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三言兩語談成一筆生意
第120章 三言兩語談成一筆生意
當然，這些話也不便當著葉城海說透。
三人隨意閒聊著，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圓滾滾的熟悉身影匆匆闖進後院，腋下還夾著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哎呦.....這不是陳廣生嗎？
方旭東一眼就認出來。
陳廣生也一眼就瞥見了茶座邊悠閒喝茶的方旭東，眼睛瞬間亮了，滿臉驚訝地快步走來：「方警官，你怎麼也在這兒？」
「今天葉主任組局喝茶，我跟著李總過來湊個熱鬧。」方旭東笑著起身，心裡也泛起嘀咕：這傢伙怎麼會來？還認識葉城海？
不過轉念一想便通了，葉城海曾任省外經委主任，主管進出口貿易，陳廣生以前是省有色金屬進出口公司的處長，雖不算直接上下級，但也有可能認識。
如今兩人都下海經商，人脈互通更是理所當然。
果然，陳廣生笑著沖葉城海拱了拱手，又和李志朝握了手，然後轉向兩人解釋：「葉主任是我的老領導了，沒想到今天來的都是熟人。」
「你們也認識？」葉城海多了點興味。
「呵呵，葉主任，我和方警官的相識，說起來還挺有傳奇色彩。」
陳廣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滔滔不絕地講起去年在火車上遇險，被方旭東等人解救，又在閒聊中聊到生意，最後達成合作的經過，「我今年從郴江拉有色金屬礦，都是私人礦場的貨，多虧方警官搭線，才解決了運輸的大難題。」
「陳經理過獎。」方旭東趕忙糾正，「那不是我，是我小舅在郴江開了家鐵路貨運服務部，你主要是和他對接，我就是牽個線而已。」
「方警官這話就見外了，沒有你，你小舅趙老闆那服務部，哪能順順噹噹開起來？」陳廣生語氣帶著點狡黠。
其餘兩人端起茶杯也是笑而不語。
大家心裡都很清楚，所謂「解決運輸問題」，說白了就是要車皮。方旭東身在鐵路系統，又是專跑郴江到花城一線的乘警，這裡面的門道不用點破也都明白。
方旭東只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方警官，還能不能再運些礦過來？」陳廣生又問道。
方旭東微微一怔，「陳經理，每月給你發將近50噸礦，應該夠周轉了吧？難道生意越做越大了？」
「不是我要，是我一個朋友需要。」陳廣生臉上露出幾分無奈，「他掛靠國企搞了一家錫冶煉廠，急需錫礦。聽說我從郴江拉私人礦又快又好，就天天來磨我，想走這條路。私人礦一是品質穩定，二是說話算話。」
「私人礦就痛快多了，價格談攏該多少是多少，沒那些彎彎繞繞，再看看那些國營礦，磨磨蹭蹭不說，還總有人趁機吃拿卡要，」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感慨，「我簡直是服了。」
「廣生，你的企業可也掛著國營的帽子，有些話可不能隨口亂說。」葉城海語氣帶著點提醒。
「對對對，葉主任批評得是，我嘴快了。」陳廣生立刻改口，又把目光落回方旭東身上，回到正題，「不說這個了，方警官，你看能不能再幫著運點礦過來？」
方旭東沉吟片刻如實說道：「我聽我小舅說，幾家礦場還有些存貨，但老問題還是車皮，車皮太緊俏了。每月給你留一個車皮已經是盡了最大努力。」
「嗨，你這話說的。」陳廣生笑道，「老弟，你在郴江站那邊有人脈啊！貨運站的李站長，不就是你朋友嗎？」
「陳經理，你這可就瞎說了。」方旭東說道：「李站長是上面空降來的，我以前根本不認識。之所以願意每月勻一個車皮指標，是因為我幫他解決了一個貨運調度上的小麻煩。人家已經夠給面子了，再得寸進尺就過分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話鋒一轉：「不過————」
陳廣生本來已經面露失望，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往前湊了湊：「不過什麼？」
「每月固定發是不可能了，但偶爾臨時湊個一兩節車皮，問題不大。」方旭東說得實在。
「那也行！」陳廣生立刻鬆了口氣，「只要能弄來點，先堵住我那朋友的嘴，省得他天天來磨我，還想打我礦的主意。」
「好，我回去跟我小舅商量商量，有眉目了再讓他聯繫你朋友，我們不打沒準備的仗。」
「痛快！」陳廣生舉起茶杯，「我借葉主任的茶，以茶代酒替我朋友敬你一杯！」
「客氣了。」方旭東抬手碰了碰杯。
三言兩語間，一筆臨時的生意就敲定了。
之後又陸續來了兩個人，都是做生意的，方旭東並不認識。一個是在鵬城搞房地產開發的，在蛇口開了家玩具廠。
方旭東靜靜聽著他們閒聊，漸漸聽出了門道：這幾個人有個共同的底色，後來陸續下海創業。
這在八十年代的鵬城，並不算新鮮事。就連李志朝看樣子也是這類人。
大家聊的內容包括當前政策形勢、經濟發展以及花城和鵬城兩地政府的人事重大變動，沒什麼實質性內容。
市政府出台了權威文件：《鵬城經濟特區發展外向型經濟綱要》，確立工業主導地位，推動產品外銷，向發展外向型經濟轉軌。
還有企業減稅政策、特區金融體制改革，擴大地方金融自主權，甚至鵬城政府正在搞的面向全國公開招考局級幹部政策，都議論一番。
這在體制內，叫「務虛會」。
別小看這種看似漫無目的的閒聊。在這個信息傳播緩慢、網絡尚未普及的年代，許多商機、許多資源對接，都是在這樣的茶局裡悄然成型的。更重要的是聯絡感情。
誰也說不準，今天一起喝茶的「閒人」，明天會不會成為生意場上的重要夥伴。
不過這些對於方旭東來說，暫時用處不大。他眼下的重心還在郴江，先穩穩挖好第一桶金，1986年的風才剛起，真正的大錢要到九十年代才會湧來。
算上方旭東，茶局一共六個人。一下午聽著這幫「前官員、現老闆」閒聊吹牛，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方旭東大多時候只是聽，很少插話，咱就是一名小警察，不懂商業..
下午五點左右茶局散去，方旭東跟著李志朝一起離開。
李志朝本想留他晚上吃飯，被方旭東婉拒了，「多謝李總好意，晚上得回小姨父家，一家人要一起出去吃。」
「那行，改日再聚。」李志朝也不勉強，「花城離鵬城不遠，你是乘警，坐車辦手續都方便，有空過來玩；我要是去花城，也一定找你。」
「好說。」方旭東爽快應下。
李志朝開車把方旭東送到園嶺新村門口，才開車離去。他在人民南路的海豐苑衡山閣買了套商品房，那是鵬城最早的一批高層住宅，據說也是當時全國最高、最貴的商品房。三十層的高樓，他住十六樓，停好車後直接乘電梯上了樓。
開門的瞬間，劉麗已換成家居服，腰裡圍著圍裙還沒摘，從廚房裡迎了出來：「咦？你沒和方旭東一起吃飯？沒趁機問問他，到底走的什麼路子拿下准運證的？」
李志朝換著拖鞋，「我請了，他說要回小姨父家。你可不知道，這個方旭東來頭還不小」
「哦？怎麼說？」劉麗好奇地湊過來。
「准運證的事，他找的是他小姨父，鵬城計委投資計劃處處長，呂春江。」
李志朝點了支煙靠在沙發上說道。
「啊？」劉麗眼睛瞪圓了，「計委投資計劃處的處長？那可是管著全市建設項目、基建資金審批的實權崗位啊！權力也太大了吧？」
「可不是嘛。」李志朝吸了口煙，「呂春江是從燕京調過來的，其實我在那邊就認識他，只是不算熟。」
「你認識？怎麼從沒聽你說過？」劉麗愣了愣，「要是能搭上他的線，咱們以後不少事都好辦多了。」
「認識歸認識，但交情不深。」李志朝淡淡搖頭，「再說這是鵬城不是燕京。人家手握實權未必會賣我這個薄面。」
劉麗沉默了片刻，又岔開話題：「方旭東還有別的來頭？」
「他二姨父是郴江工行行長，也算個實權人物。」李志朝彈了彈菸灰，「更有意思的是，他還跟他小舅合夥開了家鐵路中介服務部，專門幫人找車皮拉礦石。今天茶局上的陳廣生，花城貿易公司經理就是靠他弄車皮，從郴江拉私人礦的。」
「呵，沒想到這個方旭東，還是塊做生意的料。」劉麗嬌笑一聲。
「是啊，照這麼搞下去他這身警服遲早得脫。」李志朝笑了笑起身走向廚房，「不說他了，飯做好了沒？喝了一下午茶肚子都餓了。」
「馬上就好，你再等等。」劉麗轉身鑽進了廚房。
另一邊，方旭東回到小姨家時方旭娟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擺弄剛買的小玩意兒。等呂春江下班，一家人便出門找了家餐館吃飯。
飯桌上，方旭東把找李志朝提交准運證申請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手續交完後，李志朝非要拉我去喝茶，是郴江行署經委副主任葉城海組的局，他說認識你。」
「葉城海？他請客？」呂春江放下筷子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嗯，還有幾個他的朋友，都是以前的政府官員，現在下海做生意的。」方旭東把茶局上的人簡單介紹了下。
「哦————」呂春江沉吟了幾秒，看向他，「這麼說，李志朝已經知道你找我辦准運證的事了？」
「應該是知道。」方旭東點頭，「葉主任提到你他就沒再問過，估計是猜透了。小姨父，這不會影響到你吧？」
「無所謂，他遲早會知道的。」呂春江淡淡一笑沒再多說。
一旁的趙紅麗忽然插話：「東伢子，我聽你媽說，你小舅趙紅旗辭職了，搞了個什麼鐵路中介公司？專門幫人找車皮拉礦石？」
「是啊小姨，我小舅現在可能幹了！」方旭娟搶先說道，「生意做得紅紅火火，我媽都誇他有做生意的腦子！」
「呵，沒想到紅旗還有這本事。」趙紅麗笑了笑，欣慰地說道：「現在做生意也不丟人，也比以前吊兒郎當混日子強，我這做姐姐的也總算放心了。」
呂春江沒有插話，只是微微看了方旭東一眼，拿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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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些話也不便當著葉城海說透。
三人隨意閒聊著，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圓滾滾的熟悉身影匆匆闖進後院，腋下還夾著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哎呦.....這不是陳廣生嗎？
方旭東一眼就認出來。
陳廣生也一眼就瞥見了茶座邊悠閒喝茶的方旭東，眼睛瞬間亮了，滿臉驚訝地快步走來：「方警官，你怎麼也在這兒？」
「今天葉主任組局喝茶，我跟著李總過來湊個熱鬧。」方旭東笑著起身，心裡也泛起嘀咕：這傢伙怎麼會來？還認識葉城海？
不過轉念一想便通了，葉城海曾任省外經委主任，主管進出口貿易，陳廣生以前是省有色金屬進出口公司的處長，雖不算直接上下級，但也有可能認識。
如今兩人都下海經商，人脈互通更是理所當然。
果然，陳廣生笑著沖葉城海拱了拱手，又和李志朝握了手，然後轉向兩人解釋：「葉主任是我的老領導了，沒想到今天來的都是熟人。」
「你們也認識？」葉城海多了點興味。
「呵呵，葉主任，我和方警官的相識，說起來還挺有傳奇色彩。」
陳廣生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滔滔不絕地講起去年在火車上遇險，被方旭東等人解救，又在閒聊中聊到生意，最後達成合作的經過，「我今年從郴江拉有色金屬礦，都是私人礦場的貨，多虧方警官搭線，才解決了運輸的大難題。」
「陳經理過獎。」方旭東趕忙糾正，「那不是我，是我小舅在郴江開了家鐵路貨運服務部，你主要是和他對接，我就是牽個線而已。」
「方警官這話就見外了，沒有你，你小舅趙老闆那服務部，哪能順順噹噹開起來？」陳廣生語氣帶著點狡黠。
其餘兩人端起茶杯也是笑而不語。
大家心裡都很清楚，所謂「解決運輸問題」，說白了就是要車皮。方旭東身在鐵路系統，又是專跑郴江到花城一線的乘警，這裡面的門道不用點破也都明白。
方旭東只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方警官，還能不能再運些礦過來？」陳廣生又問道。
方旭東微微一怔，「陳經理，每月給你發將近50噸礦，應該夠周轉了吧？難道生意越做越大了？」
「不是我要，是我一個朋友需要。」陳廣生臉上露出幾分無奈，「他掛靠國企搞了一家錫冶煉廠，急需錫礦。聽說我從郴江拉私人礦又快又好，就天天來磨我，想走這條路。私人礦一是品質穩定，二是說話算話。」
「私人礦就痛快多了，價格談攏該多少是多少，沒那些彎彎繞繞，再看看那些國營礦，磨磨蹭蹭不說，還總有人趁機吃拿卡要，」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感慨，「我簡直是服了。」
「廣生，你的企業可也掛著國營的帽子，有些話可不能隨口亂說。」葉城海語氣帶著點提醒。
「對對對，葉主任批評得是，我嘴快了。」陳廣生立刻改口，又把目光落回方旭東身上，回到正題，「不說這個了，方警官，你看能不能再幫著運點礦過來？」
方旭東沉吟片刻如實說道：「我聽我小舅說，幾家礦場還有些存貨，但老問題還是車皮，車皮太緊俏了。每月給你留一個車皮已經是盡了最大努力。」
「嗨，你這話說的。」陳廣生笑道，「老弟，你在郴江站那邊有人脈啊！貨運站的李站長，不就是你朋友嗎？」
「陳經理，你這可就瞎說了。」方旭東說道：「李站長是上面空降來的，我以前根本不認識。之所以願意每月勻一個車皮指標，是因為我幫他解決了一個貨運調度上的小麻煩。人家已經夠給面子了，再得寸進尺就過分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話鋒一轉：「不過————」
陳廣生本來已經面露失望，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往前湊了湊：「不過什麼？」
「每月固定發是不可能了，但偶爾臨時湊個一兩節車皮，問題不大。」方旭東說得實在。
「那也行！」陳廣生立刻鬆了口氣，「只要能弄來點，先堵住我那朋友的嘴，省得他天天來磨我，還想打我礦的主意。」
「好，我回去跟我小舅商量商量，有眉目了再讓他聯繫你朋友，我們不打沒準備的仗。」
「痛快！」陳廣生舉起茶杯，「我借葉主任的茶，以茶代酒替我朋友敬你一杯！」
「客氣了。」方旭東抬手碰了碰杯。
三言兩語間，一筆臨時的生意就敲定了。
之後又陸續來了兩個人，都是做生意的，方旭東並不認識。一個是在鵬城搞房地產開發的，在蛇口開了家玩具廠。
方旭東靜靜聽著他們閒聊，漸漸聽出了門道：這幾個人有個共同的底色，後來陸續下海創業。
這在八十年代的鵬城，並不算新鮮事。就連李志朝看樣子也是這類人。
大家聊的內容包括當前政策形勢、經濟發展以及花城和鵬城兩地政府的人事重大變動，沒什麼實質性內容。
市政府出台了權威文件：《鵬城經濟特區發展外向型經濟綱要》，確立工業主導地位，推動產品外銷，向發展外向型經濟轉軌。
還有企業減稅政策、特區金融體制改革，擴大地方金融自主權，甚至鵬城政府正在搞的面向全國公開招考局級幹部政策，都議論一番。
這在體制內，叫「務虛會」。
別小看這種看似漫無目的的閒聊。在這個信息傳播緩慢、網絡尚未普及的年代，許多商機、許多資源對接，都是在這樣的茶局裡悄然成型的。更重要的是聯絡感情。
誰也說不準，今天一起喝茶的「閒人」，明天會不會成為生意場上的重要夥伴。
不過這些對於方旭東來說，暫時用處不大。他眼下的重心還在郴江，先穩穩挖好第一桶金，1986年的風才剛起，真正的大錢要到九十年代才會湧來。
算上方旭東，茶局一共六個人。一下午聽著這幫「前官員、現老闆」閒聊吹牛，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方旭東大多時候只是聽，很少插話，咱就是一名小警察，不懂商業..
下午五點左右茶局散去，方旭東跟著李志朝一起離開。
李志朝本想留他晚上吃飯，被方旭東婉拒了，「多謝李總好意，晚上得回小姨父家，一家人要一起出去吃。」
「那行，改日再聚。」李志朝也不勉強，「花城離鵬城不遠，你是乘警，坐車辦手續都方便，有空過來玩；我要是去花城，也一定找你。」
「好說。」方旭東爽快應下。
李志朝開車把方旭東送到園嶺新村門口，才開車離去。他在人民南路的海豐苑衡山閣買了套商品房，那是鵬城最早的一批高層住宅，據說也是當時全國最高、最貴的商品房。三十層的高樓，他住十六樓，停好車後直接乘電梯上了樓。
開門的瞬間，劉麗已換成家居服，腰裡圍著圍裙還沒摘，從廚房裡迎了出來：「咦？你沒和方旭東一起吃飯？沒趁機問問他，到底走的什麼路子拿下准運證的？」
李志朝換著拖鞋，「我請了，他說要回小姨父家。你可不知道，這個方旭東來頭還不小」
「哦？怎麼說？」劉麗好奇地湊過來。
「准運證的事，他找的是他小姨父，鵬城計委投資計劃處處長，呂春江。」
李志朝點了支煙靠在沙發上說道。
「啊？」劉麗眼睛瞪圓了，「計委投資計劃處的處長？那可是管著全市建設項目、基建資金審批的實權崗位啊！權力也太大了吧？」
「可不是嘛。」李志朝吸了口煙，「呂春江是從燕京調過來的，其實我在那邊就認識他，只是不算熟。」
「你認識？怎麼從沒聽你說過？」劉麗愣了愣，「要是能搭上他的線，咱們以後不少事都好辦多了。」
「認識歸認識，但交情不深。」李志朝淡淡搖頭，「再說這是鵬城不是燕京。人家手握實權未必會賣我這個薄面。」
劉麗沉默了片刻，又岔開話題：「方旭東還有別的來頭？」
「他二姨父是郴江工行行長，也算個實權人物。」李志朝彈了彈菸灰，「更有意思的是，他還跟他小舅合夥開了家鐵路中介服務部，專門幫人找車皮拉礦石。今天茶局上的陳廣生，花城貿易公司經理就是靠他弄車皮，從郴江拉私人礦的。」
「呵，沒想到這個方旭東，還是塊做生意的料。」劉麗嬌笑一聲。
「是啊，照這麼搞下去他這身警服遲早得脫。」李志朝笑了笑起身走向廚房，「不說他了，飯做好了沒？喝了一下午茶肚子都餓了。」
「馬上就好，你再等等。」劉麗轉身鑽進了廚房。
另一邊，方旭東回到小姨家時方旭娟已經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擺弄剛買的小玩意兒。等呂春江下班，一家人便出門找了家餐館吃飯。
飯桌上，方旭東把找李志朝提交准運證申請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末了補充道：「手續交完後，李志朝非要拉我去喝茶，是郴江行署經委副主任葉城海組的局，他說認識你。」
「葉城海？他請客？」呂春江放下筷子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嗯，還有幾個他的朋友，都是以前的政府官員，現在下海做生意的。」方旭東把茶局上的人簡單介紹了下。
「哦————」呂春江沉吟了幾秒，看向他，「這麼說，李志朝已經知道你找我辦准運證的事了？」
「應該是知道。」方旭東點頭，「葉主任提到你他就沒再問過，估計是猜透了。小姨父，這不會影響到你吧？」
「無所謂，他遲早會知道的。」呂春江淡淡一笑沒再多說。
一旁的趙紅麗忽然插話：「東伢子，我聽你媽說，你小舅趙紅旗辭職了，搞了個什麼鐵路中介公司？專門幫人找車皮拉礦石？」
「是啊小姨，我小舅現在可能幹了！」方旭娟搶先說道，「生意做得紅紅火火，我媽都誇他有做生意的腦子！」
「呵，沒想到紅旗還有這本事。」趙紅麗笑了笑，欣慰地說道：「現在做生意也不丟人，也比以前吊兒郎當混日子強，我這做姐姐的也總算放心了。」
呂春江沒有插話，只是微微看了方旭東一眼，拿起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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