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再無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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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靜姝只是平淡的一問,卻讓沈承宗渾身猛地一顫。

  他忙不迭地磕頭,聲嘶力竭地喊道:「兒子真的知道錯了!求母親開恩,讓兒子回府吧!」

  「那你倒是說說,你錯在何處?」轎中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沈承宗頓時語塞,支支吾吾,冷汗浸透了背脊。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確實不堪,可要他當著滿街百姓,還有府中下人的面承認,又怎麼能拉的下臉!

  見他半晌憋不出一句整話,姜靜姝的耐心已然告罄,冷笑一聲,道:「起轎,回府。」

  「是!」轎夫們齊聲應諾,轎子微微一晃,竟真要走了。

  「別!母親您別走啊!」

  沈承宗徹底慌了神,臉面什麼的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整個人撲上前去,死死抱住轎杆不肯撒手,幾乎是嚎啕大哭道:「兒子錯在瞎了眼,寵妾滅妻,害得家宅不寧!」

  「還有呢?」姜靜姝的語氣依舊冰冷,不給他半分矇混過關的機會。

  沈承宗心中一沉,知道今日是躲不過去了,只得咬牙道:「兒子……兒子還錯在貪生怕死,不該在侯府危難之際,拋下母親和闔府上下,獨自逃生!兒子是混帳!兒子不孝!兒子不是人!」

  他自以為這番話已是深刻至極,足以讓素來疼愛兒女的母親心軟。

  「呵。」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聲冷得徹骨的輕笑。

  「不,你錯得遠不止這些。」

  轎簾被一隻素手緩緩掀開,姜靜姝那張保養得宜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

  她並未起身,而是坐在轎子裡,居高臨下地望著跪在地上的長子,一字一句,如金石落地:

  「沈承宗,既然你不肯痛快認錯,那我這個為娘的,便幫你好好算一算這筆帳!」

  「你身為人臣,不能為君分憂,反在朝中鑽營取巧,此為不忠!」

  「你身為人子,見侯府遭難,不思與母親共擔風雨,反而捲款私逃保全自身,此為不孝!」

  「你身為人兄,見胞弟軍功赫赫,不喜反妒,處處構陷,恨不能抹殺其功勞,奪其爵位,此為不悌!」

  「你身為人父,卻為一己私慾,拋妻棄女,視其生死如草芥,此為不慈!」

  一句句,一聲聲,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沈承宗的心口!

  這些罪名,樁樁件件,都足以讓他身敗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姜靜姝的目光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她盯著面如死灰的長子,厲聲喝問:

  「不忠不孝,不悌不慈!沈承宗,我所言這些罪名,你,認還是不認?!」

  「撲通」一聲,沈承宗徹底癱軟在地上,臉色煞白如紙,汗如雨下。

  在母親如山般的威壓之下,他所有的狡辯都顯得那般蒼白可笑。

  他只能拼命磕頭:「兒子……認……兒子全部都認……兒子罪該萬死……」

  「很好。」姜靜姝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仿佛在看一個毫無干係的陌生人。

  「既然你認,那就該罰。」

  聽到一個「罰」字,沈承宗心中竟升起一絲荒謬的希望,是不是只要受了罰,一切就能回到從前?!

  他顫抖著抬起頭,眼中滿是卑微的乞求:「兒子願領家法!任憑母親責罰,縱然打死兒子也甘願!只求母親念在血脈親情的份上……」

  「家法?」

  姜靜姝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極盡譏諷的弧度。

  「我承恩侯府傳承百年,歷代先祖無不忠君愛國,保家衛民。便是沙場受挫,也要馬革裹屍,絕不苟且偷生。你這種臨陣脫逃、拋妻棄母的廢物,也配領受我承恩侯府的家法?」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冷酷,一字一句如刀如劍:

  「你——不——配!」

  這三個字,如同天雷炸響,徹底粉碎了沈承宗最後一絲幻想。

  不配……

  他竟連被家族懲罰的資格,都沒有了!

  姜靜姝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斬釘截鐵地宣布:


  「傳我的話,從今日起,我姜靜姝,沒有沈承宗這個兒子!承恩侯府名下,亦再無此不肖之徒!此人的生死禍福,往後皆與我侯府無干!」

  前世,這個孽子構陷忠良,軟禁生母,只為那可笑的仕途和爵位。

  今生,她絕不會再給他傷害家人的機會!斬草除根,方得安寧!

  「關門!此後若有人敢放他進府,一併逐出!」

  「是!」眾人齊聲應諾。

  姜靜姝的轎子抬進了侯府,兩扇沉重的朱漆大門轟然關閉,也徹底斬斷了沈承宗與這個家的所有聯繫。

  「母親!母親我錯了!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母親——!」

  沈承宗徹底崩潰了,他撕心裂肺地哭嚎著,連滾帶爬地想沖向府門,卻被幾個護院如鐵鉗般死死攔住。

  任他如何掙扎哀求,那扇門再也不會為他而開。

  圍觀的百姓越聚越多,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不是承恩侯府的大爺嗎?怎麼跪在門外了?」

  「噓,小聲點!我剛剛聽真切了,他竟是拋下老母親私逃,如今被老太君親自下令,逐出家門了!」

  「嘖嘖,活該!這種豬狗不如的不孝子,換我早一棍子打死了,還留他到今日?」

  那些議論聲如萬箭穿心,扎得沈承宗體無完膚。他癱坐在冰冷的石階上,神魂俱散,呆若木雞。

  天色漸暗,正值年關,街上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只有他,如被遺棄的野狗,蜷縮在這冰冷的石階上,任憑寒風如刀。

  不,這不是他的錯!都是柳如煙那個賤人!

  若不是她假孕騙他,自己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銀子!那一千兩銀子!那是他最後的家當!

  沈承宗一個激靈,從地上爬起來,瘋了般往城外跑去。

  可城門早已落鎖,他只能在冰冷的城門洞裡瑟縮了一夜,直到天蒙蒙亮才出城。

  他一路跌跌撞撞,終於趕到那個農家小院。

  「砰!」沈承宗一腳踹開王大嬸的家門,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如墜冰窟!

  屋裡早已人去樓空,一片狼藉。

  「啊!柳如煙!你這個毒婦,賤人!」沈承宗仰天長嚎,聲聲泣血。

  「嚯,誰家死了人哪?大清早的就鬼哭狼嚎!」隔壁院門打開,探出個尖嘴猴腮的老婆子,此刻見他這副狼狽相,臉上立時堆滿了幸災樂禍的譏笑。

  這幾日,沈承宗雖然隱姓埋名,卻忍不住到處頤指氣使,把自己當成老爺,對誰都呼來喝去,鄰里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就等著看他的笑話了!

  「哎喲,這位大爺可算回來了?你那個嬌滴滴的美人兒,昨天下午就坐著一輛氣派的馬車,跟著一個年輕俊俏的公子哥跑啦!

  嘖嘖,那小伙子長得那叫一個俊,比您可年輕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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