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弄巧成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陛下!這可是大殿上!」沈令儀臉色通紅,嗔了李景琰一眼,但到底還是接過了女兒。

  這番小女兒家的情態,看的李景琰心頭越發火熱,又和她咬著耳朵,小聲說了幾句調笑的話。

  下面的人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這般親昵的姿態,很難視而不見。

  裴映月眼中更是閃過一抹錯愕。

  這……跟她想的不一樣!

  皇帝和貴妃之間,竟然真有幾分尋常夫妻的情意?!

  她垂下眼,袖中的手指慢慢蜷起。

  事情似乎有些棘手了……但她不能退。

  很快,宴會正式開始。

  觥籌交錯間,各家紛紛獻禮。

  還有幾位年輕貴女,先後獻了琴藝舞藝,使出渾身解數,想要吸引帝王目光。

  李景琰靠在椅背上,看了兩眼,便興致缺缺地移開視線,淡淡道:「都下去吧,朕看著都乏了。」

  那幾位貴女面如土色,訕訕退下。

  就在這時,裴映月緩步上前,盈盈下拜:

  「臣女裴映月,願撫琴一曲,為皇子公主祈福。」

  李景琰眉頭微挑,目光落了過去。

  只見裴映月一身極素雅的月白襦裙,抱著一尾古琴,在一眾花枝招展中,清冷猶如雪中白梅。

  李景琰的眼神終於多停了一瞬,微微點頭:「裴家女是麼……准了。」

  裴映月淡然謝恩,隨即盤膝而坐,素手撥弦,琴聲傾瀉而出。

  她彈的,是一曲自己作的《太平引》。

  琴音空靈婉轉,伴隨著她空靈的嗓音,如泣如訴:

  「聖德如日照河山,谷豐倉滿天下安。

  北狄塵消烽火滅,願將刀兵化桑田。

  四海昇平百姓歡,不教征夫淚未乾……」

  曲子哀而不傷,詞更是寫得極好。

  明面上歌頌皇帝推廣高產谷種、擊潰北狄的文治武功——

  可滿朝文武誰不知道,谷種是沈家大女婿培育的,北狄是沈家二爺帶兵打下來的!

  裴映月把功勞全歸於皇帝,等於是在提醒李景琰:

  這些功勞,本該是您的,不該讓臣子獨占!

  而後半段那句「願將刀兵化桑田」,更是誅心!

  就差明著說天下既然已經太平,武將就該交出兵權,解甲歸田了!

  李景琰眼底倏地閃過一抹異色。

  趙慎遠和陳松案後,文官集團人心惶惶。

  裴家雖然被打壓,但裴正道仍是清流領袖,門生故舊遍布朝堂。

  這裴映月看起來也是個聰明人,若是把她納入後宮,給個高位,既能安撫文官,又能制衡沈家……

  至於沈令儀,安撫幾句,她肯定能懂的。

  這事值得一做。

  李景琰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一曲終了,餘音繞樑。

  在場的都是人精,竟然默契地保持著安靜,裴映月也靜靜垂首跪坐,等待著帝王的垂青。

  果然,李景琰身體微微前傾,正要開口——

  「好!好曲!」一聲清脆的擊掌驟然響起,生生打斷了他。

  眾人循聲望去,卻是越王太妃在笑眯眯地拍著手。

  「裴小姐彈得真好!」越王太妃大加讚賞,隨即話鋒一轉:

  「只是這調子,有些輕飄飄的,聽著怪愁人的,感覺不太喜慶啊?」

  李景琰到嘴邊的話被強行堵了回去,莫名有些憋屈。

  偏偏他的堂弟李景楓卻像是毫無察覺,立刻接話:

  「母親有所不知,兒子聽說裴小姐常年纏綿病榻,體弱多病。許是心中有些愁苦,才作了這樣幽怨的曲子。」

  他搖頭嘆氣,「只是今日是小皇子和小公主的百日宴,大喜的日子……唉……」

  話音未落,上首的太后已經變了臉。

  上了年紀的人最忌諱不吉利,太后冷冷瞥了裴映月一眼:


  「哀家早就聽說裴家大姑娘的才名,卻不想你光有才氣,卻不知規矩。

  好好的百日宴,你卻彈這樣的哀曲……還穿一身素衣,這是在咒皇子公主,還是咒自己呢?」

  裴映月渾身一顫。

  她作這曲子,本是為了體現自己心懷天下、與眾不同。

  誰能想到,竟然會被越王母子兩句話,直接定成了「哀曲」、「不懂事」、「晦氣」!

  可她到底不是尋常女子,電光石火間,已有了對策。

  「太后明鑑!」

  裴映月抱琴跪下,聲音微微發顫:

  「臣女絕無詛咒之意,只有一片真心!

  自得知兩位殿下降生,臣女便齋戒三月,不著艷色,不染俗物,日夜抄寫《金剛經》一卷,只求皇子公主康健平安!」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雙手高舉過頭頂。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齋戒三月,抄經祈福——這份誠意,確實不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就連太后也是神色微緩,示意陶嬪去接。

  陶靜雲自然無不應承,捧著錦盒走回太后身邊,打開一看,卻忽然「咦」了一聲。

  太后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緊張地問道:「怎麼了?可是這經書有什麼不妥?」

  陶靜雲捧著經書,滿臉驚嘆:「回太后,沒什麼不妥。臣妾只是覺得,裴小姐這字寫得真是極好,頗有衛夫人遺風。」

  她頓了頓,似乎不敢確定:「而且這抄經用的紙……也很不一般。臣妾瞧著,有點像是傳聞中千金難求的『冰蠶雪浪紙』?」

  太后定睛一看,果然見那紙張質地如冰似雪,隱隱交織著銀光,正是極度名貴的冰蠶雪浪紙,每年貢品也不過百張!

  而且那墨香也十分熟悉。

  「這用的是……徽州龍涎墨?」

  龍涎墨,一兩墨十兩金,有價無市,墨中極品。

  太后操持宮務多年,幾乎立刻就算出來,光這一卷佛經的成本,竟抵得上尋常人家二三十年的花銷!

  太后當然不是沒見過好東西,但裴映月嘴上說著清苦,實際上卻如此奢靡,這心意就完全變了質。

  再看這經卷,竟是有些燙手了,太后索性將佛經放回錦盒,「啪」地合上蓋子。

  再抬眼看向裴映月時,太后的眼神已經冷了:

  「裴小姐說不著艷色、不染俗物,哀家原以為你當真清苦自持。

  可這紙、這墨,哪一樣不是俗物中的極品?裴小姐的『清苦』,未免太奢靡了些吧!」

  裴映月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這紙墨本是她平日用慣的,特意沒有換,也是為了藉此彰顯文官清流的底蘊和才氣……

  可如今看來,卻是弄巧成拙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