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章 二郎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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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紅綾不知道這裡面的關竅,姜靜姝卻洞若觀火。

  前世里,女婿雖政績斐然,奈何出身寒門,不諳官場鑽營之道,屢遭權貴排擠。

  彼時自己重病纏身,那不孝長子沈承宗縱然襲了爵位,對胞妹夫婦卻是冷眼旁觀,袖手不管。

  因此,這次述職之後,大女婿非但沒能升遷,反倒調去了更偏遠的苦寒之地。婉寧跟著他顛沛流離,吃盡了苦頭。

  今生卻大不相同!

  承恩侯府,便是他們最堅實的靠山!

  待蕭紅綾退下,姜靜姝提筆寫了封密信,喚來林伯:「即刻快馬加鞭送去潭州,務必親手交到姑爺手中。」

  「是。」

  「老奴遵命。」林伯接過信箋,心中瞭然。自老夫人病癒以來,府中日日向好,眼下又要為大姑爺鋪路謀官,當真是運籌帷幄,滴水不漏。

  只不知遠在千里之外的二少爺,此番征戰兇險,又是如何了。

  ……

  夜幕低垂,北境狼谷,殺機四伏。

  山崖兩側的峭壁如同兩把出鞘的巨刃,直插雲霄,將這片狹長的峽谷圍成一座天然的牢籠。

  谷口狹窄,僅容三騎並行,然谷內卻豁然開朗,地形複雜,足可藏兵數萬。

  此刻,北狄主帥哈丹巴特正立於谷外山巔之上,他身披厚重狼皮大氅,一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盯著谷口方向。

  看著那杆「沈」字大旗,引領著大靖軍隊如潮水般湧入,他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一群蠢貨,當真以為本帥會棄了堅城,倉皇而逃麼?」

  他身旁副將搓著手,興奮得渾身發抖:「大帥神機妙算!那沈承耀不過一介黃口小兒,見咱們佯裝潰敗,便果然中計,親率精銳追擊而來。如今他三萬兵馬已盡數入谷,已是我等的瓮中之鱉!」

  另一名將領更是急不可耐地請命:「大帥,末將已在兩側崖壁備下萬斤滾石檑木,只消您一聲令下,便可將谷口徹底堵死!屆時天羅地網,任他沈承耀插翅也難飛!」

  「莫急。」哈丹巴特眯起鷹隼般的雙眸,「待他們深入谷中腹地,退無可退之時,再收網不遲。本帥要讓這些南蠻子,嘗嘗什麼叫真正的絕望!」

  月色如鉤,照在他猙獰的臉龐上,平添幾分森然殺意。

  然而,就在北狄全軍都將注意力集中在狼谷之時,誰也沒有發現,一支兩萬人的輕騎早已趁夜色掩護,如鬼魅般繞過了狼谷,直插他們防守空虛的中軍大帳!

  為首之人銀盔銀甲,手持丈八長槍,月光下更顯得英武非凡——正是本該「深陷重圍」的大靖主帥,沈承耀!

  ……

  戰場紛亂,通訊阻隔,第三日,沈承耀率親衛失蹤,疑似被困狼谷的消息,才傳回京城。

  一時間,朝野震動,人心惶惶。

  沈承宗聽聞此訊,卻是抑制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好!死得好!」他激動得在房中踱來踱去,眼中閃爍著難以掩飾的興奮,「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總算要死在了他最引以為傲的戰場上!哈哈哈哈!」

  蘇佩蘭也是多日來頭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湊到丈夫身邊,壓低聲音道:「夫君,如今二叔遭此橫禍,這承恩侯的爵位傳承,可就再無懸念了。」

  她原本還在盤算著能否對老二做些手腳,奈何北境山高路遠,沈承耀又是一軍主帥,實在無從下手。誰能料到,竟是老二自己把自己給作死了!

  沈承宗也笑了:「是啊,不過不知道陛下是如何想的……要想真把這爵位定下來,還要靠你父兄多多幫扶了。」

  「這個自然。」

  夫妻二人相視而笑,連日來的冷戰嫌隙,仿佛也在這天大的喜訊面前煙消雲散。

  次日早朝,金鑾殿上。

  蘇大學士踏出班列,躬身一拜:「啟稟陛下,臣聞振威將軍沈承耀率軍深入險境,至今音信全無。臣以為,沈將軍雖勇卻有勇無謀,恐已凶多吉少。為免貽誤軍機,懇請陛下速派良將前往接應!」

  話音剛落,其子蘇伯言也出班附和:「父親所言極是。臣還以為,老承恩侯過世多日,如今連沈家二郎也……為國盡忠,理應儘快確立世子沈承宗的襲爵之事,以慰沈家忠魂才是。」

  父子二人一唱一和,名為國事,實則句句不離爵位。


  龍椅之上,李景琰的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一來是擔憂前線戰況,三萬精銳生死未卜,北境戰局陡然生變,讓他心焦如焚。

  二來他才剛提拔沈承耀,意欲將其收為心腹重將,結果轉眼就出了這等變故,這不啻於狠狠打了他這個天子的臉面!

  更可恨的是,蘇家父子竟敢在朝堂之上如此迫不及待,當真以為他李景琰是瞎子不成?

  「此事重大,容朕深思熟慮!」他煩躁地一甩龍袖,冷聲下令,「退朝!」

  蘇家父子面面相覷,沒想到皇帝竟是這般反應。

  總管太監王全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後,一路出了大殿,才敢低聲請示:「陛下,今夜……可還是去華嬪娘娘的瑤華宮?」

  李景琰腳步一頓。沈令儀是沈承耀的親妹妹,如今大概是心急如焚,自己過去,恐怕只會相看生厭。

  至於蘇嬪……朝堂上,蘇家這對父子咄咄逼人,著實可厭。反觀林尚書,今日在殿上倒還算安分。

  他心中微動,對這懂得進退的林家生出幾分安撫之意,遂冷聲道:「不必了。擺駕鳳梧宮,去林貴人那兒。」

  然而,還未剛踏進鳳梧宮的殿門,便聽見內殿傳來一陣喧鬧。

  「貴人饒命!臣妾、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正是林疏影,「陶常在,本宮念你初入宮闈,多番提點,你卻如此不長進!將來若是這般毛手毛腳地伺候陛下,豈不是要衝撞了聖駕?來人,給本宮掌嘴!讓她好好長長記性!」

  陶常在?

  李景琰一時沒想起這是何人,但既已入宮,便是他的女人。他平生最厭惡的,便是後宮之中這等明目張胆的仗勢欺凌。

  「住手。」他沉著臉走進內殿。

  只見一個生面孔的年輕女子正跪在地上。她生得眉眼清秀,帶著幾分小家碧玉的怯意,此刻正淚盈於睫,楚楚可憐,左邊臉頰上已經印上了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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