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章 帝王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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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乍起,颳得人臉疼。

  陶靜雲本就清瘦的身影,在風中更顯單薄,她的臉色蒼白,可是那雙眼睛卻倔強地亮著,不肯熄滅。

  「林貴人若是不願動手,大可回鳳梧宮歇息。

  只是,待到賢妃娘娘問起時,臣妾也只好實話實說,您嫌這西苑的活計髒了您的金尊玉貴,不願為太后娘娘盡孝心。

  想來……連賢妃娘娘親自下的令您也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

  陶靜雲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再無往日那般怯懦顫抖。

  「你……你竟敢威脅我?」林疏影氣得嘴唇發抖,一張俏臉漲得通紅,「區區一個常在,也敢在本貴人面前放肆!」

  「臣妾豈敢威脅貴人。」陶靜雲抿了抿唇,聲音有些發顫,卻還是堅持說了下去:

  「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賢妃娘娘明察秋毫,想必定會問個清楚,屆時林貴人是何心思,自然一清二白。」

  「你!」林疏影死死瞪著她,心中莫名湧起一陣慌亂。

  這個陶靜雲,怎麼忽然像變了個人似的?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竟讓她想起了一個人——沈令儀!

  一想到那個該死的華嬪,林疏影心頭的火氣更盛。都是沈令儀,若不是她在慈寧宮前多管閒事,陶靜雲怎敢如此放肆?

  知道今日討不到好,林疏影只能恨恨地奪過宮人手裡的小鋤頭,滿心不甘地朝著那凍得邦邦硬的土地刨去。

  她一邊使勁,一邊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該死的賤人……等本小主出去了,非扒了你的皮……」

  罵得正起勁,一鋤頭下去,帶起一塊泥土,不偏不倚正砸在自己嘴邊,灌了她一嘴的沙。

  「噗——呸呸呸!」林疏影狼狽地吐著土,灰頭土臉,哪還有半分尚書千金的體面。

  陶靜雲抿了抿唇,淡聲道:「貴人還是少開口為妙,免得風大,閃了舌頭,又吃了滿嘴的泥。」

  「呵!」林疏影又羞又怒,卻不敢再多言,只能憋著一肚子氣,灰頭土臉地幹活。

  另一邊,瑤華宮內。

  沈令儀回到殿中,便立刻吩咐春禾:「去,將那瓶頂好的金瘡藥取來,再尋一件我未上過身的銀狐毛斗篷,配上些易克化的糕點和驅寒的薑茶。

  待到入夜後,你親自走一趟,悄悄送去給陶常在。記住了,此事萬不可讓第三人知曉。」

  「是,娘娘!」春禾脆生生應下,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忍不住道,「娘娘這般雪中送炭,陶常在日後必定對您感恩戴德,唯您馬首是瞻了!」

  沈令儀搖了搖頭,眸光深遠:「我不是要她為我做什麼。只是那林疏影行事太過,看不慣罷了。」

  說著,踱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宮牆,若有所思。

  她現在雖有嬪位,卻因兄長之事正被陛下冷落,在宮中如履薄冰。

  若要真正幫到陶靜雲,恐怕……還得從太后那邊想法子。

  三個月後的太后壽辰,也許,就是個好時機。

  正思索間,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唱喝:「皇上駕到——」

  李景琰一身玄色龍紋常服,挾著一身凜冽的寒氣,大步流星地踏入殿內。

  與前幾日的冷淡疏離不同,他俊朗的臉上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和笑意,如春風化雪,溫潤了幾分。

  他……已經許久未曾踏足瑤華宮了。今日這般姿態,莫非是北境的戰事,有了轉機?

  沈令儀心念電轉,面上卻波瀾不驚,盈盈起身,斂衽一福:「臣妾恭迎陛下。」

  「愛妃平身,不必多禮。」

  果然,李景琰揮手令一眾宮人退下,徑直走到沈令儀身邊,溫熱的大手自然地扶起她,淺笑道,「朕聽說,今日在慈寧宮前,你可是大出風頭?

  沈令儀心頭一顫,知他這是明知故問,面上卻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嬌羞,順著他的攙扶起身,軟聲道:

  「陛下儘是拿臣妾取笑,不過是些女兒家的小打小鬧,哪裡值得一提。賢妃娘娘早已處置妥當了,哪裡輪得到臣妾一個小小嬪位出什麼風頭。」

  說著,親手為他奉上了一杯剛沏好的熱茶。

  「是麼?」李景琰接過茶盞,呷了一口,黑眸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可朕怎麼聽說,你為了一個區區常在,將林尚書的千金給得罪了個徹底?他可是你大哥的直屬上官,你這麼做,不怕招來是非麼?」


  「……陛下可是在責怪臣妾多管閒事?」沈令儀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委屈,「臣妾只是就事論事。林貴人若是心中坦蕩,又何來得罪一說?」

  這副小女兒家受了委屈的嬌憨模樣,看得李景琰心頭一軟。

  他盯著她看了片刻,心中已有計較。

  今早他收到密報,沈承耀不僅早已脫險,更是率一支奇兵繞到了北狄後方,恐有驚天大功。

  若這一功當真成了,這承恩侯府的爵位,怕是非落在這個二郎頭上不可。屆時,自己這位青梅竹馬的華嬪,分量可就更重了些。

  只是,他依舊拿不準,她到底是心向娘家,還是全心向著自己這個夫君?

  眼前的這副嬌嗔薄怒,究竟是天性使然,還是……又一場戲?

  李景琰心中念頭百轉,面上卻不動聲色,忽然,他輕嘆了口氣:「令儀,朕有件事要告訴你,是關於北境的戰事。」

  來了!

  沈令儀神色一緊,心臟也提到了嗓子眼,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陛下請講……可是臣妾的二哥,他……他有了什麼不測?」

  李景琰看著她緊張的模樣,重重地嘆了口氣,語氣沉痛:

  「令儀,北境戰況……著實不容樂觀。你二哥雖未尋得屍首,但三萬精銳深陷狼谷,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沈令儀的臉,瞬間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血色盡褪。

  李景琰的臉色越發沉痛:「縱然……他僥倖能夠生還,可如此大敗,朝廷的雷霆問責也在所難免。屆時,朕恐怕也很難徇私!」

  他一邊說著,一邊緊緊盯著沈令儀的眼睛,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按理說,聽聞兄長有難,她必然會慌亂求情才是。

  果然,沈令儀臉上閃過驚慌無措,一雙美目中迅速蓄滿了淚水,身子搖搖欲墜,一臉乞求地看著他,欲言又止。

  李景琰心底划過一絲失望,臉上卻笑得越發溫和,正要開口安慰,卻見沈令儀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忽然起身,直直地跪在了他的腳邊。

  「令儀,你這是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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