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碾碎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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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妾……一切都好。」沈令儀臉上一紅,乖巧地回完話,便又縮回了溫軟的錦被之中。

  再醒來時,已是日上三竿。

  大太監王全正親自帶著人候在殿外,聽聞沈令儀起身,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給華嬪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王全躬著身子,姿態比往日更加恭敬了三分:

  「這是陛下親筆謄寫的《詠梅》詩,已讓內務府最好的匠人裝裱好了,特意讓奴才給您送來。」

  宮人小心翼翼地展開畫軸,只見上好的宣紙之上,筆走龍蛇,字字風骨。

  末尾,還蓋著一枚鮮紅的帝王私印,彰顯著無上的榮耀。

  「還有,這是陛下讓御膳房新做的『獨春糕』。」

  王全又從食盒裡捧出一碟精緻的糕點,笑道:「陛下說,娘娘是獨一份的恩寵,自然也該配獨一份的點心。這可是陛下親自取的名字,獨一份的榮耀啊!」

  那糕點做成梅花形狀,紅白相間,宛如雪中紅梅,精緻得不似凡品。

  沈令儀心中一片冷清,面上卻是不顯,笑意盈盈地謝恩,隨即讓春禾遞上一個厚實的荷包。

  王全連忙推辭:「哎喲娘娘,這可使不得,伺候您和陛下是奴才的本分。」

  嘴上說著,手卻已經穩穩接了過去,不著痕跡地掂了掂分量,臉上的笑意更真切了三分,這才心滿意足地告辭。

  不多時,同住在瑤華宮的陶靜雲前來拜賀。

  「姐姐真是才情無雙!昨夜那首《詠梅》,如今已傳遍六宮,人人稱頌!」

  陶靜雲一臉真誠地讚嘆,又指著那碟糕點,「還有這『獨春糕』,可見陛下心中,姐姐當真是獨一無二的。」

  沈令儀卻是拉著她的手坐下,嘆了口氣,神情卻有幾分落寞:「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看似潑天的恩寵,實則是將我架在火上烤。如今宮裡不知多少人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只怕未來的日子,不會太平了。」

  她抬眸,真誠地望著陶靜云:

  「妹妹,宮中風波將起,我孤身一人,勢單力薄,實在是需要一個能彼此扶持、推心置腹的姐妹。你入宮的時間不短了,也該是時候承寵了。你若信我,我自當為你謀劃一二。」

  她早已不是那個把李景琰視為一切的小姑娘了。

  照如今的架勢,她後面少不得要韜光養晦,可也不能平白把寵愛讓給別人。

  扶持一個自己人,已經是最好的打算。

  陶靜雲大為吃驚,她為人安分,從未奢望過爭寵,更不敢想與如今聖眷最濃的華嬪結盟。

  可既然對方開了口……

  陶靜雲當即起身,鄭重地行了一禮:「姐姐……我的命都是您救的,只要您一句話,靜雲萬死不辭!」

  沈令儀要的,就是她這份忠心。她親自扶起陶靜雲,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兩人又密談了一陣,陶靜雲告退後,沈令儀喚來春禾:「你今日出宮一趟,回府給母親報個平安。順便告訴她,宮中波詭雲譎,讓家中也要小心提防。」

  ……

  承恩侯府,福安堂里一片溫馨祥和。

  聽完春禾的回報,蕭紅綾激動得一拍大腿:「什麼?七步成詩?!令儀可真是太給咱們沈家長臉了!」

  姜靜姝含笑聽著,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前世的場景。

  同樣是這場宮宴,單純的令儀被宋雲曦百般羞辱,作出的詩句平平,反被對方一首精心準備的絕句艷壓,淪為整個後宮的笑柄……

  而這還只是個開始,後來宋雲曦入宮,與蘇月薇聯手,用盡手段欺壓令儀,直到她香消玉殞。

  而今生,女兒挺直了腰杆,贏得了無上榮光,將那個趾高氣揚的郡主踩得體無完膚!

  「母親,您在想什麼?」蕭紅綾見婆婆有些出神,關切地問。

  姜靜姝回過神,看著身邊正在玩投壺的沈思彥,眼中滿是慈愛:「沒什麼,只是覺得,這日子,可比看大戲有意思多了。」

  「祖母,祖母!該妹妹了!」沈思彥正抱著一支小號的投壺箭,急切地催促著。

  「你妹妹哪裡會這個?」話雖如此,姜靜姝卻笑著抱起四歲的小孫女沈清慧,手把手地教她投箭。


  誰知這小丫頭雖然年紀小,卻一投即中,讓哥哥沈思彥大為震驚。

  「妹妹怎麼這麼厲害?」沈思彥瞪大了眼睛。

  「那是因為祖母剛剛教了我訣竅呀!」沈清慧奶聲奶氣地說道。

  沈思彥立刻纏著姜靜姝:「祖母,祖母,您也教教我!」

  姜靜姝寵溺地摸摸孫子的頭:「好,祖母告訴你,投壺最重要的是心靜如水,其次是手穩如山,最後是眼准如鷹。心靜則不亂,手穩則不偏,眼準則不失。」

  沈思彥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按照祖母的指點再次嘗試,果然大有進步。

  就在這時,管家林伯走了進來,面色卻有些古怪。

  「老夫人,安國公府的二姑爺……鄭玉章,上門拜年來了。」

  說著,他將一份禮單呈了上去。

  姜靜姝的目光掃過那份敷衍至極的禮單,上面羅列的不過是些尋常糕點果品,甚至連點心出自哪家鋪子都沒標明,一看就是臨時從街邊湊數的。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這哪是來拜年?分明是打了老的,來了小的!

  這鄭玉章,趁著年節,想著大過年的侯府總不能趕人,特意上門來試探侯府的底線!想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要跟安國公府撕破臉,索要那六萬兩巨額嫁妝!

  「讓他等著。」姜靜姝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便繼續慢悠悠地教孫子孫女玩投壺,甚至還和他們比賽誰投得更准,根本沒把這位「貴婿」放在心上。

  承恩侯府門外,寒風呼嘯。身著錦袍的鄭玉章在冷風中等得極不耐煩。

  他本就瞧不起沈家這種武將出身的勛貴,若不是為了母親逼著他來試探那六萬兩銀子的事,他根本懶得踏足此地。

  「你們侯府的下人就是這麼怠慢客人的?本世子來了快一炷香了,連杯熱茶都沒有!」他對著門房頤指氣使,滿臉都是「我肯來就是給你們天大的面子」的傲慢。

  「世子爺是貴客,想必很快就能進門了,耐心稍候便是。」門房低著頭,眼中卻滿是鄙夷。

  然而,又過了足足半個時辰,還是毫無動靜。

  「該死的承恩侯府!好大的排面!」鄭玉章凍得手腳僵硬,耐心也沒了,正準備拂袖而去,李嬤嬤終於從府里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我岳母呢?怎麼不親自出來,就派你出來迎我?!」鄭玉章整理了一下衣袍,清了清嗓子,端起安國公府世子的架子,開口興師問罪。

  誰知,李嬤嬤連正眼都沒看他,徑直拿出那份寒酸的禮單,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扔在了地上!

  緊接著,她抬起腳,用沾著雪泥的鞋尖,在那份禮單上不輕不重地碾了碾。

  這碾的哪裡是禮單,分明是安國公府的臉面!

  「你?你這老婆子是瘋了嗎!!」鄭玉章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她破口大罵:「好你一個刁奴,竟敢如此放肆!」

  「究竟是誰刁蠻,是誰放肆?!」李嬤嬤這才慢條斯理地抬起頭,眼神像在看的垃圾,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們老夫人說了,咱們承恩侯府,不缺你們這點爛葉子臭果子!

  什麼時候安國公府的帳房湊齊了六萬兩白銀,什麼時候再登我們承恩侯府的門!」

  她頓了頓,又補上了最誅心的一句:

  「否則,來一次,趕一次!下次,可就是直接拿棍子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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