我親手把他帶進翰林院……是我把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我還曾經和皇帝誇他,說他最像我,能接我的衣缽……

  我、我對不住朝廷,對不住天下人,怎麼就收了這麼個畜生啊!」

  那哭聲悲愴絕望,在暴雨中迴蕩。

  孟青瀾紅著眼眶,只能更用力地抱緊老師顫抖的身軀:

  「老師,都過去了。惡人已經遭了天譴,咱們……別多想了,回家吧。」

  ……

  下山時,雨勢漸小。

  那兩個躲著避雨的差役見眾人返回,卻唯獨不見林若虛蹤影,頓時感覺不妙,原地跳了起來:

  「人,人呢?林大人……那人犯呢?你們是誰?!把他怎麼了?!」

  沈承澤的脾氣從來就沒好過,聞言一腳踹翻旁邊木凳,冷笑道:

  「老子是承恩侯府的,沈家老四你們聽過沒?

  你們倒是膽子大,收了十兩銀子,就敢放流犯獨自行動,差點害死當世大儒,如今反倒問起小爺我要人了?」

  他踱步上前,聲音越發森然:

  「信不信小爺現在就把你們捆了送交刑部,按『瀆職縱凶、收受賄賂』論處,也是流放三千里?」

  那兩個差役瞬間臉色大變,撲通跪地,磕頭如搗蒜:

  「沈四爺,沈四爺饒命!徐先生,小的們真不是故意的,您幫小的們說幾句吧!」

  徐淵被孟青瀾攙扶著,臉色還是慘白,聽到這話,卻不得不開口:

  「林若虛弒師奪稿,天理不容……已遭天雷誅滅,屍骨無存。

  回京後,老夫自會向陛下陳情。你們隨老夫回京作證便是。」

  兩個差役對視一眼,哪敢說半個不字,只得唯唯諾諾應下。

  山腳岔路口,沈承澤命人牽來馬匹,對孟青瀾道:

  「青瀾,你送徐老先生回京城吧。

  我分二十個人給你,但商隊還得繼續南下,我也不便陪你折返。」

  孟青瀾鄭重回禮:「多謝四哥,今日之恩,青瀾銘記終身。」

  「客氣啥。」沈承澤拍拍他肩膀,又湊近低笑:

  「你趕緊回京,春闈還有一個多月才開始,來得及!

  徐老先生路上再給你開個小灶,說不準還能弄個會元回來呢!」

  徐淵聽到這話,終於來了點精神,鄭重點頭:

  「青瀾為救老夫,甘棄前程、冒險南下,為師又豈能誤你前程?

  回去的路上,咱們便以車為廬,溫書備考!」

  孟青瀾喉頭哽咽,深深一揖:「是,學生一定努力!」


  ……

  大半個月後,京城西門。

  南邊來的消息早已傳開——

  當世大儒徐淵在南下途中,險遭毒手,幸得關門弟子及時趕到救援。

  而逆徒林若虛竟遭天雷誅滅,屍骨無存!

  這事聽著實在太過離奇,一時間滿城譁然。

  聽說徐大儒今日回來,城門內外早就聚了不少文人士子,都想來親眼看一看徐大儒是否安好。

  姜靜姝也帶著元朗來接孟青瀾,然而剛到門口,就聽見有人小聲竊語。

  「沈家的怎麼又來了?」

  「不知道啊,聽說徐大儒臨走前,和沈家還頗有些不愉快呢……」

  「你,你們胡說八道什麼呢!」元朗聽得額頭青筋直跳,正要上前理論,卻被姜靜姝一把攔住。

  她懶得湊那熱鬧,轉身去旁邊的茶棚小坐。

  茶棚老闆認出這是赫赫有名的承恩侯府老太君,殷勤地換了新茶,不敢多言。

  姜靜姝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周圍人聲鼎沸,她只是偶爾抬眼看向城門方向,眼神平靜無波,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

  約莫午時初,城門處一陣騷動。

  一輛青帷馬車在數十騎護衛下,緩緩駛入。

  車簾掀開,孟青瀾先跳下車,轉身小心翼翼地攙扶出一位老人。

  正是徐淵。

  老人比離京時清瘦了許多,鬢髮全白,但眼神卻比往日更加清明,脊背挺得筆直。

  立刻有人圍了上去,徐淵卻是輕輕搖頭,又推開孟青瀾攙扶的手,徑直朝著茶棚方向走來。

  姜靜姝眉頭微挑,起身欲迎。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徐淵忽然站住了。

  接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這位當世大儒竟然撩起衣袍下擺,深深彎腰,行了一個幾乎及地的大禮!

  「徐老先生,這如何使得。」姜靜姝上前扶他。

  徐淵連聲長嘆:「沈老夫人,這一禮,您受得!

  是老夫糊塗,錯把豺狼當傳人,屢次偏信盲從,險些害人害己,更辜負了沈家一片赤誠!」

  說著,他轉向一旁的元朗,又是一揖,身形搖搖欲墜。

  元朗急忙上前扶住,徐淵卻抓著他的手不放,老淚縱橫:

  「元小郎君,那日城門外,你說你父親的機關手稿被林若虛所盜,老夫愚昧,竟不信你……

  是老夫錯了,老夫對不住你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