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不打自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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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

  被外面的風一吹,陳婉兒終於悠悠轉醒。

  她只覺得頭痛欲裂,想要坐起,卻發現周圍圍滿了人。

  一雙雙眼睛或鄙夷、或震驚地盯著她,像是在看什麼髒東西。

  低下頭,才看見自己衣衫不整……

  而旁邊躺著的,竟然是還在流口水的王癩子!

  「啊——!」

  陳婉兒發出悽厲的尖叫,連滾帶爬地縮到牆角,渾身發抖。

  「我什麼都沒做!不是我!」

  陳婉兒崩潰大喊,指著蕭紅綾,嘶力竭地:

  「是你!是你害我!該躺在這裡的是你!我是來捉姦的!我是來捉你的奸的!」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這簡直是不打自招!

  那幾個本來跟劉氏一夥的婦人,此刻都恨不得自己從沒來過。

  張夫人也想明白了前因後果,合著這陳家母女是想害人,還想拉她當證人!

  她冷冷地瞪了劉氏一眼:「劉氏,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光天化日,佛門淨地,你們母女竟存了這般歹毒的心思!」

  劉氏終於回過神來,連連搖頭:「不,不是的!張夫人你聽我解釋!

  婉兒……婉兒她只是好心,她是見這王癩子受了傷,才進來給他上藥……」

  「上藥?」趙靈煙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當眾嗤笑一聲:

  「上藥需要脫了自己的外衫?上藥需要把門窗都鎖死?

  一個閨閣千金,給一個得了花柳病的男人『上藥』?

  陳夫人,你是當我們傻,還是當我們瞎啊?」

  「你——!」劉氏被懟得啞口無言。

  氣急敗壞之下,她竟然轉身狠狠扇了陳婉兒兩個耳光:「混帳東西!你怎麼這麼糊塗啊!」

  「娘?!」陳婉兒被打得嘴角溢血,整個人已經徹底傻了。

  就在這時,一道威嚴的呵斥聲從院門口傳來:

  「吵什麼!佛祖面前,也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眾人心頭一凜,連忙回頭。

  只見一位身著深紫色蟒紋華服、頭戴金鳳釵的貴婦人,在眾星捧月之下緩緩走出。

  她雖上了年紀,但眉宇間威儀赫赫,令人不敢直視。

  有人認出來了,低呼道:「是越王妃!」

  這是先帝堂弟之妻,皇室宗親,出了名的剛正不阿,眼睛裡最見不得沙子。

  她本在後院清修,卻被這邊吵得頭疼。

  「見過王妃。」眾人齊齊下跪行禮。

  越王妃抬了抬手:「都起來吧,到底怎麼回事?」

  蕭紅綾略加思索,不卑不亢地上前一步,三言兩語,將事情經過點明。

  既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半分隱瞞,只陳述事實。

  張夫人在旁邊連連點頭,沉聲道:

  「王妃明鑑,確如沈二夫人所言。陳家女當眾承認意圖構陷,實在惡毒。」

  越王妃聽罷,目光如刀般掃過衣衫不整的陳婉兒,嫌惡地皺起了眉頭:

  「好個惡毒的娼婦!害人不成,還有臉在此叫囂?真是髒了這塊地!」

  她冷哼一聲,直接下令:

  「來人!把她的嘴給我打爛!省得再說出什麼污言穢語來!」

  「是!」

  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上前,一把薅住陳婉兒的頭髮,左右開弓。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院中迴蕩,每一下都極重。

  陳婉兒被打得滿嘴是血,牙齒鬆動,只能發出嗚嗚的哀鳴。

  蕭紅綾輕輕嘆了口氣,對著越王妃行了一禮:「多謝王妃主持公道。」

  越王妃眼中卻閃過一絲讚賞:「沈家二媳婦是吧?你是個好的,不惹事也不怕事。

  老身聽聞你們沈家辦了女學,又出糧賑災,頗有格局。

  改日讓你婆母帶你來越王府坐坐,咱們兩家,以後可以多走動走動。」

  蕭紅綾心中微驚,沈家與越王府素無往來,這可是天大的面子。

  她連忙應下:「是,謝王妃抬愛。」

  ……

  此事既牽扯到了越王妃,又發生在佛門淨地,鬧得滿城風雨,自然有人第一時間報給了皇帝。

  李景琰聽完,愣了一瞬,隨即笑出了聲。

  「陳松那一家子,當真是一窩蠢貨。

  朕先前看在他好歹是兩榜進士的份上,沒有牽連家眷,只治了他一人的罪……

  誰知他這妻女,竟然比他還要滑稽!」

  一旁的趙信川適時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臣聽聞陳家那位庶女陳雪兒並未作惡,甚至暗中示警,這才讓沈二夫人免遭毒手。

  此女大義滅親,還請陛下明察,莫要誤傷了無辜。」

  李景琰點了點頭,硃筆一揮:

  「既是立了功,自然要賞罰分明。傳朕旨意——」

  「陳家不知悔改,構陷誥命,穢亂佛門,罪加一等!

  陳家男丁即刻流放嶺南,終身不得回京;

  女眷劉氏、陳婉兒,剝去良籍,沒入教坊司下等樂籍,永不得贖身!」

  「至於那個庶女陳雪兒,既然有功,便免其罪責,准其自立門戶。」

  ……

  西郊破宅。

  「砰!」

  大門被粗暴地撞開,禁衛軍如狼似虎地沖了進來。

  「奉旨拿人!」

  劉氏還沒從報恩寺的打擊中緩過勁來,就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鎖。

  陳婉兒更慘,臉還被腫得像豬頭,就被拽出了門,連哭的力氣都沒了。

  陳雪兒卻背著一個小小的包袱,一個人慢吞吞地往外走。

  「為什麼?為什麼不抓那個小賤人?!」

  陳婉兒回過神來,像是瘋了一樣尖叫,「她也是陳家的人!憑什麼她不用去教坊司?!」

  負責拿人的禁衛冷冷瞥了她一眼:「人家陳三姑娘是大義滅親,立了功的。

  陛下開了恩,准她自立女戶。

  至於你們,還是省省力氣,想想今晚怎麼伺候人吧。」

  「是你?是你出賣了我們?!」劉氏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陳雪兒,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你這個沒良心的白眼狼!竟然這樣對你的母親!」

  陳雪兒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嘴角勾起一抹淒涼而嘲諷的笑:

  「母親?您大概忘了,我姨娘是怎麼死的了吧?」

  「你,你在說什麼?!」劉氏臉色驟變,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我在說什麼,您很清楚。

  那年冬天,您讓人潑濕了姨娘的被褥,不給炭火,病了不請大夫,最後連一口熱粥都沒有,就讓她活活凍死在了柴房裡!」

  陳雪兒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刺骨:

  「當時我才五歲,趴在門外哭了一夜,求了一夜……但您只隔著門說了一句——『死了好,死了乾淨』。」

  「你……」劉氏張了張嘴,臉上的血色盡褪。

  她本以為陳雪兒那時候小,什麼都不記得。

  可那雙冰冷的眼睛告訴她——她記得,記得清清楚楚!

  「好了,別囉嗦了!」禁衛不耐煩了,拽著劉氏和陳婉兒便走。

  陳雪兒冷眼看著被拖出門去的兩人,輕聲道:「這都是報應。你們慢慢受著吧。」

  等到破宅終於安靜下來,陳雪兒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她前半生活得像條狗,為了一口飯低三下四,還做過許多不要臉的事,甚至去勾引過沈家公子。

  但她不後悔。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活下來,才能等到今天。

  「從今往後……」

  陳雪兒攥緊了肩上的包袱,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陳雪兒只做人,堂堂正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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