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傑克的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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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莎琳修女靜靜靠在山岩邊的床上。

  洛安百分之百確定,她身上的衣服有特殊功能:那些血跡和碎末正在緩慢消退,永久的消失在她身上的黑色中。

  聯想到神父使用的【神術】,鋼齒修士對【巡塔匣】的儀式控制...

  或許這個最顯眼的聖騎士才是整個教會體系中最不特殊的那一個。

  山洞中央,用凍土堆成的桌子上有兩樣東西:

  一個是裝滿的【滴露瓶】,另一個巴掌大小的扁方形木匣。

  「霜鴉狼的屍體很新鮮,而且它很強壯,滴露瓶已經滿了,一共6滴,神父表示你可以自由分配。」

  「【戰鬥聖膏】有三次使用機會,效用為【鋒銳之霜】。」

  「希望這些能幫助你——還有你們。」

  修女講解完之後就不再說話,若是從遠處看還以為她已經死了——

  有時候洛安甚至會懷疑她是不是活人,但【透視】清清楚楚地表明羅莎琳確實是個活人,她的心臟仍在跳動。

  只是那節律過於清晰,過於...完美。

  洛安看向波爾多:「解釋一下?」

  「【神聖滴露】,你們已經見過了——可以快速治癒身體的聖水。」

  波爾多將瓶子收入腰帶。

  這是一個特製的皮革腰帶,簡單來講腰帶是中空的,不止可以掛東西,也可以把東西直接放進中空部分,當作腰包使用。

  洛安猜想這條腰帶或許還有某種緩衝效果。

  一旁的歐文有些躁動,洛安朝他使了個眼色,安撫住了這個躁動的老大。

  洛安說道:「...這東西是屍體製成的。」

  「這是神賜的戰利品。」波爾多換了種說法,「【祝成機匣】會碾碎這些屍骸中的惡意,提純出最精華的獎勵——生命力。

  神對勤勞的獎勵是可以適應寒霜的血脈,也就是【冰血人】。

  滿懷信仰的戰鬥者則可以獲得【神聖滴露】與【戰鬥聖膏】,教會一直在依靠這些神賜之物與可憎之物戰鬥。」

  得到確認後歐文瞳孔巨震,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

  「媽的...你們就用那玩意兒治療我?約瑟夫的屍體...」

  「不是一種東西。」波爾多搖頭,「【祝成機匣】已經碾碎了受詛咒者的屍骸乃至靈魂,二者不可化作等號。」

  歐文不再說話,只是臉色難看得很。

  洛安當然也覺得有些噁心:關鍵是他根本不打算信教會那一套!

  越是否定教會的做法和說辭,這種做法就越發讓人感到不適:如果根本沒有什麼受詛咒者,他們就只是在用同伴的屍體治療自己!

  忍著不適感,洛安繼續問道:「我記得神父只是用滴露外敷在傷口表面,但你直接喝下去了。」

  「普通人只能外敷,哪怕是冰血人也最好不要喝下去,但喝下去效果更好——僅限於信仰堅定的戰士。

  至於【戰鬥聖膏】,必要之時我會向你們展示該怎麼使用。」

  這個答案還真是簡單易懂。

  不知道為什麼,洛安可以看到蒸汽機械的核性,可以利用這項能力創造機械,可是卻沒辦法看穿【祝成機匣】——

  在他眼中,這台機械根本就不完整!

  只有在其運轉的時候,洛安才能觀察到動力,也就是說這台機器根本就沒有硫核!

  但一旦放入材料進行祝成,它就像活過來一樣開始運轉,完成儀式之後又像死了一般安靜——

  想到這裡,洛安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祝成機匣】...

  他竟然會覺得這東西現在才是「死的」,這明明就只是一台機器啊?

  波爾多注意到了這種目光,立刻說道:

  「我勸你不要打【祝成機匣】的主意,蒸汽工藝確實厲害,但也終歸只是人造物。

  【祝成儀式】在碾碎靈魂時,也會將靈魂的痛楚向外擴散——教會將這種現象稱之為【迴響】。

  如果沒有人承受這種迴響,機匣可能會發生【髓化】,但承受這種迴響,人可能會發生【髓化】。

  只有信仰經受考驗的修女才可以消化這種反噬,或者...」


  波爾多說完之後停頓了一下,仿佛有什麼想說出口,但最後止住了繼續往下說的欲望。

  迴響?

  洛安愣了一下,他正是從路易的身上獲得了【迴響】,獲得了【聖髓耐性】這項特性!

  於是他立刻問到:「或者什麼?」

  「或者被消滅的人還留有一絲善意。」羅莎琳修女開口道,「至親、朋友、愛人...也許在靈魂湮滅之時,他們僅存的迴響還對某人懷有善意。

  但這是極其罕見的情況,在這種情況下,或許被饋贈的靈魂就會變得更加厚重。

  我察覺到你們中有人很擔心那個被送走的孩子。」

  修女話鋒一轉。

  歐文立刻問道:「小傑克?」

  「是的——在我祝成他父親的屍骸時,他也在我身旁。

  在儀式中,我看見一個渴望回家的父親:四周一片黑暗,空氣中只有血腥味,爆炸聲讓他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他提著燈照亮道路,用礦鎬打開通道,執著地找到回家的路——

  在儀式中,【迴響】擁抱了自己的孩子。」

  「傑克...媽的。」

  歐文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怪物化的傑克一隻手融合著發熱燈,另一隻手連接著金屬塊。

  那是個提著燈回家的礦工...

  可惜,他回不去了,和很多人一樣回不去,而很多人無法回家卻也是他造成的。

  但他的悲劇又該怪到誰頭上呢?

  是讓他們挖掘聖髓的教會?還是必須依賴他工作的澤爾海姆?又或者是大霜凍?

  修女繼續說道:「小傑克會到聖城接受訓練和教導,成為新的聖騎士,如果他能通過試煉的話。」

  歐文苦笑道:「呵呵...傑克那傻大個倒是總想著讓小傑克和他老婆去聖城享福,這下他也算做到了。

  只不過...他要是被詛咒者,他的兒子就是專門去殺他同類的。」

  其他人只能沉默,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靈魂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被修女給點出來了,可是虛無縹緲的感覺並沒有消失。

  洛安想到自己的前世:他小學的時候,一個年輕的物理老師驕傲地講述量子世界的玄奧,自顧自地說著理論已被證實,這正是世界的真理。

  他無法理解,只能從那名老師的語氣中感受這個「玄奧的世界」,為老師的感慨而感慨。

  可是等他長大一些,深入了解了這一切,他會發現其中幾個理論已被證偽,這項理論依然不夠清晰。

  他會想:其實那位老師並沒有真正理解這些理論。

  只是堅信這已被證實,堅信這些理論在精準描述一種真理,堅信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情有了解釋,堅信他們在切實的認知和描述這個未知的世界。

  但他並沒有真的理解。

  世界...真是一道難解的難題,人永遠都只是在解題的路上。

  終極的真理到底是什麼?

  就當洛安沉溺在思考中時,忽然發覺有人輕輕搖晃著自己的手——

  凡妮莎眼睛裡寫滿了疑惑,小聲地問道:

  「找倖存者,什麼時候,出發?」

  她一個字都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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