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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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燕聞言大喜:「老夫人有何妙計?」

  姜靜姝卻不急著回答,只是反問:

  「殿下以為,裴正道已是當朝太師,位極人臣。為何還要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去窩藏一個西涼叛臣?」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拓跋燕眉峰微挑,「呼延灼手裡那半張圖,指向的可是西涼王庭半數寶藏。」

  「確實如此,但又不止於此。」

  姜靜姝笑了笑,那笑意未達眼底:

  「殿下可知,剛被發落的陳松是裴太師的學生?

  不僅是他,翰林院掌院學士周明遠、國子監祭酒孫伯庸……這滿朝朱紫貴,十之三四,皆出自裴府門下。」

  拓跋燕面色驟變:「他是想讓天下讀書人都姓裴?這等結黨營私的野心,皇帝豈能容他?」

  「皇帝自然不容,所以他才要更加瘋狂地編織這張網。」姜靜姝眼神幽深。

  「可是廣收門生、邀買人心,哪一樣不需要真金白銀?他裴家雖是百年世家,但這般坐吃山空,里子早就爛了。」

  拓跋燕恍然大悟,冷笑道:「所以他才急紅了眼,非要那張寶圖來填這個無底洞。」

  「正是。」姜靜姝點頭。

  「殿下急,但裴太師其實比殿下更急。他等不起,拖得越久,變數越多。而我們要做的——」

  她頓了頓,唇角微微上揚。

  「就是再推他一把。」

  說罷,姜靜姝起身走到門邊,喚來候在外間的林伯,附耳吩咐了幾句。

  「去,從帳上提二十萬兩白銀出來……」

  林伯面色微變,旋即壓下驚訝,躬身領命。

  姜靜姝回身落座,神色淡然:「殿下且回別院安心等著。不出十日,裴太師這隻老狐狸,就該出洞了。」

  拓跋燕望著眼前這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心中暗暗驚嘆。

  她走南闖北,見過無數梟雄豪傑,卻從未見過這般人物。

  「老夫人,」拓跋燕起身,鄭重拱手,「此事若成,我拓跋燕欠沈家一個人情。」

  「人情就不必了,只願殿下莫忘之前的盟約。」姜靜姝擺擺手,目光望向窗外,「我這麼做,是幫殿下,也是為了我大靖的安寧。」

  前世,拓跋燕雖追回寶圖,卻讓呼延灼逃脫。

  這老賊隱姓埋名,與裴正道狼狽為奸,後來竟掀起一場波及兩國的大亂。

  這一世,她要將這些毒瘤連根拔起!

  ……

  京城商界,風雲突變。

  裴家綢緞莊的大掌柜老周,死死盯著對面那家新開的鋪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鋪子三天前才開張,門面比裴家小一半,招牌還是塊破木板子。

  可就是這麼個不起眼的小破店,三天之內,幾乎把裴家的客人搶了個乾乾淨淨。

  原因很簡單——他們賣的綢緞,比裴家便宜三成。

  「掌柜的!掌柜的!」

  夥計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都嚇白了。

  「那邊又降價了!上等蜀錦,一匹七兩!咱們進價都要十兩啊!」

  「什麼?!」

  老周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扶著櫃檯直喘氣。

  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哪有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瘋狗打法?

  「他們瘋了不成?這麼賣下去,金山銀海也得賠光!」

  「可人家就是賠得起啊!」夥計哭喪著臉,「他們門口排隊的都到街尾了,咱們鋪子裡,連只蒼蠅都沒有……」

  「瘋子,都是瘋子!」老周咬牙切齒,卻不知這僅僅是個開始。

  裴家米鋪對面,也開了一家新店,米價比裴家低兩成。

  裴家茶莊隔壁,「清茗閣」開張,同樣的雨前龍井,價格腰斬。

  ……

  短短數日,裴家在京城的十二處核心產業,全被不知名的對手死死咬住。

  對方不求利,只求快,每一刀都精準地砍在裴家的命脈上。

  這不是做生意,這是在燒錢換命!


  ……

  太師府,書房內一片死寂。

  管家劉安跪在地上,手裡捧著帳冊,臉色慘白如紙。

  「老爺……這幾日綢緞莊進帳不足往日三成,米鋪兩成,茶莊那邊……直接沒開張。」

  「啪——」

  一隻上好的端硯被狠狠摜在地上,摔得粉碎。

  「混帳!廢物!」

  裴正道氣急敗壞。

  「偌大的家業,被幾個新開的鋪子擠兌成這樣,你們都是吃乾飯的嗎?!」

  劉安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老爺息怒!那些鋪子根本不是來做生意的,根本就是在往外撒錢……」

  「撒錢?」裴正道眼眸驟冷,「誰這麼大手筆?查清楚了嗎?」

  「查……查清楚了。那些鋪子雖掛著不同名頭,但銀根走的都是沈家錢莊的帳。背後……是承恩侯府。」

  沈家!

  又是沈家!

  裴正道一掌拍在桌案上,眼中殺意沸騰。

  「好一個姜靜姝!她這是要跟老夫魚死網破?她怎麼敢?!」

  一旁的陰影處,獨眼老者呼延灼緩緩走出,聲音嘶啞。

  「太師息怒。沈家不過是仗著皇商之富,想跟您打消耗戰。這種損人不利己的買賣,他們撐不久的。」

  「撐不久?老夫更撐不久!」

  裴正道雙目赤紅,哪裡還有平日裡道貌岸然的太師模樣。

  「你知道老夫每日要往下面撒多少銀子嗎?斷了進項,不出一月,老夫這太師府就要散了!」

  他焦躁地在書房踱了幾步,忽然停住,目光陰沉。

  「這沈家……會不會是和拓跋燕聯手了?」

  呼延灼眼皮一跳,隨即斷然搖頭。

  「不可能。寶圖是西涼王室最高機密,拓跋燕絕不可能泄露給外人。

  依我看,沈家單純是在報復——太師您先前組織人彈劾沈家女學,陳松又把沈家得罪狠了,惹惱了那老虔婆。」

  裴正道想了想,勉強點頭:「也是。那老東西心眼小得很,睚眥必報。」

  「不過……」呼延灼忽然壓低聲音,眼中精光一閃,「太師,既然沈家逼得這麼緊,不如咱們也快刀斬亂麻。」

  「什麼意思?」

  「只要拿到那半張圖,」呼延灼一字一頓,「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裴正道冷哼一聲:「你說得倒是輕巧!

  那拓跋燕把妹妹藏在皇家別院,自己閉門不出。皇帝又怕肺癆傳染,別院守衛森嚴。你想那圖?怎麼拿?!」

  說到這裡,他忽然頓住。隱約覺得哪裡不對。

  眼下這情形,好像是有人逼著他要去做什麼一樣。

  可還沒等他想明白,呼延灼已經開口了:

  「太師忘了?九公主得了『癆症』,自然需要太醫診治。

  只要太師能把我送進去,剩下的,交給我。」

  裴正道盯著他:「那可是皇家別院,你不怕死?」

  「我在西涼已是死人,還怕什麼?」呼延灼慘然一笑,「況且,這是太師您最後的機會了,不是嗎?」

  書房內靜寂良久。

  裴正道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狠戾,咬牙道:

  「好!我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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