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顧臨淵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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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顧臨淵的劍意

  母被嚇得連連後退,看著狀若瘋魔的兒子和被死死抓住哭泣的女兒,整個人都傻了,只是徒勞地喊著:「大勇別這樣,那是你妹妹啊!」

  在一片混亂的哭喊、嘶吼、呵斥聲中,張唯並沒有上前,只是站在角落。

  他的目光穿過扭打掙扎的混亂人影,一眨不眨地看著顧羨魚的眼睛。

  末法天地,對方是如何進行轉生。

  難道這就是當初李懷南說的永生之秘?

  就在兩名警察和顧臨淵奮力角力,顧羨魚的身體被拉扯得搖搖晃晃之際,她的目光倏地落在了張唯身上。

  四目相對。

  那雙眼睛裡,哪裡還有半分的驚恐、委屈和慌亂?!

  那裡面盛滿了東西。

  居高臨下的嘲諷,貓戲老鼠的玩味,還有看待張唯時那般熟悉的貪婪和狂熱。

  就是這一眼,這眼神。

  張唯心頭只覺得一陣陣寒意。

  奪舍!

  李杯南臨死前那個詭異的笑容,那個將自身精神寄託手顧羨魚是真的。

  他借著顧羨魚這個被徹底洗腦的軀殼,回來了。

  現實世界中怎麼做到的。

  難道對方創辦襖景社就是為了這個,難怪叫轉生殿。

  你越信,他越真麼。

  很快張唯就反應過來,現實末法中,絕對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他心中隱隱有一個猜測。

  但緊接著震撼和憤怒瞬間席捲了張唯全身。

  「放開我!!」

  顧臨淵爆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嘶吼,竟然在兩名警察的壓制下,硬生生再次爆發出力量,猛地掙脫了些許束縛。

  他不再攻擊顧羨魚,而是朝著張唯的方向,手腳並用地拼命爬了過來。

  他沾著血跡和淚水的臉上,肌肉劇烈地抽搐著,雙眼赤紅得泣血。

  更讓張唯心頭狠狠一震的是,兩道細細的血痕竟從他眼角滑落。

  他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了張唯的手腕。

  顧臨淵死死盯著張唯的眼睛,話語滿是憤怒和悲戚。

  「張唯,老張,兄弟你看清了吧?!他們沒救了,沒救了!!」

  他拖著兩個警察強行湊近,聲音嘶啞:「我媽徹底成了行屍走肉,她早就被那老狗啃光了,我妹的身軀裡面是李懷南,是他,是那條老狗,他占了!他奪了我妹的舍啊!!!」

  顧臨淵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情緒和最後的爆發而劇烈顫抖。

  他猛地將張唯的手按在自己眉心。

  張唯一驚,只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純粹的鋒銳之意順著接觸點,猛地鑽入張唯的意識深處。

  怎麼可能?!

  張唯瞳孔緊縮地看著顧臨淵。

  並非真氣,而是一種精神烙印。

  「拿著!」

  這道意一從顧臨淵身上一離體,張唯就感覺對方的生機在迅速消弭。

  「只有你,只有你特殊,只有你可以做到!相信我,不要懷疑自己!」

  顧臨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咆哮,聲音撕裂病房的空氣,「去四院,先去四院把我修了二十年的劍意拿到,然後幫我————」

  他死死盯著張唯,眼神里是焚盡一切的恨意和無盡的哀求:「殺了他們倆!送那兩個空殼子上路!別讓他們再被那老狗糟蹋了!!求求你了,兄弟————」

  最後一個字落下,顧臨淵眼中迅速暗淡,徹底無神。

  緊抓著張唯手腕的手,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量,軟軟地滑落。

  他維持著半撲向張唯的姿勢,頭顱無力地垂下,眼睛依舊圓睜著,瞳孔卻已徹底擴散,凝固著那份滔天的悲恨和不甘。

  身體,一動不動了。

  整個病房,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監護儀發出刺耳尖銳的聲音。

  「滴————」

  「大勇!!」

  顧母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尖叫,撲了上來。


  「哥!!」

  顧羨魚也發出驚恐的哭喊,掙扎著想撲過來。

  「病人心跳停止,快,準備搶救,腎上腺素!除顫儀!」

  衝進來的醫生和護士吼著,一把推開顧母和顧羨魚,迅速圍了上去。

  兩名警察也驚呆了,看著突然氣絕的顧臨淵,又看看被推開的顧家母女,再看看僵立在原地,手腕上還殘留著顧臨淵指痕和血淚印記的張唯,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醫生護士的急促指令聲、除顫儀充電的嗡鳴、顧母撕心裂肺的哭嚎、顧羨魚壓抑的啜泣、警察維持秩序的呵斥————

  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衝擊著張唯的耳膜。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幾道帶著血污的指印,仿佛還有顧臨淵最後的溫度殘留。

  意識深處,那股被強行灌入的劍意,仿佛能捅破天,帶著一種玉石俱焚之感。

  傳意,這是怎麼辦到的?

  是因為我特殊麼。

  哪裡特殊?

  他緩緩抬起頭,越過慌亂搶救的醫護人員,目光投向被警察暫時帶到病房門口,似乎驚魂未定還在抹眼淚的顧羨魚。

  顧羨魚似乎感應到了他的目光,也抬起頭,淚眼婆娑地望了過來。

  兩雙眼睛再次在空中碰撞。

  淚光之下,顧羨魚那雙眼睛裡,飛速閃過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情緒。

  是嘲弄還是得意?

  快得如同幻覺,瞬間又被濃濃的悲傷和茫然覆蓋。

  張唯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緩緩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病房裡濃烈的消毒水、血腥味和絕望的氣息湧入鼻腔。

  再睜眼時,他眼中所有的波瀾都被壓下,只剩下平靜。

  他對著顧臨淵那已經再無生機的軀體,看著那雙圓睜,凝固著血淚和不甘的眼睛,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顧大俠,你的劍,我接住了。

  幾個小時後。

  病房外的走廊燈光慘白。

  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主刀醫生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和沉重。

  他對著圍上來的顧母、顧羨魚和負責的警察,緩緩搖了搖頭。

  「我們盡力了。傷者之前傷勢過重,失血過多,心肺功能嚴重受損,這次情緒劇烈波動引發心臟驟停,節哀。」

  顧母的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眼神空洞,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連哭泣都沒有了力氣,只是茫然地看著搶救室的門。

  旁邊的警察扶了她一把。

  顧羨魚捂著臉,肩膀劇烈地聳動,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傳出,充滿了哀傷和難以置信。

  顧母的哭嚎撕心裂肺,捶打著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

  顧羨魚伏在病床邊緣,肩膀劇烈聳動,淚水濡濕了衣服,嗚咽聲斷斷續續。

  兩名警察臉色鐵青,一個扶著搖搖欲墜的顧母,另一個警惕地注視著張唯。

  一片混亂,一片哀戚。

  顧母雖哭聲震天響,可那情緒里,沒有絲毫悲傷,反倒有些莫名輕鬆的情緒在裡面。

  而顧羨魚的悲,則完全就是在表象,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張唯早已經向四院而去。

  對方不會善罷甘休。

  他也是。

  很快,張唯來到四院精神病區,熟稔的避開護士醫生,來到顧臨淵曾經居住的房間後。

  張唯推門而入。

  隔壁床的陳墨手裡依舊捧著一本厚厚的書。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張唯,眼中閃過意外。

  「老張?你怎麼來了?」

  陳墨放下書,推了推眼鏡,語氣帶著疑惑。

  「待會兒再說。」

  張唯隨口應付一句,徑直走到床邊,在陳墨驚訝的目光下盤膝坐了上去。

  然後陳墨驚得一跳,就看到張唯的呼吸驟然變得悠長輕微,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沉了下去。


  物我兩忘!

  這可是他需要焚香沐浴,盤桓許久才能達到的,張唯竟然呼吸間就達到了。

  什麼鬼?!

  行坐忘。

  一股深沉的靜以張唯為中心瀰漫開來,讓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內景世界。

  熟悉陰冷的氣息迅速縈繞周身。

  不等張唯凝聚心神去觀察這片熟悉區域。

  一道光驟然而起。

  無法用言語形容其純粹與鋒銳的光,毫無徵兆地在他感知中升騰而起。

  嗡!

  一股凝練到極點,裹挾著斬斷萬物的決絕意志,輕緩的被送入了張唯眉心。

  張唯瞬間明悟,這就是被顧臨淵孕育,足足打磨蘊藏了二十年,在絕望與偏執中淬鍊而出的無上劍意。

  這是顧臨淵的劍。

  是他最後燃盡生命烙印下的絕唱。

  劍意雖然輕緩,可自帶的鋒銳之意,讓他眉心劇痛,腦子都感覺快被裂開。

  張唯悶哼一聲,明心境界瞬間催發到極致。

  識海虛無中,那一點微小靈光驟然亮起,澄澈剔透,迅速照亮虛無,在這道劍意沖入識海後,似一下得到加持下開始不斷盛放光明,短短几個呼吸間,就要將整個虛無徹底照亮。

  他不再抗拒,強忍腦子被攪成漿糊的感覺,敞開自己的精神。

  張唯的清冷明心,恰好成了承載這絕世鋒芒的基座。

  就在這痛苦與融合的極限拉扯中,一個熟悉又虛弱的聲音,竟從那劍意中悄然響起。

  「老張,撐住————」

  聲音斷斷續續,卻無比清晰,正是顧臨淵。

  「顧大俠?!」

  張唯在意識中回應,心神劇震。

  這是顧臨淵最後的執念烙印在劍意上的迴響。

  「我攢了二十年的好東西,便宜你了,本以為能憑此登位極巔。」

  信息碎片般湧入,印證了張唯在病房裡的感知。

  「這道劍意是我用命磨出來的。」

  顧臨淵的聲音鄭重無比。

  「我現在把它連帶我悟出的御劍法門一起塞給你,只有你,只有你可以動用他,去現實一試吧,相信會讓你很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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