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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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靜姝微微一怔,卻並未開口阻止。

  她心安理得地受了周文清這一禮,然後才緩緩道:「賢婿如今位列三品,乃朝中重臣。這一拜,可要折煞我這老婆子了。」

  「岳母大人說笑了!」周文清一臉正色,抬首間,眼中滿是發自肺腑的感激與敬畏:

  「文清原本不過是一介縣令,若非岳母運籌帷幄,此刻只怕已在去往儋州的路上,前途渺茫,生死未卜!岳母對我,不止是提拔之恩,更是再生之德!這一拜,您受之無愧!」

  在外沉浮數年,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空有熱血卻無城府的探花郎了。

  功勞再大又如何?無人運作,只會淪為他人嫁衣,若時機不對,更會因懷璧其罪而招來殺身之禍!即使兩者都避開了,也可能會遇上林正德那樣的小人,一句話就被抹殺功勞!

  姜靜姝這才點了點頭,對這個通透的女婿頗為滿意。

  再抬眼,只見侯府的車夫,已經把趕車過來。

  周文清親自上前,在車夫驚愕的目光中,恭恭敬敬地扶著姜靜姝的手臂,將她攙扶上馬車。

  ……

  侯府門口,沈婉寧和蕭紅綾早已等得望眼欲穿。

  眼見家裡的馬車回來了,二人心中七上八下,既是期待又是忐忑。待車簾掀起,率先下車的周文清一身三品朝服,威儀赫赫,更是驚得兩人目瞪口呆。

  「夫……夫君?你這是?」沈婉寧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

  清晨離府時,夫君還是被貶的戴罪之身,怎麼一轉眼的功夫,竟成了三品大員?!

  這天翻地覆般的反差,讓她一時間以為自己是在夢中,身子都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娘子!」

  周文清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穩穩扶住妻子,溫聲道:「你沒看錯,我現在已是陛下親封的正三品司農寺少卿了。」

  沈婉寧張了張嘴,喉頭哽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原本還擔心母親此舉過於冒險,萬一弄巧成拙,不僅夫君前程盡毀,連整個侯府都要受到牽連。

  卻萬萬沒想到,母親竟能將這死局盤活,還盤得如此漂亮!

  一顆心終於放下,她的淚水卻再也控制不住地奪眶而出。

  「娘子莫哭。」周文清看得心疼,伸出指腹,輕輕為她拭去淚水,聲音溫柔卻堅定:「你這些年受的委屈,我都記在心裡。但從今往後,再無人敢輕慢於你了。」

  他永遠記得,剛成婚時,京中那些所謂的貴婦們,明里暗裡是如何議論沈婉寧的。

  什麼承恩侯府的嫡長女何等金貴,怎會下嫁他一個無權無勢的窮酸書生?必是這沈婉寧自己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短處……

  這些刻薄話語,如刀子般割在他心上。直到今日,他終於能堂堂正正地護住妻子!

  一邊,蕭紅綾爽朗笑道:「可不是嘛!正三品大員的夫人,還有哪個不長眼的還敢嚼舌根!大姐姐,你可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今晚府里定要好好擺上一桌,慶賀一番!」

  「好了,有話進去說,堵在門口像什麼樣子。」姜靜姝下了馬車,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前世,女兒守著活寡,女婿更是死得憋屈。好在今生,一切都不同了。

  「母親說的對,快進去吧,今晚我親自下廚,給大家添幾個拿手菜!」沈婉寧破涕為笑,多年的委屈一朝盡散,整個人都煥發出奪目的光彩。

  蕭紅綾本想勸阻,哪有三品夫人還親自下廚的道理,但見她興致勃勃,也就隨她去了。

  ……

  福安堂的小廚房內,炊煙裊裊,香氣陣陣。

  沈婉寧剛系上襜裙,就聽見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竟是周文清挽起袖子要來幫忙。

  她又羞又急,紅著臉將他往外推:「夫君快出去!君子遠庖廚的道理,你怎麼給忘了!被旁人瞧見,成何體統!」

  周文清卻執意不走,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纖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窩,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低聲笑道:

  「是娘子忘了,在潭州時,不也是這般光景?我生火,你掌勺,雖是清貧,卻是我平生最珍視的時光。」

  一句話,讓沈婉寧眼眶又是一熱。

  是啊,潭州三年,縣衙簡陋,日子清貧,卻也溫馨自在,夫妻齊心。


  她轉過身,仰頭認真地看著周文清,眼中滿是愧疚:「夫君,我這些日子總在想,以你的才學,本不該在潭州蹉跎三年。若是我能早些回京,求母親相助……」

  「娘子,你這便是想岔了。」周文清卻是搖了搖頭,捧起她的臉,目光灼灼:

  「若無那三年的潛心鑽研,哪來今日的《農桑四策》?岳母大人慧眼如炬,賞罰分明,絕非任人唯親之人。我們能有今日,一步都不能少。」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鄭重:「再者,要說委屈,也是我委屈了你。堂堂承恩侯府嫡長女,本該錦衣玉食,卻跟著我這窮書生吃了許多苦頭。能娶到你,才是我周文清三生修來的福分。」

  「夫君……」沈婉寧的臉更紅了,兩人相視一笑,情意綿綿,盡在不言中。

  一頓晚膳,用得其樂融融。

  飯後,周文清先回書房整理公務。

  沈婉寧便留下來,陪著母親說話。蕭紅綾這幾日因沈承耀不在府中,也帶著女兒沈清慧住在福安堂,一時屋中歡聲笑語不斷。

  正說著話,李嬤嬤匆匆從外進來,對蕭紅綾躬身道:「二夫人,外頭管門鎖的張婆子求見,說是有要事和您稟報。」

  蕭紅綾有些納悶,還是點頭:「讓她進來吧。」

  然而,那張婆子進來後,卻顯得有些局促不安,支支吾吾半天,才道:「二夫人,天色已晚,大門該落鎖了,只是……只是大爺他還沒回來……」

  蕭紅綾覺得莫名其妙。沈承宗夜不歸宿是常事,有什麼稀奇的?再說府中誰人不認得他,從角門進來也便是了。

  姜靜姝卻是聽出了言外之意,連眼皮都未抬,幽幽道:「可是還有旁人也沒回來?」

  她一開口,張婆子像是得了主心骨,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說道:「回老夫人的話,正是大房的柳姨娘!她今早便與大爺一同出了府,至今未歸……」

  「什麼?!」

  此言一出,蕭紅綾和沈婉寧皆是大驚失色。

  妾室夜不歸宿,這在任何人家都是了不得的大事!

  若是被當成逃妾,抓住後直接亂棍打死都有可能。柳如煙雖是貴妾,可也從未有過這般膽子!

  沈婉寧微微蹙眉:「這柳姨娘,會不會是回娘家了?興許走前,和大嫂打過招呼了?」

  張婆子連連搖頭:「回大姑奶奶,實在不像回娘家的樣子。守後門的人說,她跟大爺走的時候拿了一個大包袱,看起來沉得很呢,像是裝著金銀細軟!」

  室內一時沉默。

  想到今早禁軍圍府的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分明是沈承宗以為大難臨頭,卷著細軟,帶著小妾跑路了!

  沈婉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這……大哥他也太過分了,他怎麼能……」

  蕭紅綾更是嗤之以鼻,心中暗道:這跟臨陣脫逃的逃兵有什麼區別?府里還沒如何呢,她這好大伯就跑了,連妻兒老小都不管了。

  但面上還是請示道:「母親,要不要派人去尋尋看?想來才一天,人不會走得很遠。」

  姜靜姝卻是神色淡然,擺了擺手:「不必找了,天色已晚,你們回去歇著吧。」

  「張媽媽,你去把大門鎖上,另外再通知各個小門,從今天起,看緊門戶,不許隨意再放人進來,明白了嗎?」

  眾人皆是一愣,不明白她為何是這般反應,卻也只得應聲告退。

  只有姜靜姝自己心中,悄悄樂開了花。

  大女婿驟然高升,自己那蠢兒子必然心生嫉妒,絕不會安分。

  原本她還想著找個由頭,把人踢走……結果他竟然自己跑了!

  真是天助我也,省了多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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