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方旭東，好好當你的乘警，少管閒事
第124章 方旭東，好好當你的乘警，少管閒事
「對，報案人說她是方旭東的乾妹妹，方旭東急著跟車去花城，沒時間過來做筆錄。」
乾妹妹？
劉建明一愣，不過也沒多少驚訝，反正年輕人認哥哥妹妹的多的很，何況方旭東又是警察。
只是....
劉建明冷笑一聲，直接把筆錄本「啪」地摔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冷哼道：「現在是早上，他值乘的301次列車下午六點多才發車，跟什麼車？！」
「所長，那方旭東為啥不親自來？他到底想幹啥？」年輕民警低聲問。
「這小子————好好跟你的車不行嗎？就愛多管閒事————」劉建明自言自語，皺著眉沉吟片刻，又看向民警，「按《治安管理處罰條例》，那三個傢伙最多能關幾天？」
「這種尋釁滋事、敲詐商戶的行為，拘留十五日以下，可並處200元罰款；
要是多次作案，就觸犯刑法，夠得上敲詐勒索罪，能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民警立刻流利回答。
「筆錄里他們承認多次作案了嗎？」劉建明問道。
「沒有，一口咬定是第一次。」
「那就按治安條例頂格處理。」劉建明淡淡吩咐，頓了頓又壓低聲音，「你找個機會捎話給黑皮，要發瘋滾別處去，別成天在我轄區里惹是生非！」
錢小慧自然不知道派出所會怎麼處置那三個地痞，她和弟弟回家後，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告訴了方旭東。
「那行，你們安心做生意。」方旭東聽完站起身，「這幫人這段時間不敢再來騷擾，真有什麼事等我回郴江再找我。」
「謝謝你，方大哥。」
方旭東依舊回歸自己的跟車執勤生活。
十一過後，郴江的天氣漸漸轉涼，秋風一吹早晚多了幾分寒意，方旭東也換上了春秋款警服。
紅星服裝廠所需布匹的《准運證》也辦下來，李志朝也信守承諾一次性發了三個月的貨，有了原料保證，趙紅霞更是幹勁十足。
方旭東繼續自己的工作，這天早上他跟車返回郴江，交完班便像往常一樣，直奔車站門口的魚粉攤。
熱辣鮮美的魚粉剛吃到一半，四個男人徑直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大刺刺地往他對面的小凳上一坐。
方旭東抬頭看了一眼男人三十多歲，留著利落的圓寸，花襯衣著懷，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項鍊，墨鏡往鼻樑上一掛，活脫脫一副街頭混混頭目的模樣。
臥槽....
這不是電視劇《征服》里，孫紅雷扮演的黑老大劉華強嘛？！
當然他不叫劉華強，方旭東認出來了，他叫曹黑娃，外號「黑皮」。
他又瞥了眼旁邊桌站著的三個跟班，沒理會，低頭繼續吃自己的魚粉。
最後還是曹黑娃先開了口。
他摘下墨鏡，盯著方旭東，皮笑肉不笑：「方公安，跟車回來了？」
方旭東抬起頭，神色平靜：「嗯，回來了。你找我有事？」
「不是我找你有事，是你找我的事！」黑皮加重語氣。
「哦？我找你什麼事了？」方旭東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一臉輕鬆。
「我三個兄弟，要關半個月，還罰了兩百塊，這筆帳怎麼算？」曹黑娃的聲音沉了下來。
「那是他們活該。」方旭東冷笑一聲，「看他們那架勢，也不是第一次敲詐商戶了，按刑法早夠得上敲詐勒索罪，吃三年牢飯都不冤。劉所長還是心太軟。」
「小子，你找死！」旁邊三個跟班瞬間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正在吃粉的食客一看這陣仗，嚇得連碗都顧不上收拾，紛紛丟下錢慌慌張張地跑開了，原本熱鬧的魚粉攤瞬間空了大半。
「怎麼？想在車站耍橫？」方旭東也緩緩站起身，笑了笑，眼神卻冷了下來，「我看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黑皮上下打量著一身警服的方旭東。
這裡是火車站，是鐵路公安的地盤，真鬧起來他占不到半點便宜。
他忽然咧嘴一笑，語氣帶著試探：「我聽說，汪華他爸倒台是你在背後搞的鬼？」
「我？我有這麼大能耐嗎？」方旭東嗤笑一聲，「他那叫多行不義必自斃，跟我沒關係。」
「我想也是，你不過就是個小小的乘警。」曹黑娃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臉色一沉，「方旭東，好好當你的乘警，少管閒事！否則下場就和邵陽的公安一樣！」
聽到曹黑娃這話，方旭東的眼神驟然一凜。
曹黑娃說的，是前不久震驚全省的邵陽大案。
1986年3月到5月，短短兩個月，邵陽接連發生盜槍、槍擊民警、搶劫殺人等多起重特大案件。
最惡劣的是一名派出所民警劉某被槍殺，此案偵破後，犯罪嫌疑人劉志高交代問題時。
竟然供述稱，當晚他走在路上看到民警劉某，覺得對方很「討人嫌」，便與幾人尾隨劉某至一條巷子後，掏出之前偷來的「五四」式手槍，對準其背部開槍，致劉某中槍倒地！
這支槍是從劉志高所在的某大型製藥廠武裝部值班室偷來的！
歹徒簡直器張到了極點，這也成了廣大公安幹警的恥辱。
現在聽到黑皮提到這事，方旭東站起來，冷冷說道：「咋的，你想學劉志高，挨槍子？！」
「你.....」黑皮一噎，又指了指方旭東：「我勸你好自為之！......我們走」
說完帶著幾個手下揚長而去。
方旭東盯著他們的背影，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這幫地痞流氓，真是無法無天。
這時，剛才嚇得戰戰兢兢的魚粉攤攤主才敢湊過來，低聲說道：「方公安，你是乘警，可千萬別惹他們啊————這些人心狠手辣，前陣子還來我這兒要什麼保護費，你說，咋就沒人管呢？」
聽著攤主絮絮叨叨的抱怨，方旭東輕輕嘆了口氣。
晚上吃完飯，方旭東去找周南嶺溜冰。
溜冰場邊，兩人靠著欄杆抽菸，方旭東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
周南嶺聽完，打趣道：「哎呦喂，這黑皮是活膩歪了，敢惹你這個煞星。」
「別扯什麼煞星，我可是遵紀守法的乘警。」方旭東瞥了他一眼，頓了頓又道，「你爸現在是行署副專員，回去跟他提一句，管管這些事。」
「我爸不分管政法啊。」周南嶺撓了撓頭，「汪華他爸那種倒賣戰略物資的大案，他還能插手；可黑皮這幫人就是小打小鬧敲詐商戶，金額不大，我爸就算想管也不好直接發話。」
方旭東沒再說話，望著溜冰場裡喧鬧的人群陷入了沉默。
「別想了，黑皮就是嚇唬你，他沒那個膽子真動手。」周南嶺拍了拍他的胳膊，「錢小慧的服裝店我幫你盯著，保證不讓他們姐弟吃虧————走，溜冰去，散散心！」
方旭東掐滅菸頭，跟著周南嶺走進溜冰場。
「媽的，別犯在我手裡，看我怎麼收拾你！」他在心裡暗罵一句。
沒想到的是，機會很快來了。
這天下午，方旭東帶著乘警組照常登上301次列車準備南下花城，列車開動後，便是一天中最忙的時候。
乘務員逐節查票，乘警組則要全線巡查車廂，乘務室的抽屜里，經常放著公安部下發的通緝令和在逃人員信息，有的還附了照片。
這個年代治安亂，犯了事的人動不動就跨省逃竄，火車是最主要的逃亡工具，乘警的擔子從來都不輕。
經過幾個月的鍛鍊，張勇已經能獨自巡邏，方旭東讓他負責硬臥車廂，硬臥客流少，坐得起臥鋪的大多是出差的公職人員，素質相對高糾紛也少。
方旭東在硬座車廂巡查了一圈，回到乘警室休息，解開皮帶點上一根煙。沒多久馬德勝也回來了，坐在下鋪抱著搪瓷缸大口喝水，唯獨去硬臥巡邏的張勇遲遲沒回來。
「這小子，肯定又躲在車廂連接處抽菸了。」方旭東嘀咕了句。
乘警巡邏時嚴禁抽菸，要保持形象，可張勇菸癮太大總忍不住偷吸兩口。
方旭東也沒多計較，只要活兒干好這點小毛病不算什麼，他隨手拿起一本《花城》雜誌，剛翻了兩頁，乘警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乘務員劉紅梅臉色發白、神色焦急地沖了進來：「小方，快！八號臥鋪車廂，張勇和旅客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
方旭東瞬間掐滅菸頭，站起身飛快系好皮帶，眉頭緊鎖，「這小子，我反覆跟他說要冷靜，他是乘警，又不是不是街頭混混！」
「其實不怪張勇，是那個旅客太不講理了！」劉紅梅急著解釋。
原來，那旅客買的是上鋪票，上車後非要強行跟同包廂的下鋪旅客換鋪。
下鋪旅客自然不肯，自己多花了錢，憑什麼白白讓給你？
沒想到那旅客仗著人多，非但不講理，還要動手打人。張勇巡邏路過，上前調解，批評了他幾句，對方反而更加囂張，讓張勇少管閒事。
張勇年輕氣盛，哪受得了這種氣，當即拿起警棍想嚇唬對方。
誰知對方倒打一耙，大喊「警察打人」，瞬間就把張勇圍在了過道里。劉紅梅一看情勢不對，票也不查了，趕緊跑回來報信。
方旭東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反了天了，敢在列車上撒野。馬師傅，走！」
兩人跟著劉紅梅快步奔向八號臥鋪車廂。
還沒走到，就聽見車廂里傳來激烈的爭吵和推搡聲，張勇被四個人圍在過道中間，氣得臉通紅卻強忍著沒動手。
方旭東抬眼一看，目光落在人群邊上那個領頭的男人身上，瞬間愣住了。
圓寸、花襯衣、粗金項鍊、一臉橫肉————
不是別人，正是曹黑娃！
媽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方旭東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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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報案人說她是方旭東的乾妹妹，方旭東急著跟車去花城，沒時間過來做筆錄。」
乾妹妹？
劉建明一愣，不過也沒多少驚訝，反正年輕人認哥哥妹妹的多的很，何況方旭東又是警察。
只是....
劉建明冷笑一聲，直接把筆錄本「啪」地摔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冷哼道：「現在是早上，他值乘的301次列車下午六點多才發車，跟什麼車？！」
「所長，那方旭東為啥不親自來？他到底想幹啥？」年輕民警低聲問。
「這小子————好好跟你的車不行嗎？就愛多管閒事————」劉建明自言自語，皺著眉沉吟片刻，又看向民警，「按《治安管理處罰條例》，那三個傢伙最多能關幾天？」
「這種尋釁滋事、敲詐商戶的行為，拘留十五日以下，可並處200元罰款；
要是多次作案，就觸犯刑法，夠得上敲詐勒索罪，能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民警立刻流利回答。
「筆錄里他們承認多次作案了嗎？」劉建明問道。
「沒有，一口咬定是第一次。」
「那就按治安條例頂格處理。」劉建明淡淡吩咐，頓了頓又壓低聲音，「你找個機會捎話給黑皮，要發瘋滾別處去，別成天在我轄區里惹是生非！」
錢小慧自然不知道派出所會怎麼處置那三個地痞，她和弟弟回家後，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告訴了方旭東。
「那行，你們安心做生意。」方旭東聽完站起身，「這幫人這段時間不敢再來騷擾，真有什麼事等我回郴江再找我。」
「謝謝你，方大哥。」
方旭東依舊回歸自己的跟車執勤生活。
十一過後，郴江的天氣漸漸轉涼，秋風一吹早晚多了幾分寒意，方旭東也換上了春秋款警服。
紅星服裝廠所需布匹的《准運證》也辦下來，李志朝也信守承諾一次性發了三個月的貨，有了原料保證，趙紅霞更是幹勁十足。
方旭東繼續自己的工作，這天早上他跟車返回郴江，交完班便像往常一樣，直奔車站門口的魚粉攤。
熱辣鮮美的魚粉剛吃到一半，四個男人徑直走了過來，其中一個大刺刺地往他對面的小凳上一坐。
方旭東抬頭看了一眼男人三十多歲，留著利落的圓寸，花襯衣著懷，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項鍊，墨鏡往鼻樑上一掛，活脫脫一副街頭混混頭目的模樣。
臥槽....
這不是電視劇《征服》里，孫紅雷扮演的黑老大劉華強嘛？！
當然他不叫劉華強，方旭東認出來了，他叫曹黑娃，外號「黑皮」。
他又瞥了眼旁邊桌站著的三個跟班，沒理會，低頭繼續吃自己的魚粉。
最後還是曹黑娃先開了口。
他摘下墨鏡，盯著方旭東，皮笑肉不笑：「方公安，跟車回來了？」
方旭東抬起頭，神色平靜：「嗯，回來了。你找我有事？」
「不是我找你有事，是你找我的事！」黑皮加重語氣。
「哦？我找你什麼事了？」方旭東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一臉輕鬆。
「我三個兄弟，要關半個月，還罰了兩百塊，這筆帳怎麼算？」曹黑娃的聲音沉了下來。
「那是他們活該。」方旭東冷笑一聲，「看他們那架勢，也不是第一次敲詐商戶了，按刑法早夠得上敲詐勒索罪，吃三年牢飯都不冤。劉所長還是心太軟。」
「小子，你找死！」旁邊三個跟班瞬間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正在吃粉的食客一看這陣仗，嚇得連碗都顧不上收拾，紛紛丟下錢慌慌張張地跑開了，原本熱鬧的魚粉攤瞬間空了大半。
「怎麼？想在車站耍橫？」方旭東也緩緩站起身，笑了笑，眼神卻冷了下來，「我看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黑皮上下打量著一身警服的方旭東。
這裡是火車站，是鐵路公安的地盤，真鬧起來他占不到半點便宜。
他忽然咧嘴一笑，語氣帶著試探：「我聽說，汪華他爸倒台是你在背後搞的鬼？」
「我？我有這麼大能耐嗎？」方旭東嗤笑一聲，「他那叫多行不義必自斃，跟我沒關係。」
「我想也是，你不過就是個小小的乘警。」曹黑娃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臉色一沉，「方旭東，好好當你的乘警，少管閒事！否則下場就和邵陽的公安一樣！」
聽到曹黑娃這話，方旭東的眼神驟然一凜。
曹黑娃說的，是前不久震驚全省的邵陽大案。
1986年3月到5月，短短兩個月，邵陽接連發生盜槍、槍擊民警、搶劫殺人等多起重特大案件。
最惡劣的是一名派出所民警劉某被槍殺，此案偵破後，犯罪嫌疑人劉志高交代問題時。
竟然供述稱，當晚他走在路上看到民警劉某，覺得對方很「討人嫌」，便與幾人尾隨劉某至一條巷子後，掏出之前偷來的「五四」式手槍，對準其背部開槍，致劉某中槍倒地！
這支槍是從劉志高所在的某大型製藥廠武裝部值班室偷來的！
歹徒簡直器張到了極點，這也成了廣大公安幹警的恥辱。
現在聽到黑皮提到這事，方旭東站起來，冷冷說道：「咋的，你想學劉志高，挨槍子？！」
「你.....」黑皮一噎，又指了指方旭東：「我勸你好自為之！......我們走」
說完帶著幾個手下揚長而去。
方旭東盯著他們的背影，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這幫地痞流氓，真是無法無天。
這時，剛才嚇得戰戰兢兢的魚粉攤攤主才敢湊過來，低聲說道：「方公安，你是乘警，可千萬別惹他們啊————這些人心狠手辣，前陣子還來我這兒要什麼保護費，你說，咋就沒人管呢？」
聽著攤主絮絮叨叨的抱怨，方旭東輕輕嘆了口氣。
晚上吃完飯，方旭東去找周南嶺溜冰。
溜冰場邊，兩人靠著欄杆抽菸，方旭東把白天的事說了一遍。
周南嶺聽完，打趣道：「哎呦喂，這黑皮是活膩歪了，敢惹你這個煞星。」
「別扯什麼煞星，我可是遵紀守法的乘警。」方旭東瞥了他一眼，頓了頓又道，「你爸現在是行署副專員，回去跟他提一句，管管這些事。」
「我爸不分管政法啊。」周南嶺撓了撓頭，「汪華他爸那種倒賣戰略物資的大案，他還能插手；可黑皮這幫人就是小打小鬧敲詐商戶，金額不大，我爸就算想管也不好直接發話。」
方旭東沒再說話，望著溜冰場裡喧鬧的人群陷入了沉默。
「別想了，黑皮就是嚇唬你，他沒那個膽子真動手。」周南嶺拍了拍他的胳膊，「錢小慧的服裝店我幫你盯著，保證不讓他們姐弟吃虧————走，溜冰去，散散心！」
方旭東掐滅菸頭，跟著周南嶺走進溜冰場。
「媽的，別犯在我手裡，看我怎麼收拾你！」他在心裡暗罵一句。
沒想到的是，機會很快來了。
這天下午，方旭東帶著乘警組照常登上301次列車準備南下花城，列車開動後，便是一天中最忙的時候。
乘務員逐節查票，乘警組則要全線巡查車廂，乘務室的抽屜里，經常放著公安部下發的通緝令和在逃人員信息，有的還附了照片。
這個年代治安亂，犯了事的人動不動就跨省逃竄，火車是最主要的逃亡工具，乘警的擔子從來都不輕。
經過幾個月的鍛鍊，張勇已經能獨自巡邏，方旭東讓他負責硬臥車廂，硬臥客流少，坐得起臥鋪的大多是出差的公職人員，素質相對高糾紛也少。
方旭東在硬座車廂巡查了一圈，回到乘警室休息，解開皮帶點上一根煙。沒多久馬德勝也回來了，坐在下鋪抱著搪瓷缸大口喝水，唯獨去硬臥巡邏的張勇遲遲沒回來。
「這小子，肯定又躲在車廂連接處抽菸了。」方旭東嘀咕了句。
乘警巡邏時嚴禁抽菸，要保持形象，可張勇菸癮太大總忍不住偷吸兩口。
方旭東也沒多計較，只要活兒干好這點小毛病不算什麼，他隨手拿起一本《花城》雜誌，剛翻了兩頁，乘警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乘務員劉紅梅臉色發白、神色焦急地沖了進來：「小方，快！八號臥鋪車廂，張勇和旅客打起來了！」
「打起來了？！」
方旭東瞬間掐滅菸頭，站起身飛快系好皮帶，眉頭緊鎖，「這小子，我反覆跟他說要冷靜，他是乘警，又不是不是街頭混混！」
「其實不怪張勇，是那個旅客太不講理了！」劉紅梅急著解釋。
原來，那旅客買的是上鋪票，上車後非要強行跟同包廂的下鋪旅客換鋪。
下鋪旅客自然不肯，自己多花了錢，憑什麼白白讓給你？
沒想到那旅客仗著人多，非但不講理，還要動手打人。張勇巡邏路過，上前調解，批評了他幾句，對方反而更加囂張，讓張勇少管閒事。
張勇年輕氣盛，哪受得了這種氣，當即拿起警棍想嚇唬對方。
誰知對方倒打一耙，大喊「警察打人」，瞬間就把張勇圍在了過道里。劉紅梅一看情勢不對，票也不查了，趕緊跑回來報信。
方旭東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反了天了，敢在列車上撒野。馬師傅，走！」
兩人跟著劉紅梅快步奔向八號臥鋪車廂。
還沒走到，就聽見車廂里傳來激烈的爭吵和推搡聲，張勇被四個人圍在過道中間，氣得臉通紅卻強忍著沒動手。
方旭東抬眼一看，目光落在人群邊上那個領頭的男人身上，瞬間愣住了。
圓寸、花襯衣、粗金項鍊、一臉橫肉————
不是別人，正是曹黑娃！
媽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方旭東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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