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二次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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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裴府偏廳,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陰冷腐臭。

  這種臭味不是下水道里的那種髒,而是肉體在活著的時候就開始腐爛的甜腥味。

  「呃……啊……五爺!五爺救命!救救我!」

  「老鼠強」蜷縮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整個人像是一隻被扔進油鍋的大蝦,瘋狂地打著滾。

  他的左臂已經徹底變成了青黑色,腫脹得像是一根發酵的麵團,那層皮肉仿佛隨時都會炸開,流出裡面腥臭的膿水。

  那是屍毒。

  百年古墓里積攢下來的怨氣和細菌,正順著他的血管,一點點吞噬他的生機。

  裴雲舒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明前的龍井,輕輕吹開浮在水面上的茶葉。

  熱氣氤氳,模糊了他那張看不出喜怒的臉。

  他沒有急著救人。

  他在看。

  就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看著陷阱里的獵物掙扎到力竭。

  這世上,恩情是不牢靠的,只有恐懼才是最堅固的鎖鏈。

  不讓他疼到骨髓里,他怎麼記得住這條命是誰給的?

  「五爺……我受不了了……求您給我個痛快……」老鼠強的聲音已經嘶啞,指甲在地毯上抓出了深深的痕跡,眼球充血,眼看就要休克。

  裴雲舒放下茶盞,瓷杯碰觸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咄」。

  這聲音不大,卻讓地上的老鼠強渾身一顫。

  「張嘴。」

  裴雲舒從懷裡摸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在此之前特意去百草堂花重金買來的「護心丹」。

  但這還不夠,他在餵藥的前一秒,意念微動,從面板中調取了一點【藍色精氣】,融入了手邊的茶水中。

  那一瞬間,原本微黃的茶湯,竟泛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碧色流光。

  老鼠強此時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像條瀕死的狗一樣張大嘴巴。

  丹藥入口,混著那杯「特製」的茶水灌入喉嚨。

  「嗤——!」

  僅僅過了數息,老鼠強的左臂上竟然冒出了一股黑色的煙霧,像是燒紅的鐵塊丟進了冷水裡。

  「啊!!!」

  老鼠強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緊接著猛地翻身,哇的一聲吐出一大灘黑得像墨汁一樣的污血。

  隨著這口血吐出,那種鑽心的劇痛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癱軟在地,那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他連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但他活下來了。

  那條發黑的手臂,雖然依舊青紫,但那種令人心悸的死氣已經散去。

  「多謝……多謝五爺再生之恩!多謝五爺!」

  老鼠強顧不上擦嘴角的黑血,掙扎著爬起來,對著裴雲舒瘋狂磕頭,腦門砸在地板上砰砰作響,「以後我老鼠強這條命就是您的!您指東我絕不往西!」

  裴雲舒重新端起茶杯,眼神冷漠地俯視著這個剛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男人:

  「我要你的命做什麼?我只要貨。」

  他站起身,走到老鼠強面前,名貴的皮鞋尖輕輕挑起對方的下巴,聲音低沉而森寒:

  「你的命是我買回來的。以後津門地界,只要有出土的『髒東西』,不管是什麼,第一時間送到我這兒來。錢,我一個子兒都不會少你的。」

  說到這裡,裴雲舒眼中的光芒驟然一厲,如刀鋒出鞘:

  「但你要是敢私藏,或者為了點小利賣給別人……」

  他微微彎腰,在老鼠強耳邊輕聲說道:

  「我院子裡前幾天剛燒了一個叫阿福的下人,那是被屍變後的自己活活撐死的。你要是想步他的後塵,儘管試試。」

  老鼠強渾身一抖,瞳孔劇烈收縮。

  關於裴府那個吃人怪物的傳聞,他這兩天在道上也聽說了不少。

  「不敢!絕對不敢!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騙五爺!」

  「滾吧。」

  裴雲舒直起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


  打發走了老鼠強,裴雲舒沒有回房休息,而是徑直穿過迴廊,來到了書房後的密室。

  厚重的石門緩緩合上,將外界的風雪和喧囂徹底隔絕。

  密室里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

  裴雲舒盤膝坐在蒲團上,從懷裡掏出那枚已經化為粉末的「鎮屍錢」所轉化的赤色煞氣,又看了看面板上剩餘的藍色精氣。

  【當前資源:赤色煞氣(2點),藍色精氣(5點)】

  【目標功法:金鐘罩(入門->???)】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裴雲舒深吸一口氣,解開上衣,露出精瘦卻布滿傷痕的上身。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狠絕,那種賭徒般的瘋狂再次占據了理智的高地。

  「給我加點!」

  意念如錘,狠狠砸在面板之上。

  嗡——!!!

  這一次的動靜,比之前推演鐵線拳時要大得多。

  如果說之前的強化是溪流匯入江河,那麼這一次,簡直就是岩漿倒灌進了血管!

  「呃——!」

  裴雲舒死死咬住早已準備好的毛巾,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瘋狂扭動。

  痛!

  無法形容的劇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子,正在把他的皮一層層剝下來,扔進滾燙的油鍋里炸酥了,然後再趁熱貼回身上!

  每一寸皮膚都在燃燒,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撕裂、重組、再撕裂。

  他的身體在顫抖,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仿佛不堪重負。

  【檢測到高階能量注入……金鐘罩推演中……】

  【皮膜重塑……肌肉纖維硬化……】

  裴雲舒的意識在痛楚的浪潮中起伏,好幾次差點昏死過去,但他憑藉著那股「不想死」的執念,硬生生挺住了。

  不能暈……暈了就前功盡棄了……

  老子要活下去……要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做那把最硬的刀!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半小時,也許是一個世紀。

  密室里的喘息聲漸漸平息。

  裴雲舒渾身大汗淋漓,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竟如白練般凝而不散,噴出三尺遠才緩緩消失。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

  並沒有變成誇張的肌肉怪獸,但在油燈的映照下,他的皮膚表面竟然泛著一層淡淡的、如同冷鐵般的灰白色光澤。

  那種感覺,不像是肉體,倒像是一尊披著人皮的鐵胎泥塑。

  裴雲舒眼神微動,隨手抄起放在旁邊的一把鋒利匕首。

  這匕首是德國造的軍用品,吹毛斷髮。

  他沒有絲毫猶豫,反手握刀,對著自己的左臂狠狠劃了一刀!

  「滋——」

  沒有鮮血飛濺。

  也沒有皮開肉綻。

  寂靜的密室里,響起了一聲類似於鈍刀切割老牛皮的摩擦聲。

  裴雲舒移開匕首。

  只見他的手臂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過了幾秒鐘,那白印便緩緩消退,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境界達成:鐵皮境(外功登堂入室)】

  「哈……哈哈……」

  裴雲舒扔掉匕首,看著毫無發傷的手臂,忍不住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笑聲在密室里迴蕩,帶著幾分癲狂,幾分釋然。

  這就成了。

  尋常武人練一輩子都未必能練成的「刀槍不入」,他用了不到一周。

  雖然這只是最基礎的「鐵皮」,擋不住子彈,也擋不住真正的高手內勁,但對於街面上那些拿著斧頭和片刀的混混來說……

  他現在,就是一個人形的鋼鐵怪物。

  裴雲舒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看向密室緊閉的大門,眼中的幽光比那油燈還要熾熱。

  「斧頭幫是吧……那個叫鐵斧的幫主,希望你的骨頭,比我的皮更硬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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