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章 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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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蕊小小年紀,便心腸歹毒,今日你若一時心軟,來日她就敢要了慧兒的命!這麼淺顯的事兒,還需要我這個老婆子教你不成?」

  姜靜姝雖深居後院,但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哪件能逃過她的眼睛?若想阻攔,早就派人去了。

  只是,她為何要攔?

  上輩子,沈清蕊這個白眼狼可沒少在她被軟禁時落井下石,冷嘲熱諷,還往她的飯里吐口水。

  慧兒更是被她欺凌,有一次被推進池塘,差點淹死!

  如今不過是收回一點利息,算得了什麼?

  蕭紅綾被這一番話訓得醍醐灌頂,冷汗涔涔,忙躬身道:「母親教訓得是,是兒媳思慮不周,險些釀成大錯。」

  「罷了。」姜靜姝見她一點就透,神色稍緩,「你今日處置得當,該罰則罰,沒有因為她是大房的人就投鼠忌器,這很好。記住,慈不掌兵,義不理財,心慈手軟反倒會壞事。」

  說著,她朝沈思彥招了招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彥兒,到祖母這兒來。」

  沈思彥規規矩矩地上前,恭敬行禮:「孫兒給祖母請安。」

  「手臂傷得如何?可還疼得厲害?」姜靜姝目光落在他包紮著的手臂上。

  沈思彥抬起手臂,做了幾個簡單的動作,咧嘴一笑:「回祖母話,皮外傷而已,已經上過藥了。孫兒皮糙肉厚,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祖母若是不信,孫兒這就打套拳給您瞧瞧!」

  「……這倒也不必,」姜靜姝有點無奈,眼中卻滿是讚許,「今日你護妹心切,反應敏捷,當機立斷,確有乃父之風,做得很好。」

  沈思彥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這是孫兒應該做的。妹妹年紀小,孫兒是兄長,自然要護著她,不讓任何人欺負了去!」

  「說得好!」姜靜姝拍掌贊道,「不愧是我沈家的好兒郎!李嬤嬤,去書房把那杆短槍取來!」

  蕭紅綾大吃一驚:「母親,那可是老侯爺的心愛之物,向來珍藏著的!」

  「正因為是你公公的心愛之物,才要傳給彥兒。」姜靜姝眼中閃過一抹懷念,「這孩子有他祖父當年的風骨,日後必成大器!」

  不多時,一個紫檀木盒被呈上來。打開一看,裡面靜靜躺著一桿三尺長的精鋼短槍。

  槍身烏黑髮亮,槍柄處用古篆刻著「破軍」二字,寒光閃閃,殺氣凜然。

  「彥兒。」姜靜姝親手將槍遞給沈思彥,語重心長道:

  「這杆破軍槍隨你祖父征戰沙場二十載,飲過無數敵寇的鮮血。今日祖母將它傳給你,望你日後能如你祖父一般,上能馳騁沙場,精忠報國!下能護佑家人,頂天立地!」

  「謝祖母!」沈思彥雙手鄭重接過,只覺得這桿槍沉甸甸的,不僅是重量,更是祖母的信任,「孫兒,定不負祖母厚望!」

  「天色不早了,都留下用膳吧。」姜靜姝笑道。

  「好嘞!祖母,孫兒想吃您小廚房做的烤羊腿!」

  「好好好,管夠!」

  ……

  看著祖孫二人其樂融融的模樣,蕭紅綾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

  有這般英明的婆母坐鎮,她那些瞻前顧後的擔憂,實在是庸人自擾了!

  用完晚膳,見姜靜姝面露倦色,蕭紅綾便識趣 地帶著兒子告退。

  待他們走後,姜靜姝才喚來林伯:「最近多派幾個人,盯緊大房的動靜。那對夫妻,都不是省油的燈,吃了這麼大的虧,指不定要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老奴明白。」林伯躬身應諾。

  ……

  夜色如墨,月隱雲中。

  沈承宗醉醺醺地從一家酒樓出來,腳步虛浮地爬上馬車。

  今天,他先是被那個賣身為奴的四弟氣得七竅生煙,又被醉仙樓的東家當眾折了面子,心中憋著火,索性換了個地方繼續買醉,一直喝到現在才罷。

  蘇佩蘭派來傳話的小廝在巷口吹了一晚上的冷風,凍得直哆嗦,見主子終於出來,趕忙迎上前:「大爺,大事不好了!府里出事了……」

  「能出什麼事?」沈承宗打了個酒嗝,醉眼朦朧地瞪著他。

  「大小姐……大小姐被二爺下令,當眾打了三十大板,這會兒還昏迷著呢,夫人急得不行,讓小的務必請您速速回府……」


  「什麼?!」

  沈承宗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好個沈承耀!他算什麼東西,竟敢對我女兒下此毒手!快,快回去!」

  馬車飛馳,很快便回到侯府。沈承宗下了車,直奔華音堂。

  房門推開,只見房中燭火幽幽,蘇佩蘭披頭散髮地坐在床邊,雙眼哭得紅腫如桃。

  沈清蕊趴在床上,氣息微弱,人事不省,臉上還有幾個通紅的巴掌印。

  「蕊兒!蕊兒怎會被打成這副模樣?!」沈承宗雖然對這個女兒不算多上心,但見她如此悽慘,也不由得心疼起來。

  「你個沒良心的,怎麼才回來!」蘇佩蘭一見他,積壓的委屈瞬間爆發,抹著眼淚,滿腔怨氣:

  「咱們蕊兒被二房那些狼心狗肺的畜生欺負死了!你這個當爹的卻在外面花天酒地!」

  「我……我這就去找他算帳!」沈承宗有點心虛,正要轉身,腦中卻忽然靈光一閃。

  「等等,這、也未嘗不是好事……」他停下腳步:「老二……他剛剛襲爵,就公然毆打侄女,這若是參他一本,說不定能把爵位奪回來,為咱們謀個前程!」

  蘇佩蘭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前程?咱們女兒都被打成這樣了,你還在惦記著你那點破前程?你還是人嗎?」

  「胡說什麼!我說的是咱們全家的前程!」沈承宗急不可耐地催促,「你趕緊說,究竟是什麼情況!是不是沈承耀濫用私刑?」

  「這……」蘇佩蘭看他這副拿女兒算計的模樣,心中既悲且憤,但又不敢將實情全盤托出,只得支支吾吾道,「說到底,不過是蕊兒和二房的丫頭起了些小爭執罷了……」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柔弱婉轉的呼喚:

  「老爺,夫人……你們這是怎麼了?」

  來人正是沈承宗的愛妾,柳如煙,她一身素色衣裙,手裡還端著一個精緻的食盒,滿臉憂慮關切。

  「賤人!」蘇佩蘭本就在氣頭上,看她這副狐媚做派更是火冒三丈,「大晚上的,你不在自己屋裡老實待著,跑到正房來做什麼?真是反了天了!」

  柳如煙眼圈瞬間紅了,楚楚可憐地垂下頭:「夫人息怒,奴家是聽說大小姐受了傷,心裡擔憂,特意連夜熬了些補血養氣的湯藥送來……」

  說著,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沈承宗,見他正心疼地望著自己,心中暗喜,又裝作無意地嘆了一聲:

  「唉,大小姐也真是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她怎麼能擅自動手?聽說當時好多官宦女眷都在,這傳出去,豈不是連累大爺的名聲……」

  沈承宗心中咯噔一下:「你說什麼?是蕊兒先動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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