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藥、金身和武行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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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府密室,空氣沉悶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厚重的石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只有角落裡的更漏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裴雲舒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一隻紅漆木匣,匣蓋大開,裡面躺著一株形狀詭異的植物。

  那是一株已成人形的何首烏。

  根須糾結,如同一個蜷縮的老人,甚至能依稀分辨出五官的輪廓。

  在這昏暗的燈光下,這東西透著一股子令人心裡發毛的靈氣,仿佛下一秒就會睜開眼叫喚一聲。

  這是裴雲舒花了整整五千大洋,托人從長白山的參幫手裡截下來的「大藥」。

  「五百年……嘖,這年頭連根草都能活得比人久。」

  裴雲舒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撫過那粗糙的根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五千大洋,夠買幾百條人命了。現在全得餵給這個無底洞。

  他瞥了一眼視網膜上懸浮的面板。

  【當前資源:赤色煞氣(50點),藍色精氣(30點)】

  這是那晚在老牛坡兵營,用兩門義大利炮和幾十箱手榴彈換回來的「血汗錢」。

  那一夜的炮火洗地,不僅把那群跳僵轟成了渣,也讓他在面板上的存款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富裕。

  「系統,推演。」

  裴雲舒不再猶豫,抓起那株何首烏,像啃蘿蔔一樣三兩口吞入腹中。

  苦澀且帶著濃烈土腥味的汁液在口腔爆開,緊接著化作滾滾熱流直衝丹田。

  與此同時,那辛苦積攢的50點赤色煞氣,也如同決堤的洪水,咆哮著沖入了體內那幾條尚未打通的隱脈。

  【消耗:赤色煞氣50點+高階草木精氣】

  【目標:《金鐘罩》第三層——玉絡境】

  轟——!

  如果說之前的鍛骨是粉碎重組的劇痛,那麼這一次,便是凌遲。

  「呃……」

  裴雲舒死死咬住壓舌板,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他感覺到自己的皮膚開始發燙,那種燙不是發燒,而是像有人把沸騰的油澆在了身上。

  緊接著,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深入毛孔的瘙癢。

  癢!

  癢到想把皮肉撕開,把骨頭掏出來撓!

  「嘶啦——」

  一聲輕微的裂響。

  裴雲舒驚恐地發現,自己手臂上的一層老皮竟然真的裂開了。

  就像是蛇蛻皮一樣,那層經歷過風吹日曬、帶著舊日傷痕的皮膚,正在迅速乾枯、剝落。

  而在那枯皮之下,新生的肌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

  那不是嬰兒般的嬌嫩,而是一種呈現出乳白色的、泛著冷硬光澤的質感。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

  密室的地面上,漸漸堆積了一層灰褐色的人皮碎屑,看起來觸目驚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裴雲舒緩緩睜開眼。

  他站起身,身上的絲綢睡袍已經滑落。

  原本一米八二的身高,此刻竟又拔高了一截,達到了一米八五。

  他並沒有變成那種肌肉虬結的壯漢,相反,他的線條變得更加修長、流暢。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具看似「清瘦」的軀殼下,蘊含著怎樣恐怖的力量。

  他抬起手,對著燈光照了照。

  皮膚白皙如玉,甚至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但那些血管不再是柔軟的,而是像一條條埋在玉石中的青筋,堅韌、粗大,足以承受心臟瞬間泵出的高壓氣血。

  【境界達成:玉絡境】

  【身如琉璃,絡如堅玉。尋常刀劍難傷,氣血生生不息。】

  裴雲舒隨手拿起桌上的一把精鋼裁紙刀,對著自己的手臂用力一划。

  「滋——」

  沒有血痕,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連皮都沒破。

  「金身未成,玉絡先現。」

  裴雲舒扔掉裁紙刀,感受著體內奔涌如汞漿般的氣血,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滿足。

  現在的我,若是再遇到那隻綠僵,哪怕不用棍子,也能徒手把它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

  出關後的日子,津門依舊風起雲湧。

  大哥裴雲龍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那批軍火生意已經鋪開了。

  張大帥雖然為人粗鄙,但給錢倒是痛快。

  靠著這條線,裴家在軍閥圈子裡的地位算是徹底穩了,連帶著以往那些喜歡找茬的兵痞,現在見了裴家的車隊都得敬禮。

  但樹大招風。

  裴雲舒一手組建的「裴氏安保公司」,憑藉著全員配槍、加上汽車運輸的高效率,短短半個月就搶了津門老牌鏢局七成的生意。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書房內,香爐里燃著上好的沉香。

  管家老馬弓著腰,雙手遞上一張燙金的大紅請帖,那紅得刺眼,像是在血水裡泡過一樣。

  「五爺。」老馬的聲音有些發顫,「這是剛送來的。送貼的人是『津門國術館』的弟子,說是館長孫長庚孫老先生,請您明天中午去登瀛樓……喝茶。」

  裴雲舒接過請帖,並沒有急著打開。

  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那燙金的「請」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孫長庚?」

  一旁的霍連山聽到這個名字,臉色瞬間變了。

  「少爺,這茶……喝不得啊。」

  這位平日裡從不知畏懼為何物的鐵漢,此刻眼中竟流露出深深的忌憚。

  「孫長庚是形意門的宗師,也是津門武行的扛把子。」

  「這哪是喝茶,這是『擺茶陣』!按照江湖規矩,這是要跟您盤道、論生死了!」

  霍連山焦急地來回踱步。

  「咱們這段時間壞了行規,那些開鏢局的早就恨得牙痒痒。」

  「明天這一去,怕是八大門派的當家人都會到。這就是個鴻門宴!」

  「鴻門宴?」裴雲舒輕笑一聲,手指微微用力,「啪」的一聲挑開了請帖的封口。

  裡面只有一行蒼勁有力的大字,透著一股子倚老賣老的霸道:

  【明日午時,登瀛樓一敘。論規矩,定方圓。】

  「規矩……又是規矩。」

  裴雲舒搖了搖頭,眼中的笑意逐漸冷卻,化作一片森寒的冰原。

  這幫老東西,都快入土了,還守著那套陳芝麻爛穀子的舊曆不放。

  時代早就變了。

  現在是機關槍和大炮說話的年代,他們卻還想著用拳頭來教我做人?

  「霍師傅。」

  裴雲舒站起身,隨手將那張價值不菲的燙金請帖扔進了腳邊的火盆里。

  火焰瞬間吞噬了那張紅紙,映照著他那張如玉般冷硬的臉龐。

  「少爺,您這是……」霍連山愣住了。

  「備車。」

  裴雲舒看著那化為灰燼的請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他們想講規矩,那明天我就親自去一趟登瀛樓。」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那陰沉沉的天空,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狂妄與自信:

  「我去教教這幫老頑固,什麼是……新時代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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