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聽清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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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2章 聽清楚了嗎?

  奴工營的衣服又破又爛,而且總是髒兮兮的,雖然比防寒服還要重一些,卻因為這些原因顯得更乾癟。

  安德烈很快就注意到其中有幾個人身上的衣服比平時更蓬鬆了。

  押送隊伍忽然停了下來。

  「站住!」

  他從身上抽出一根鐵棍,走到那幾個穿上新衣服的奴工面前一這些人相對來說年輕一些,精神上也不算是最麻木的那一批,他們立馬意識到要出事了,當場跪了下去,匍匐著身體。

  以往這樣可以安撫這些「信仰守護者」,但今天不一樣。

  「你們的衣服—」安德烈抄起其中一人的衣服,挑出了裡面的新披風,「這是哪來的?!你們在偷東西!」

  「不是...」

  沒等這人解釋,鐵棍狠狠朝著臉砸了下去!

  鮮血和牙齒飛在木板道路上,被打的人像一頭死狗般半仰著躺在路邊。

  安德烈裡面走向下一個人:「想清楚再回答不要對你們的放牧人說不,你們這群該死的畜生!

  你,說說看哪裡來的!」

  第二個人只看見鐵棍在自己眼前晃,他倒是想說話,但卻被空氣中的血腥味嚇得說不出話來,結結巴巴地吐不出完整的句子。

  啪!

  鐵棍又打在他的臉上,現在地上躺著兩條死狗一樣的人。

  這殘暴的一幕引來其他市民觀看,有不少人皺起了眉頭,但更多的人只是背過腦袋去開始祈禱:

  在安德烈身後,兩個奴工營的冰血人已經將背後的【蒸汽彈射叉】拿在手上,手指放在扳機上。

  鐵棍來到了伊恩面前,他卻咬了咬牙抬起頭說道:「我們沒有偷!這是我們工作得到的獎勵!」

  安德烈眼睛一亮,仿佛抓到了什麼突破口一般:「哈,獎勵?你是不是不知道這座城市所有東西的分配都需要經過總督批准!

  我就知道你們在謀劃什麼!說,你們在外面都幹了什麼!」

  「我們只是在幹活!和以前一樣,我們只是在聽話幹活!」

  「還挺嘴硬——」

  鐵棍朝著伊恩的腦袋砸下去,可是傳來的卻不再是打在肉上的觸感,是一種打在金屬上硬邦邦的感覺!

  擋住鐵棍的是一把鐵鎬,只是這把鐵鎬的柄卻異常的長!

  洛安扣動鐵鎬柄部的關節鎖,用力抽動變形結構,鎬頭部分忽然往回折。

  一擰一撬,安德烈再也抓不住鐵棍,武器掉在了地上。

  因為鐵鎬是從側面伸過來的,他第一時間進怒交加想要責怪跟班:「你們是吃乾飯的.?!」

  他回頭看見洛安死死盯著他。

  兩個信仰衛隊的冰血人用【蒸汽彈射叉】正對著洛安。

  「這話是我要問你你他媽當街行兇?!」洛安說完扭頭看向兩個冰血人,「你們又想幹什麼?把武器放下去,不然我也要打斷你們的手!」

  兩個冰血人面面相覷。

  他們的體型比洛安還要壯一些,這幾天來也殺了不少人,但他們確實不敢對洛安動手托神父的福,誰都知道這座城市裡是誰離神更近。

  他們不是沒看到洛安跑過來,而是沒法向洛安開槍:這是神父強調過的。

  就在他們感到迷茫的瞬間,洛安直接抬手再次將礦鎬延長,鎬頭尖狠狠戳在其中一把【蒸汽彈射叉】的關節處,鎬柄借力頂開了另一把彈射叉。

  被戳住的彈射叉像是被擊中了弱點,管道呲的一聲噴出蒸汽來,魚叉從管道「流」了出來。

  另一把彈射叉推開後正好對準了安德烈,後者看著槍口渾身冰涼—

  還好拿槍的人沒走火。

  「我說—把武器放下去,不然我打斷你們的手。」

  安德烈順著洛安的意思驚怒喊道:「快放下去,還愣著幹什麼!」

  蒸汽彈射叉緩緩放了下去。

  洛安喘著粗氣,手有些顫抖,看了一眼地上被打到昏迷,嘴巴都裂開一個大口子的奴工。

  「.——.托馬斯!別看著了,把他們拖走!」

  「等一下,洛安大師...」

  洛安再次看向安德烈,胸口中生出一口惡氣:他還記得就是這個雜毛被刺了約翰。

  他的大腦快速翻找著可以利用的東西,嘴角微微上揚,打量著這個瘦弱的「信仰守護者」:「神父為了獎勵你,讓你帶著這些奴工...但你做的好像很不好,這麼長時間,你還是一副病怏快的樣子。

  你好像沒有得到神的青睞,滾一邊去。」

  安德烈張了張嘴,臉色陰鬱,啜囁著說不出話來。

  是的,「冰血人」就是神的恩賜,但他的體型還是那麼瘦小。

  洛安的話壓得他沒法反駁:他可以對那些奴工耀武揚威,可是終究只是個「普通人」,不是受神青睞的冰血人。

  人群里的托馬斯滿臉驚訝:奴工受傷按照之前的說法是不會救治的,為了節省醫療資源。

  不過他對奴工也好,政策也罷都沒什麼看法,但若是在安德烈和洛安之間選一個,他肯定選洛安。

  他很快從人群里找到了自己的護工幫手,把人拖走。

  臨走前他還對洛安豎了豎大拇指。

  安德烈看著被帶走的奴工,咬著牙齒,低著頭道:「洛安大師,這恐怕不妥,這些人不過是一群沒有贖完罪的罪人。

  他們如果被打死,說明他們沒有通過考驗...」

  「去你媽的。」洛安吐了口唾沫,「有什麼話讓神父和總督來說,你個沒良心的雜種在我這說不上話。」

  安德烈依然低著頭:「但我的信仰很堅定...」

  「那你為什麼還是這副慘兮兮的樣子?看看你,這麼長時間了都沒有長進,」

  安德烈說不出話了,他本來文化水平也不高,和其他人沒什麼區別,只是神父給了他這個職位,他也暗自發誓會侍奉神。

  可是神也說了:冰血人是他基於人的恩賜。

  而洛安更是...在神父口中的級別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他沒辦法反駁:雖然自尊被輾入塵土裡,可是他只能跪著接受。

  「讓一讓...謝謝。」

  就在這時神父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看著一地的鮮血和武器,再看看洛安,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依然保持著微笑:「發生了什麼?」

  洛安本能地不想和這個老人對上,更何況是眼前起義的關鍵節點。

  救人是一回事,和這個掌握著神秘神術的神父對話...就是另一回事了。

  「...還是問問您的守護者吧,神父。」

  說著洛安就離開了現場,走向倉庫,準備把零件裝車就走。

  安德烈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朝著神父靠過來,先是在胸前劃了個十字,隨後恭敬地跟著神父走了。

  留下的人們也很快散開,只是今天發生的事情註定要為本就緊張的氛圍添一把火..

  尤其是在這些奴工的心中添一把火。

  伊恩在伊萬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一夥奴工再次被信仰衛隊用武器頂著回到了自己的帳篷一人擠人的帳篷中,又冷又硌的木板就是他們的床,睡醒之後腰酸背痛就是他們的生活。

  帳篷靜悄悄的,伊恩咬了咬牙,忽然說道:「兄弟們,我們今天穿上新衣服了。」

  大夥都睜開了眼睛。

  工人工棚中也是熱火朝天的八卦起來。

  「我去...西克,你看見了嗎?洛安那小子現在不僅長肉了,還知道用武器!」

  西克吹了吹鼻子:「切,那算個雞毛的武器,不就是一把礦鎬?」

  「話可不能那麼說——我早就看安德烈那傢伙不爽了。」

  雖然大家都沒有明著贊同,但眼神里互相傳遞著肯定的意思。

  人是有良心的,澤爾海姆這群人沒有一個是高高在上的老爺,反而大部分時候都是被高高在上的老爺抽打的工人。

  雖然總說奴工營都是些罪犯,可是相處下來之後,他們發現這些奴工大部分似乎都是普通人。

  說到底...即使在大霜凍之前,在一個活下來都要拼盡全力的社會裡,苦哈哈的打工人哪來那麼多機會犯下天怒人怨的重罪?

  倒是仔細一想,大家反而都挺同情其中一些「罪犯」的。

  更何況按照舊世界的律法,澤爾海姆應該算是全員惡人:他們可是從貴族手中搶了一艘船,搶先抵達了澤爾海姆,又處決了一大批後來的貴族...

  眼見大夥都沉默下來,西克用鐵鉗給爐子添了點煤炭:「其實我也是,那傢伙尿尿估計都得尿褲子上,整天耀武揚威的好像自己是個狠角色。

  而且...我還不爽那些總是感謝神讓他們活下來的傻子一他媽的,明明是咱們自己累死累活在幹活,咱麼就成什麼...狗屁神讓我們活下來了?」

  眾人一下子互相對視起來。

  「呃...你可真敢說。」

  「我有什麼不敢說的?我說:去他媽的什麼神讓我們活下來」,聽清楚了嗎?

  去—他—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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