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5 分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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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刀扎心!

  母豬渾身一抖,跪倒在地。

  呂布正要拔刀,緊跟在母豬身後那頭半大的公豬忽然躥出。

  自谷底趟過厚雪時,都是母豬破雪開路,這公豬跟在其後,體力幾乎不損。

  此刻見母豬遭難,驚恐之下陡然加速,如出膛炮彈般直撞過來。

  此豬份量估摸有一百五十斤上下,身長一米三左右,肩高六七十公分,若是給它撞實了,即便是以呂布的筋骨,也難落好。

  但呂布反應之快,又豈是等閒獵人可比,將身一側,輕輕鬆鬆避開衝撞。

  公豬一撞不中,也不回頭,徑直便要逃走,忽然後蹄一緊,正要抽腿掙扎,一百多斤的身體已然凌空飛起。

  王伯丹三人在山樑上,眼見呂布一刀斃豬,已是嘴都驚得合不攏了,及看了這一幕,更是眼珠都要蹦出眼眶——

  卻是那半大公豬擦身越過呂布的瞬間,呂布高大的身軀,恍如鬼魅般靈動一轉,彎腰探手,雙手同時捉住公豬兩隻後蹄。

  隨即擰腰掄臂,竟是生生把那豬掄得飛起。

  而更讓三人驚駭的是,呂布原地轉了兩三個圈,眼珠微轉,忽然撒手。

  那一百多斤的野豬,筆直向上飛出十七八米,轟的摔在三人眼前!

  呂布本來想找一株大樹,或是一塊大石,直接擲死野豬,然而轉了兩圈不曾找到,索性拋給了同伴。

  這若是他昔年部下,野豬一落地,立刻便是刀槍齊下,了結了這豬性命,然而張大鼻子等三人,哪有如此素養?

  三人萬萬也沒料到呂布竟把野豬拋給了他們!

  眼見野豬從天而降,驚得如炸了窩的馬蜂般躥起老高,只聽呂布大喝道:「宰了它!」

  王伯丹只覺心跳的把嗓子眼都堵死了,腦袋裡嗡嗡作響,哪裡還聽得見呂布說話?

  轉身間兩腳拌蒜,跌了個老太太鑽被窩;

  張大鼻子倒是聽話,慌慌張張摸刀在手,連著刀鞘就往豬頭砍落。

  劉老六啊啊怪叫,提起鏢槍就扎。

  野豬一扭身子,槍頭順著野豬背脊擦過,直接扎穿了王伯丹的褲襠。

  王伯丹尖叫一聲,一泡老尿再也憋之不住,盡數撒在了褲襠里。

  張大鼻子連剁兩刀,野豬毫髮未傷,才猛然察覺自己不曾拔刀!

  正要去拔,野豬屁股一擰,蹭在張大鼻子小腿上,摔了他個人仰馬翻。

  幸好野豬剛坐了一回飛機,早已魂飛魄散,顧不得趁機傷人,斜刺里奪路竄逃。

  這時嗡的一聲銳嘯,野豬身體一振,踉蹌衝出十餘步,一個跟頭翻倒。

  張大鼻子手忙腳亂爬起身,大吼一聲拔出了刀,劉老六也手舞足蹈的從王伯丹的褲襠上拔出梭鏢——

  定睛一看,才發現野豬已是出氣多進氣少,左前腿側面,一口獵刀及柄沒入。

  卻是呂布眼見幾人對付不了野豬,拔下老母豬身上的刀,甩手擲出,正中公豬心臟。

  呂布撿起弓,單手扯住豬的後腿,將這三百餘斤大豬直拖上山樑,鼻子一嗅,皺了眉頭,懷裡摸出火鐮拋在地上。

  「居然被個半大的豬嚇得流尿,真是廢物,去攏一堆火烤了褲子,不然結起冰來,凍掉你的鳥兒。」

  王伯丹這時驚魂稍定,聽得呂布調笑,面紅耳赤拾起火鐮,費勁的爬起身來,到處去拾樹枝。

  張大鼻子道:「小阜……」

  稱呼出口,自己搖了搖頭,苦笑道:「罷了,想想你一箭一頭野豬的模樣,這個小阜我也叫不出口,以後我們各論各的,你娘雖然是我表姐,我還是喊你一聲阜爺吧!」

  他還真就這麼叫了:「阜爺,這麼多頭野豬,我們就算做了木筏,也難運回去啊。」

  呂布不答,問王伯丹道:「你來算算,這些野豬能出多少肉?」

  劉老六搶著道:「阜爺,這個我知道,野豬放血,再去皮骨內臟,若是秋天能出到五成,如今這寒冬臘月,野豬已經掉了不少膘,大約只得四成,這還得是老母豬、隔年陳,大炮卵子估計只有三成。」

  他也跟著張大鼻子叫上了阜爺,呂布也不在意,只是奇道:「什麼隔年陳、炮卵子,這又是什麼講究?」


  張大鼻子道:「成年的公野豬,叫做大炮卵子,成年的母豬就是老母豬,剛生的豬仔叫做花棒子,長一段時間毛色變了,就是黃毛子,到了第二年就叫隔年陳,再過一年,便算是成年豬了。」

  劉老六補充道:「黃毛子、隔年陳好吃,越老越騷,越大越騷。」

  呂布道:「若是這般算,這頭大炮卵子,足有四五百斤,應該能出一百五十斤肉,四頭母豬加在一起也有千斤,能出個四百斤肉,剩下四頭隔年陳差不多五百斤,那就是二百斤肉,一共差不多……」

  他默算了一會,王伯丹搶先報出答案:「七百五十斤!」

  呂布點頭:「不錯!嗯,本村五十七戶人家,一人分他十斤肉,該我家那十斤,拿去給老常頭,這就是五百七十斤了,剩下一百八十斤,我自留一百斤,你們兩人各留四十斤,王伯丹臨戰怯陣,又是在我家吃喝,就不分給他了。」

  一言既出,那三人都吃一驚,劉老六搶先道:「阜爺,這些都是你一個人獵下的,為何要分給旁人?就算阜爺你大仁大義,那每家分他個兩斤,也足夠讓大伙兒感恩戴德了。」

  呂布傲然道:「世界雖大,同我相厚者,不過是父母家人、父老鄉黨,我若吃不上肉也罷,我既然能吃的上,豈能不讓他們到嘴?「

  這番話說出,張大鼻子、劉老六都露出高山仰止的敬佩目光,王伯丹也是神情驚訝,似乎想不到呂布如此大方。

  卻不知呂布心中,另有一番思忖。

  他想的是——

  前世敗亡,緣由諸多,但真正那一記勝負手,卻是我麾下戰將做反!

  可恨侯成匹夫,盜我赤兔,宋憲、魏續二賊,驅走護衛、奪去畫戟,縛我於睡夢間!

  此三人雖然可惡,但細究根本,也是我為主帥,威重恩寡,不曾做到恩威並重的緣故。

  反觀大耳賊,智不如曹,勇不如吾,半世流離,屢戰屢敗!然而紅臉賊、黑臉賊兩個身負萬夫之勇,卻始終不離不棄、死心塌地效力,不正是大耳賊善於施恩緣故?

  吾如今轉世之身,年少德薄,根基全無,正當施恩結好鄉黨,再伺機立威,如此恩威並重,方可規避前世之失。

  得意一笑,看向張大鼻子、劉老六:「你們兩人分一分工,一個留下給這些豬開膛,免得臭了臟器,另一個趕回村去,讓村長組織二十個人來,自備籮筐,過來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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