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終於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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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

  見氣氛剛剛已經緩和了不少,然後又聽到自己女兒說,『我又不可能當皇帝』,徐達的心便又是要跳到嗓子眼。

  幸好朱元璋把心思全都放在了國都的選擇之上,倒是對此話,並不去過分地深究。

  原本朱元璋是打算把大明的國都放到中都,也就是鳳陽去的。

  只可惜,就在上一年,發生了工匠「厭鎮」案,說白了,就是工匠在修建宮殿的過程中,給他下了詛咒。

  這也就使得他不得不放棄中都。

  然而實際的情況,說不定是中都地勢低洼,修建時通風做得不太好,以至於當朱元璋在上一年的四月坐到新建好的大殿上視察體驗的時候,隱隱聽到有人在頭頂的殿脊上打鬥的聲音。

  很明顯,這種聲音,肯定就是吹過的風所導致的,只是恰好碰到了殿脊。可不管如何,這古人嘛,即便他是朱元璋,也終究是逃不出比較迷信的傳統。

  尤其朱元璋其實還是那種每每有什麼天變都要找劉伯溫算算命的人。

  於是到了最後,朱元璋也就找了一個勞費過多的理由,給放棄了。

  可中都雖說沒了,朱元璋卻從來都沒有放棄過要遷都的想法。

  今日聽完了徐妙音的一番論斷,一方面解釋了南方為何不可作為國都,另一方面,也為朱元璋提供了一個新的看問題的視角,還有一個新的國都的選擇。

  北平府可能在歷朝歷代當中,都絕對不是作為國都的首選!

  但在當下的情況下,或是在未來一二十年以後,等他駕崩了,說不定便會成為太子定都的最完美的選擇。

  當然!

  這並不代表,他沒聽到徐妙音說的那句;『我又不可能當皇帝』。

  所以接下來,他的回應是:「你還想當皇帝?」

  徐妙音便道:「唐代以前說不定可以,唐代以後,就徹底沒希望了。」

  是的!

  現如今的士大夫防後宮防得跟什麼似的,而且都不用看現在,看看宋朝也就知道了。

  這甚至已經算是某種政治正確了,一旦看到有女的想要干政,大臣們便會立刻紛紛站出來,陳其不可。

  朱元璋也是一臉咬牙切齒地道:「你這小丫頭,野心還不小。」

  徐妙音便道:「所以音兒絕對不是什麼良媳,結婚這種事,千萬別找我!」

  馬皇后卻是在一旁道:「咱看音兒怎麼那麼像是為了不嫁人而特意找的藉口?」

  徐妙音也不知道馬皇后是不是真的跟自己有那麼地合拍,竟然這都能讓她給圓回來,

  甚至就連徐妙音自己都想不到居然還能有這種圓法,便道:「反正……音兒以後只想認認真真地寫話本,嫁人這種事,還是讓給別人吧。」

  馬皇后便只好道:「好了!以後都不逼你當乾娘跟乾爹的兒媳就是了。」

  徐達見話都已經是說到了這個份上了,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也是連忙道:「陛下,娘娘,若是沒什麼要事的話,那臣跟小女,便先行告退。臣回去後,必對自家這二姑娘嚴加管教!」

  徐妙音一聽她爹爹這是想要把她給領回家去的意思,也是吐槽道:「誒,這麼快?我都還沒有在宮裡好好待上一段日子呢。」

  然而徐達還哪敢讓徐妙音繼續待在這,再多待兩日,恐怕他們九族都要沒了。

  「臣告退。」

  說罷,便拉著死活也不願走的徐妙音給拉出了宮外。

  朱元璋看著越走越遠的父女倆,也不禁是語氣頗為堅定地道,「此女若生為男子,封侯拜相不在話下。可偏生是個女兒身,倒叫朕不知是喜是憂了。」

  完了,朱元璋便又拿起徐妙音所留下來的話本。

  這話本的研究價值,只能說極高,起碼有三四層樓那麼高。

  而此時來到宮外……

  徐達也是等終於出來後,腳底才瞬間有些癱軟。

  完了,他還問徐妙音道:「這後面沒有人跟上來吧?」

  徐妙音認真回頭看了看,回道:「沒呢。」

  徐達這才終於是鬆了一口氣,爾後再看看自己這二姑娘,隨後便抽出自己身後的馬鞭,真想狠狠地抽她一鞭子,但最終,這一鞭子還沒能落下,而是右手揚起,剛抬到了一半,又不得不放下。


  「爹爹該說你什麼才好,這宮裡那話是可以隨便亂說的嗎?就算你不想嫁人,那你也不能什麼話都往外說。」

  他爹爹好像受了馬皇后的影響,似乎也覺得,她只是不想嫁人。

  否則又還能是何種緣由?

  徐妙音本想解釋一下的,不過想了想,還是算了,就讓這誤會,繼續保留下去吧。

  「爹爹,我有點餓了。」

  徐達也是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回道:「你還好意思餓!你爹爹我方才差點都要被嚇死了。」

  然後徐達又看了看自己來時的座駕。

  他是直接騎馬過來的,所以還沒有給徐妙音準備馬車呢,只好道:「會騎馬?」

  徐妙音便道:「爹爹你都不在,也沒人教啊。」

  徐達便沒好氣地道:「那你其他又涉獵廣博,跟陛下說時,還各種引經據典。」

  徐妙音便笑了笑。

  徐達:「你還笑!」

  徐妙音也是心想,那我不然還能怎樣,難不成我還要哭麼?

  徐達只好道:「爹爹給你送上馬,你坐上去試試吧,這馬跟了我這麼多年,脾氣最為溫順,此時若要再回去給你找輛馬車,這一來一回,天也要黑了。」

  徐妙音長這麼大了,還真就沒有騎過馬。

  不過徐妙音還是問了一句話道:「可音兒是女子呢,這好嗎?這大街上有那麼多人都看著呢。」

  徐達便朝著她連連翻白眼:「你還知道你是女子!」

  其實若是平常的話,他爹爹出門,再怎麼說,這僕從也得十來個人,有人牽馬、有人扶鐙、有人持鞭,這才對,否則他這魏國公豈不是白當了?但今日的話,許是出來得急,壓根就沒有僕從能夠跟得上。

  這才導致了如今這尷尬的狀況。

  這就涉及到一個過河的問題了,徐達是應該跟徐妙音一起步行回家呢,還是他先騎馬回去,再把家裡的馬車叫來,還是徐妙自己騎馬回去。

  顯然!

  如今只能是她爹爹給她當馬夫,最後是兩人,加一匹老馬,一起回去。

  而就在二人出來之時……

  太子朱標跟她姐夫朱棣這邊,氣氛也是相當地尷尬。

  只見她姐夫在猶豫了半會後,還是直接攤牌道:「兄長,我可沒有要造你的反的意思。」

  朱標也回道:「我知道老四你不是這樣的人。」

  朱棣又道:「大不了,這北平府我不去了,等父皇他們談完,我立馬就去跟父皇說。」

  朱標也是嘆了一口氣,這才一臉感慨道:「自古皇家多無情。」

  見朱棣盯著他看,朱標便又道:「我看,這徐家的二姑娘,說得倒也沒錯。畢竟史書上,都血淋淋地寫著呢,只是,為兄希望,我們幾兄弟,能夠與史書上的不一樣。」

  朱棣便道:「這是定然!」

  然後兩人也是重新恢復如初。

  都望著對方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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