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章 殺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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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嬌寧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屋內的三人,眼中滿是震驚怨恨。

  她被關在後院已經許久了,過年期間,看守她的粗使婆子們聚在一處喝酒划拳,竟忘了給她送飯!

  沈嬌寧被餓了兩天,實在受不了,只能趁夜翻窗出來想找些吃的。

  誰知,卻恰好將這對些算計聽得一清二楚!

  然而,鄭玉章見是她,非但沒有一絲心虛,反而惡人先告狀,怒斥道:「沈嬌寧!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跑出來,在此偷聽我們說話!」

  「鄭玉章!你說的是人話嗎?!」

  沈嬌寧氣得發暈,指著他的手都在顫抖:

  「我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室!大年節的府中無人主持中饋,我不該出來嗎?何錯之有!」

  鄭玉章被噎得一時語塞,隨即惱羞成怒道:「你犯了錯被禁足反省,府中迎來送往,自有趙娘子代為料理!」

  「趙娘子?」沈嬌寧氣極反笑,笑聲悽厲,「她算個什麼東西?一個上不得台面的外室,也配見客?!你安國公府的臉面,是徹底不打算要了嗎?!」

  這話戳中了鄭玉章的痛處!

  這兩日確實有人在背後議論他家沒規矩,大過節的,出面主持的竟然是個外室,卻不見正妻的影子。

  他被說得面紅耳赤,只能惱羞成怒地吼道:「閉嘴!關你什麼事!反正我年後就休了你!你給我滾回後院去!」

  「你!」沈嬌寧心口劇痛,哭喊道:

  「我為了你,不惜捨棄清白閨譽,不惜……不惜與娘家決裂,將我的一切都賭在了你身上,你怎能如此待我!」

  錢氏在一旁抱著胳膊,發出一聲刻薄至極的冷笑:「呵,說得真好聽!明明是你給我兒子下藥,才進的國公府的門!

  如今,連娘家都不要你了,是我們鄭家發善心,白白養了你這只不會下蛋的母雞三年!你還想如何?」

  「你們!」

  沈嬌寧絕望地看著嘴臉醜惡的婆婆,看著那個曾讓她奮不顧身的男人一臉冷漠,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如青煙般徹底破滅。

  「娘,別跟她廢話了!」鄭玉章不耐煩地揮揮手,「來人,把她給我拖下去!鎖起來!」

  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衝上前來,就要架住沈嬌寧。

  「放手!」沈嬌寧猛地抬頭,眼中雖有淚水,卻強撐著一絲侯府嫡女最後的尊嚴,「我自己會走!」

  她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那冰冷如墳墓的後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之上。

  悔恨的淚水決堤而下。她終於明白,母親是對的,是她瞎了心也瞎了眼!

  可惜,這世上,從來沒有回頭路!

  ……

  這幾日過年休沐,鄭玉章都宿在趙娘子房中。

  天色微明,他便來了興致,趙娘子縱然有孕在身,卻也是格外溫柔體貼。

  雲雨初歇,趙娘子嬌滴滴地依偎在他懷中,柔聲催促道:「爺,您快些寫了那休書吧。早日休了那賤婦,奴家也好安心養胎,為您生個大胖小子。」

  「好好,心肝兒,爺今日就寫!」鄭玉章想想也是,反正年後就要鬧到公堂之上,確實該先準備文書了。

  於是,他起身披衣,走到書案前,提筆龍飛鳳舞地寫下「休妻書」三個大字。

  趙娘子雙手攀在他身後,嬌滴滴地誇讚:「爺的字寫得真好,這般俊逸瀟灑,就像爺的人一樣!」

  鄭玉章更是得意洋洋,哈哈大笑:「字好算什麼?爺的文采更佳!要讓她死都死得明明白白!」

  他正要落筆詳述沈嬌寧「七出」之罪,就在此時,一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聲音都嚇破了膽,帶著哭腔:

  「不,不好了!公子!承恩侯府……承恩侯府的老太君,帶著上百府兵,把咱們府門給圍了!殺,殺上門來了!」

  「什麼?!」鄭玉章手中的毛筆「啪」地掉在桌案上,墨汁濺了一桌。

  他與趙娘子面面相覷,滿臉驚慌失措。

  他還沒去告官呢,怎麼沈家反倒先打上門了?!

  ……

  安國公府門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上百名身穿玄甲、手持長戟的侯府府兵,如一堵堵黑沉沉的鐵牆,將國公府大門圍得水泄不通,肅殺之氣瀰漫了半條街。


  正中央,一頂八寶嵌金轎靜靜停放,轎簾緊閉,盡顯威嚴。

  姜靜姝並未進府,甚至連轎都沒下。

  昨日鄭玉章上門挑釁,已然是連臉都不要了!

  既如此,她便要將事情鬧到最大,讓全京城的人都來當個見證,看看這安國公府是如何的無恥!

  沒一會兒,鄭玉章硬著頭皮,帶著錢氏和一眾家丁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

  他還想故作鎮定,高聲質問:

  「姜老太君這是何意?光天化日之下,聚眾圍堵國公府,莫非是想藐視王法不成?!我安國公府世代忠良,豈容爾等在此撒野?」

  話音剛落,圍觀人群中立刻傳來此起彼伏的嗤笑聲。

  「還世代忠良?欠了人家六萬兩嫁妝不還,還好意思提王法?」

  「啊?什麼意思,這兩家不是親家嗎?」

  「你昨天沒去聽書吧!說書先生都說了,這安國公府不僅吞了侯府的嫁妝,還養外室,寵妾滅妻,把正妻關起來不給飯吃呢!嘖嘖,真是壞透了!」

  錢氏在旁邊聽得眼前發黑,幾乎要昏厥過去。這種事……怎麼忽然一夜之間就傳遍了全京城?!

  她面上只能強撐著,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喊道:「親家母,有話好說!不是說好了,給我們一個月時間籌措銀兩嗎?」

  轎中,終於傳來姜靜姝那清冷淡漠的聲音:

  「不錯,我確實給了你們一個月。可你們倒好,昨日派兒子上門羞辱,大過年也不讓婉寧回娘家。看來安國公府是鐵了心不要臉面了,既如此,我又何必再給你們留情?」

  百姓們頓時議論紛紛,昨日之事再次被提起,對鄭玉章更是指指點點,唾罵聲不絕。

  鄭玉章臉色難看至極,決定先發制人,高聲嚷道:「什麼嫁妝!我已寫好休書,正要休了你女兒!她善妒無子,犯了七出之條!理應淨身出戶!」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誰知,轎中的姜靜姝卻發出一聲冷笑,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好啊!既然你說到了子嗣血脈,那今日,我便當著全京城父老鄉親的面,與你辨個明明白白!」

  話音落,轎簾掀開,姜靜姝一身深紫色的華貴翟衣,在李嬤嬤的攙扶下,緩緩走出。

  她並未看鄭玉章一眼,而是轉身走到後面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前,親自將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請了出來。

  人群中有人認出,立刻驚呼:「那不是太醫院的張太醫嗎?專給宮裡娘娘們看病的,一手婦科聖手,據說男子的不育之症也瞧得極准!」

  鄭玉章和錢氏見狀,瞬間臉色煞白如紙!

  這死老太婆,她究竟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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