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負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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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

  陳墨咧嘴一笑,眉飛色舞。

  「那可是精彩得很吶,前兩天跟瘋了一樣,非說自己神功大成,是時候出關斬妖除魔了。拎著那根破棍子就要往外沖,嚷嚷著什麼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又說什麼李懷南老狗,納命來,然後說要救她妹……

  好傢夥,那架勢,把上來攔他的兩個男護士都掀翻了,其中一個現在還擱骨科躺著呢。」

  他頓了頓,瞄了眼牆上的掛鍾。

  「嘖,這個點兒,你還來的真是時候……」

  他又抬眼看了看張唯。

  「想去瞅瞅你那瘋兄弟嗎,現在溜下去,正趕上查房交接的點,興許還有空子鑽。再晚點兒,可就真沒戲了。」

  張唯二話不說,點了點頭。

  他也想知道顧臨淵到底成什麼樣子了。

  絕不是什麼牽掛兩萬塊錢。

  做事嘛,得有始有終。

  「跟我來。」

  陳墨站起身,動作麻利地從床底下拖出個落滿灰的舊紙箱,扒拉出兩件皺巴巴,帶著可疑污漬的白大褂。

  他把稍微乾淨點的那件扔給張唯。

  「套上,低頭,別吭聲。」

  兩人迅速套上白大褂,扣子都只胡亂扣了兩顆。

  陳墨領頭,熟門熟路地避開走廊里的護士和監控探頭,閃身鑽進樓梯間旁邊一個堆滿拖把水桶的雜物間。

  在角落裡一陣摸索,竟推開了一扇極其隱蔽,刷著和牆壁同色油漆的小鐵門,露出後面僅供一人通行的狹窄維修通道。

  張唯看得驚異不已,這事兒陳墨顯然沒少干啊。

  「跟緊了,腳下看著點,裡面有老鼠屎。」

  陳墨率先鑽了進去,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嗡嗡作響。

  通道里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味和鐵鏽味,腳下是硌人的管道和線纜。

  兩人貓著腰,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黑暗中穿行了幾分鐘,直到前面隱約透出一點光。

  陳墨推開盡頭一扇同樣隱蔽的小鐵門,外面赫然是住院部一樓通往地下室的電梯廳。

  兩人出來後,陳墨昂首挺胸,比醫生還像醫生,上前按下向下的按鈕。

  當電梯門在負三層「叮」一聲打開時,一股比上面更加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還夾雜著消毒水和某種淡淡的腥臊異味。

  而眼前的景象讓張唯瞬間繃緊了全身肌肉。

  這條走廊異常狹長,天花板不算很高。

  而兩側不再是普通的病房門,而是一扇扇刷著純白油漆的厚實鋼板門,只在齊眉高的位置開著一個巴掌大的方形窺視口,焊著粗壯的鐵條。

  只有他們兩人輕微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被無限放大。

  最令張唯心頭一震的是電梯口一側靠牆放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後坐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皺巴巴的保安制服,身體坐得筆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直勾勾地盯著電梯門的方向,眼珠子一眨不眨。

  被發現了?!

  張唯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下意識地就想退後一步,體內的真氣也跟著加速運轉起來。

  「別動!」

  陳墨低喝一聲。

  他不僅沒停步,反而迎著那道目光徑直走了過去。

  只見陳墨旁若無人地走到桌旁,極其自然地伸手從桌上拿起一串拴著鐵環的鑰匙,發出嘩啦一聲輕響。

  而那個瞪著眼睛的保安,依舊紋絲不動,連眼睫毛都沒顫一下,仿佛一尊泥塑木雕。

  「看見沒,睜眼睡的祖師爺。」

  陳墨掂了掂鑰匙串,回頭沖張唯挑了挑眉,語氣輕鬆。

  「這些保安大爺值後半夜的,都練就這本事了。這會兒還沒交班,正站樁呢。」

  張唯倒吸一口涼氣:「……還真有這種奇人?」

  「少見多怪。」

  陳墨嗤笑一聲,抬腳就往走廊深處走。

  走廊兩邊緊閉的鋼板門後,偶爾會傳來幾聲沉悶的撞擊聲,像是用身體在撞門板。


  或是壓抑的嗚咽,有時是毫無徵兆大笑,笑聲在金屬牆壁間迴蕩碰撞,有些瘮人。

  「這裡頭關的,都是硬茬子。」

  陳墨邊走邊低聲介紹,「要麼躁鬱症發作起來能拆房子,要麼妄想症嚴重到隨時拔刀的,要麼暴力傾向能把你腦漿子打出來……全都捆得跟粽子似的,擱這靜修呢。」

  說著,他用鑰匙敲了敲旁邊一扇鋼板門,發出沉悶的「哐哐」聲,裡面立刻傳來一陣更劇烈的撞擊和含糊不清的嘶吼。

  走到快接近走廊盡頭時,張唯的目光被最裡面那扇門吸引了。

  它比其他的鋼板門顯得更厚重,窺視口外圍的鋼板明顯加厚了一圈,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些洗刷不掉的深色印記。

  「那扇門後面……」

  張唯忍不住開口。

  陳墨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

  他回頭看了張唯一眼,鏡片後的眼神銳利起來。

  「別問,別打聽,那裡面關著個神仙,咱惹不起,離遠點。」

  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忌憚。

  「聽哥一句勸,好奇心在這兒能要命。」

  張唯被他嚴肅的語氣震了一下,識趣地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也沒那好奇心,自己的事兒都忙不夠。

  陳墨停在倒數第二扇門前,踮起腳湊近窺視口往裡瞄了瞄,然後掏出鑰匙,嘩啦一聲捅進鎖孔。

  「咔噠」一聲脆響,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他用力擰轉鑰匙,再用力向內一推。

  厚重鋼板門發出嘎吱呻吟,緩緩向內打開。

  一股更加濃郁的消毒水和封閉氣味涌了出來。

  張唯跟著陳墨踏進房間,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揪。

  這房間不大,四壁包括天花板都覆蓋著布滿細小孔洞的淡黃色厚實軟包材料,連牆角都是圓弧過渡,找不到一絲尖銳稜角。

  地板也是軟質的,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冰冷的白熾燈光從鑲嵌在天花板里的防爆燈罩里投射下來,照亮了房間中央那張同樣被軟包覆蓋,造型奇特的固定病床。

  顧臨淵就躺在那張床上。

  他整個人像個被綑紮嚴實的包裹。

  手腕、腳踝都被厚厚的皮質束縛帶牢牢捆在床架的金屬環上,胸部和腰部也用兩條更寬的帶子交叉固定著。

  他穿著一身特製的藍色束縛衣,材質堅韌,四肢無法自由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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