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3 打個戟吧
童記鐵鋪。
鐵匠鋪門口，掛著一面不大的幌旗，上書四字。
鐵匠鋪里，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鐵匠，左手鐵鉗，右手小錘，帶著兩個二十來歲的壯小伙，一個持大錘，一個呼啦呼啦的拉動著巨大的木製風箱，忙得熱火朝天。
鐵砧上，一口鍘刀在叮叮噹噹的捶打下，漸漸露出了雛形。
呂布進了店，也不說話，耐心的看著鐵匠忙碌，眼神在一件件傢伙事兒上掃來掃去。
兵甲鈍利與否，直接關係部隊戰力。
身為大將，對打鐵絕不會一竅不通。
呂布很快看出，這幾個鐵匠所用的工具乃至炭火，比起漢代，都有極大的不同。
最顯著的區別，是在呂布印象中，本該麥黃色的爐焰，如今竟是近乎青白。
在漢末，這青白色的爐火，是極少幾位神匠才勉強掌握的秘技，但在此刻，竟出現在一個尋常小鎮的鐵匠鋪中。
刺啦！
刺耳聲響中，一道青煙冒出，老鐵匠眯著眼，完成了刀胚的淬火。
放下工具，旁邊的小伙子立刻奉上茶缸，老鐵匠暢飲幾口，盯著呂布肩上的鐵軌看了片刻，這才看向呂布：「好傢夥，你這不會是從日本人鐵道上扒下來的吧？這東西你敢扒，我可不敢打。」
呂布順手將鐵軌丟在地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懶懶道：「這是我買的，形狀一改，誰認得出？你要能打出我要的東西，價錢好說。」
老鐵匠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缸，拿著小錘子蹲下身，叮叮敲了兩下，低聲道：「這玩意兒叫做高碳鋼，硬度很高，而且耐磨，韌性也好，後生，你要打什麼傢伙？」
呂布道：「方天畫戟，你會打麼？」
老鐵匠愕然抬頭，呆呆看了他片刻，失笑道：「您是唱戲的？可就算唱戲的，也沒有用高碳鋼的必要啊，這要一失手，還不砸死幾個人？」
呂布皺眉道：「你老人家這是做生意，還是說笑話？你要能打，我告訴你尺寸，你告訴我價錢，你要不能打，我再去問問別家。」
老鐵匠又看呂布，見他似乎並非玩笑，點頭道：「打自然能打，不過也用不了這麼多鐵，所謂畫戟，矛尖月刃，單刃為青龍戟，雙刃為方天畫戟，杆子我這兒正好有一根劍脊木……」
呂布打斷他道：「杆子也用這鐵軌，通體一丈二，都要鐵打！」
老鐵匠驚呼道：「一丈二？那不就是三米六？那麼老長都用這高碳鋼，那得多重？」
呂布見他比劃的意思，搖頭道：「哪有那般長，丈二……」
他摸出獵刀，踮起腳，在牆上劃了一道：「也就是這麼長。」
老鐵匠目測那劃痕：「這是差不多兩米八，嗯，明白了，漢尺……可就算兩米八，那份量也了不得啊。」
呂布恍若不聞，又在那道劃痕之下劃了一道：「以下為戟杆，這麼粗，末端留攥，其形如拳，以上為戟……」
他又唰唰劃出幾道痕跡：「中為槍形，兩邊刃長如我所畫……」
老鐵匠看得目不轉睛，嘴裡飛快報出數據：「這直徑差不多三點五公分，杆長兩米二，六十公分的戟頭，中間相當於一把劍，兩邊月牙各長四十五公分……」
隨後仰天默算半晌，愕然道：「這戟要是這般打，份量怕不要六十斤？這怕不是關二爺轉世才能使動！」
呂布冷笑道：「偏那紅臉賊力氣大麼？」
他彎腰，單手提起那工字形的斷鐵軌，呼呼掄出幾個花來，一時間惡風四溢，把爐中熾焰都壓了下去。
這鐵軌不下二三百斤的份量，被他單手掄動，雖然也覺有些笨拙費力，但那風嘯之聲可不是假的，速度之快，已是掄出殘影。
他先前扛著這鐵軌來，鐵匠已然看出他力氣不小，但扛起二三百斤，和掄起二三百斤，之間差距何止天淵？
一個壯漢，扛著二三百斤的麻包能夠健步如飛，但你給他一條十斤重的鐵鞭，看看能不能掄舞自如。
呂布這一發威，三個鐵匠齊齊直了眼珠，呂布不耐煩道：「還怕我使不動麼？」
「哎呀！」老鐵匠如夢方醒，滿臉激動之色，看呂布的眼神已是敬畏無比，連連道：「今天算是長了眼了，以前聽人說關二爺的青龍偃月刀重八十二斤，只道是誇張吹牛，如今總算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呂布微微撇嘴：「關紅臉那口刀麼，也算是有些意思，真正要說，倒是他義弟的蛇矛更厲害些……罷了，和你們說不著這些，我就要這麼一條戟，多出的鐵都歸你，你再算算，我該給你多少錢。」
那老鐵匠聞言，默默算了片刻，懇切道：「按理說，您這般人物用的神兵，能夠讓我老童打造，那是我老童的福氣，不該收錢，可是咱爺兒三人畢竟也要吃飯，這高碳鋼打起來很吃力氣，您看著，賞咱們五塊錢，行麼？」
五塊，也就是三十來斤野豬肉，如果是買麵粉，三分來錢一斤，能買一百六十斤。
但這條戟，連化帶打，尤其是戟頭複雜的造型，縱然是現在的工具、爐溫遠勝當年，沒個十天半月，只怕也難完工。
呂布搖搖頭：「你也說了，這是力氣活，某家雖沒有家財萬貫，卻也不肯占你的便宜。」
他從懷中摸出錢來，數出兩張十塊、兩張五塊的，遞給童鐵匠：「這三十塊錢便算你的力氣錢，半個月後我來取戟，若是果真打得好，我額外賞你。」
童鐵匠大吃一驚，在兩個年輕鐵匠火熱目光中，戰戰兢兢接了。
呂布又去門外，順手提起一條熊腿，約摸二十斤上下，走過來直接丟給一個小鐵匠。
那小伙慌忙抱住，低頭一看，一層淡黃色脂肪，包裹著暗紅色的鮮肉，肉質纖維極粗，呆呆地道：「這、這是牛肉？」
童鐵匠看了一眼，驚呼道：「什麼牛肉，這分明是熊肉！客人，使不得啊，這熊肉若要賣，足能賣五六毛錢一斤哩！我們無功不受祿，這可不敢收……」
呂布大笑道：「什麼無功不受祿，你們給我打好了兵器，那便是大功一件！這熊肉算什麼，茫茫山嶺，本是我家菜園！你們吃飽喝足，好生給我幹活便是。妹子，走了！」
他毫不拖泥帶水，交代完了事情，領著藍花便走。
童鐵匠等他走出了門，忽然想道：「啊喲，客人，憑證還沒給你開哩！」
身後小伙子好笑道：「師父，還開什麼憑證，咱們敢賴人家的帳不成？」
話音方落，忽聽門外有人怪叫：「唉喲，了不得了，咱這鎮上什麼時候有了這麼俊的妞兒？」
店裡三個鐵匠齊聲低呼：「不好了，是黃大籃子！」
鐵匠鋪門口，掛著一面不大的幌旗，上書四字。
鐵匠鋪里，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鐵匠，左手鐵鉗，右手小錘，帶著兩個二十來歲的壯小伙，一個持大錘，一個呼啦呼啦的拉動著巨大的木製風箱，忙得熱火朝天。
鐵砧上，一口鍘刀在叮叮噹噹的捶打下，漸漸露出了雛形。
呂布進了店，也不說話，耐心的看著鐵匠忙碌，眼神在一件件傢伙事兒上掃來掃去。
兵甲鈍利與否，直接關係部隊戰力。
身為大將，對打鐵絕不會一竅不通。
呂布很快看出，這幾個鐵匠所用的工具乃至炭火，比起漢代，都有極大的不同。
最顯著的區別，是在呂布印象中，本該麥黃色的爐焰，如今竟是近乎青白。
在漢末，這青白色的爐火，是極少幾位神匠才勉強掌握的秘技，但在此刻，竟出現在一個尋常小鎮的鐵匠鋪中。
刺啦！
刺耳聲響中，一道青煙冒出，老鐵匠眯著眼，完成了刀胚的淬火。
放下工具，旁邊的小伙子立刻奉上茶缸，老鐵匠暢飲幾口，盯著呂布肩上的鐵軌看了片刻，這才看向呂布：「好傢夥，你這不會是從日本人鐵道上扒下來的吧？這東西你敢扒，我可不敢打。」
呂布順手將鐵軌丟在地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懶懶道：「這是我買的，形狀一改，誰認得出？你要能打出我要的東西，價錢好說。」
老鐵匠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缸，拿著小錘子蹲下身，叮叮敲了兩下，低聲道：「這玩意兒叫做高碳鋼，硬度很高，而且耐磨，韌性也好，後生，你要打什麼傢伙？」
呂布道：「方天畫戟，你會打麼？」
老鐵匠愕然抬頭，呆呆看了他片刻，失笑道：「您是唱戲的？可就算唱戲的，也沒有用高碳鋼的必要啊，這要一失手，還不砸死幾個人？」
呂布皺眉道：「你老人家這是做生意，還是說笑話？你要能打，我告訴你尺寸，你告訴我價錢，你要不能打，我再去問問別家。」
老鐵匠又看呂布，見他似乎並非玩笑，點頭道：「打自然能打，不過也用不了這麼多鐵，所謂畫戟，矛尖月刃，單刃為青龍戟，雙刃為方天畫戟，杆子我這兒正好有一根劍脊木……」
呂布打斷他道：「杆子也用這鐵軌，通體一丈二，都要鐵打！」
老鐵匠驚呼道：「一丈二？那不就是三米六？那麼老長都用這高碳鋼，那得多重？」
呂布見他比劃的意思，搖頭道：「哪有那般長，丈二……」
他摸出獵刀，踮起腳，在牆上劃了一道：「也就是這麼長。」
老鐵匠目測那劃痕：「這是差不多兩米八，嗯，明白了，漢尺……可就算兩米八，那份量也了不得啊。」
呂布恍若不聞，又在那道劃痕之下劃了一道：「以下為戟杆，這麼粗，末端留攥，其形如拳，以上為戟……」
他又唰唰劃出幾道痕跡：「中為槍形，兩邊刃長如我所畫……」
老鐵匠看得目不轉睛，嘴裡飛快報出數據：「這直徑差不多三點五公分，杆長兩米二，六十公分的戟頭，中間相當於一把劍，兩邊月牙各長四十五公分……」
隨後仰天默算半晌，愕然道：「這戟要是這般打，份量怕不要六十斤？這怕不是關二爺轉世才能使動！」
呂布冷笑道：「偏那紅臉賊力氣大麼？」
他彎腰，單手提起那工字形的斷鐵軌，呼呼掄出幾個花來，一時間惡風四溢，把爐中熾焰都壓了下去。
這鐵軌不下二三百斤的份量，被他單手掄動，雖然也覺有些笨拙費力，但那風嘯之聲可不是假的，速度之快，已是掄出殘影。
他先前扛著這鐵軌來，鐵匠已然看出他力氣不小，但扛起二三百斤，和掄起二三百斤，之間差距何止天淵？
一個壯漢，扛著二三百斤的麻包能夠健步如飛，但你給他一條十斤重的鐵鞭，看看能不能掄舞自如。
呂布這一發威，三個鐵匠齊齊直了眼珠，呂布不耐煩道：「還怕我使不動麼？」
「哎呀！」老鐵匠如夢方醒，滿臉激動之色，看呂布的眼神已是敬畏無比，連連道：「今天算是長了眼了，以前聽人說關二爺的青龍偃月刀重八十二斤，只道是誇張吹牛，如今總算知道，什麼叫天外有天。」
呂布微微撇嘴：「關紅臉那口刀麼，也算是有些意思，真正要說，倒是他義弟的蛇矛更厲害些……罷了，和你們說不著這些，我就要這麼一條戟，多出的鐵都歸你，你再算算，我該給你多少錢。」
那老鐵匠聞言，默默算了片刻，懇切道：「按理說，您這般人物用的神兵，能夠讓我老童打造，那是我老童的福氣，不該收錢，可是咱爺兒三人畢竟也要吃飯，這高碳鋼打起來很吃力氣，您看著，賞咱們五塊錢，行麼？」
五塊，也就是三十來斤野豬肉，如果是買麵粉，三分來錢一斤，能買一百六十斤。
但這條戟，連化帶打，尤其是戟頭複雜的造型，縱然是現在的工具、爐溫遠勝當年，沒個十天半月，只怕也難完工。
呂布搖搖頭：「你也說了，這是力氣活，某家雖沒有家財萬貫，卻也不肯占你的便宜。」
他從懷中摸出錢來，數出兩張十塊、兩張五塊的，遞給童鐵匠：「這三十塊錢便算你的力氣錢，半個月後我來取戟，若是果真打得好，我額外賞你。」
童鐵匠大吃一驚，在兩個年輕鐵匠火熱目光中，戰戰兢兢接了。
呂布又去門外，順手提起一條熊腿，約摸二十斤上下，走過來直接丟給一個小鐵匠。
那小伙慌忙抱住，低頭一看，一層淡黃色脂肪，包裹著暗紅色的鮮肉，肉質纖維極粗，呆呆地道：「這、這是牛肉？」
童鐵匠看了一眼，驚呼道：「什麼牛肉，這分明是熊肉！客人，使不得啊，這熊肉若要賣，足能賣五六毛錢一斤哩！我們無功不受祿，這可不敢收……」
呂布大笑道：「什麼無功不受祿，你們給我打好了兵器，那便是大功一件！這熊肉算什麼，茫茫山嶺，本是我家菜園！你們吃飽喝足，好生給我幹活便是。妹子，走了！」
他毫不拖泥帶水，交代完了事情，領著藍花便走。
童鐵匠等他走出了門，忽然想道：「啊喲，客人，憑證還沒給你開哩！」
身後小伙子好笑道：「師父，還開什麼憑證，咱們敢賴人家的帳不成？」
話音方落，忽聽門外有人怪叫：「唉喲，了不得了，咱這鎮上什麼時候有了這麼俊的妞兒？」
店裡三個鐵匠齊聲低呼：「不好了，是黃大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