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醜態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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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思宇心裡咯噔了一下,林伯的態度不對,太過冷硬了些。

  但他已無退路,只得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硬擠出兩泡熱淚,做出一副痛斷肝腸的孝子模樣,走進了福安堂。

  堂內檀香裊裊,靜謐至極。

  姜靜姝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手裡撥弄著一串紫檀佛珠,神色冷淡。

  「噗通!」

  沈思宇重重跪地,雙手將那張沾著母親鮮血的斷親書高高舉過頭頂,聲音顫抖:

  「祖母!孫兒已與那罪婦斷絕母子關係!孫兒心中唯有沈家,唯有祖母!

  求祖母開恩,讓孫兒重回膝下,重振長房門楣,為您分憂啊!」

  一番唱念做打,可謂聲淚俱下。

  然而,預想中姜靜姝的感動、安慰,卻統統沒有發生。

  時間一點點流逝,沈思的手臂開始酸痛,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進衣領,膝蓋更是被堅硬的地磚硌得生疼。

  就在他即將支撐不住時,頭頂終於傳來一道聽不出喜怒的聲音。

  「起來吧。」

  姜靜姝微微側頭,神色淡漠:「給他看茶。」

  丫鬟立刻奉上一盞茶。沈思宇偷眼一瞧,只見茶湯碧綠,毫毛如銀,竟是只有貴客才配享用的御賜「老君銀針」!

  他心中狂喜,懸著的大石瞬間落地。

  果然!這老太婆還是那個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

  畢竟自己是沈家唯一的讀書種子,嫡長孫的身份擺在這兒,打斷骨頭連著筋,她怎麼可能真的不管?

  他立刻起身,顧不得手臂酸痛,端起茶盞便抿了一口,只覺得神清氣爽!

  「思宇啊,你說,你為了心中道義,為了沈家,不得不與罪母斷親?」姜靜姝放下佛珠,語氣溫和得有些詭異。

  沈思宇卻沒有察覺,立刻慷慨激昂道:「正是!那罪婦所作所為,令人髮指。

  孫兒雖痛徹心扉,卻不能不顧是非黑白。聖人言,君子立於世,當以德為先……」

  他滔滔不絕,引經據典,仿佛自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

  「哦?」姜靜姝耐心地聽著,直到他說得口乾舌燥,才突然輕笑了一聲:「說得真好。只是有一事,祖母想不明白啊。」

  「祖母請明示。」

  姜靜姝點點頭:「好,那我就直接問了。

  你這半年來並未回侯府,說是在國子監寒窗苦讀……

  可我看你面色紅潤,衣衫雖素,卻也是上等錦緞,想來在外面的吃穿用度,花費不小吧?這錢,是從哪兒來的?」

  她是了解這個孫子的,說是讀書,實則向來愛攀附權貴,喜好奢靡。

  「這……」沈思宇臉色微變,眼神閃爍了一下,強自鎮定道:

  「是……是孫兒跟同窗借的,還有些是……平日裡幫人抄書賺的潤筆費。孫兒哪怕再苦,也不敢辱沒沈家門楣。」

  「抄書?潤筆?」

  姜靜姝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笑聲驟然收斂,猛地從袖中甩出一本厚厚的帳冊,狠狠砸在沈思宇臉上!

  「啪!」

  帳冊並未裝訂牢固,裡面夾著的幾十張單據如漫天雪花般炸開,劈頭蓋臉地落了他一身。

  沈思宇下意識撿起一張,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京城酒樓「天香樓」的流水單子,上面赫然簽著他的名字,一頓飯便是八十兩!

  「天香樓的酒席,一桌八十兩;雲錦坊的衣料,定製四套,共計六百兩;國子監祭酒生辰,你攀附送禮,買的古玩玉器又是三千兩……這便是你這半年的花銷!」

  姜靜姝的聲音陡然拔高:「這一筆筆,少說也有接近萬兩!你抄的是什麼金書,能賺這麼多銀子?這等好書,祖母也想抄了呢!」

  沈思宇震驚得渾身發抖,原來……原來這老虔婆早就去查了他的帳?!

  他嘴唇哆嗦著想狡辯:「祖母……這些都是那個罪婦硬塞給我的,我不想要的……」

  「住口!」

  姜靜姝一聲暴喝,眼中寒芒畢露,如利劍出鞘:

  「沈思宇,你嘴裡的『罪婦』蘇佩蘭,從侯府貪墨、甚至變賣嫁妝來供你揮霍!


  虎毒尚不食子,她雖蠢毒,對你卻是掏心掏肺!可你呢?卻在榨乾她最後一點價值後,棄如敝履!

  說來可笑,這世上竟有你這般吃人肉喝人血,還要立牌坊的畜生!」

  「我……我……」沈思宇面如死灰,癱軟在地,嘴上卻不肯服輸,「孫兒……孫兒花錢,也是為了結交權貴,為了沈家,我才是沈家的未來啊!」

  「大可不必!沈家要的是能立起來的脊樑,不是沒良心的白眼狼!」

  姜靜姝直起身,再不看他一眼,冷冷下令:

  「來人!把他身上這身皮給我扒了!這讀書人的瀾衫,他不配穿!這人,他也不配做!」

  「是!」幾個膀大腰圓的家丁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你們幹什麼!我是嫡長孫!我是讀書人!啊——!」

  沈思宇厲聲尖叫,拼命掙扎,但在孔武有力的家丁面前,他那點力氣簡直是個笑話。

  「嘶啦——」

  錦緞撕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沈思宇的儒巾落地,瀾衫被扯碎,中衣被剝去,甚至連鞋襪都被強行扒下。

  不過片刻,方才還滿口仁義道德的沈大少爺,此刻只剩下一條褻褲,蜷縮在地上,抱著胸瑟瑟發抖,像一隻被拔了毛的鵪鶉,醜態畢露。

  姜靜姝連看都懶得看他,只是揮了揮手:「扔出去!」

  「祖母!不要啊!求求您!給我留點體面吧!」沈思宇崩潰大哭,試圖去抱姜靜姝的腿。

  「拖走!」

  「是!」兩個家丁一左一右架起沈思宇,將他向外拖去。

  「吱呀——」

  侯府的朱紅大門再次敞開。

  圍觀的百姓還未散去,正等著看「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戲碼,誰知竟看到沈思宇赤條條地被扔了出來,「砰」地一聲摔在爛泥里。

  管家林伯站在高高的台階上,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面,氣沉丹田,朗聲宣布:

  「沈思宇,今日起,承恩侯府與你恩斷義絕,永不往來!」

  百姓們愣住了,有好事之人忍不住發問:

  「怎麼回事?不是說沈大少爺的母親做錯了事,他和母親斷絕關係,頗有道義嗎?」

  「斷絕關係是真,可絕非為了道義。」林伯冷冷一笑,揚起手中的帳冊:

  「此子嘴上大義凜然,實則半年內從生母手中壓榨紋銀萬兩,吸母血、棄生母,實乃偽君子、真小人!」

  眾人瞬間譁然。

  「什麼,還有這事?!」

  「這種人也配讀書?簡直髒了聖賢書!呸!」

  原本的讚揚瞬間轉為唾棄和鄙夷,不知是誰帶頭,爛菜葉如雨點般砸下。

  「別打了別打了!」沈思宇羞憤欲死,捂著臉,連滾帶爬地鑽進一邊的小巷,落荒而逃。

  而不遠處的街角,一輛華貴的馬車靜靜停著。

  車簾被戴著護甲的手掀開一角,露出一張美艷卻陰冷的臉龐。

  長公主看著沈思宇狼狽的身影,嘴角勾起玩味的笑,仿佛發現了一件極有趣的玩意兒。

  「去,把人給本宮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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