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鵬城之行
第118章 鵬城之行
」東伢子，你看姐這身，像不像港片裡的香江妹？」
列車上，方旭娟壓低聲音，有些傲嬌地湊過來問。
幹嘛非要像香江人呢？
可這年代就是這樣，人人都覺得香江什麼都好，連那邊的月亮好像都比內地圓一點。
他也不反駁姐姐，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認知，沒必要較真。
「趕緊去臥鋪車廂，再磨蹭位置就讓別的乘務員親戚占了。」他輕輕催促。
「知道啦知道啦，我這就去。」
第二天早晨七點多，列車緩緩駛入花城站。
方旭東讓姐姐在站台稍等，自己先去交完班、辦完交接手續，才帶著她出站。兩人在單位食堂簡單吃過早飯，便準備前往鵬城。
出發前，方旭東還得把手續辦妥當。
他先去找姜指導請假，說是去鵬城探望親戚，明天下午一定趕回來歸隊；接著又去政工科開了證明，順利辦下一張臨時特區邊防證；最後換回一身便裝，背著斜挎包，這才和方旭娟一起登上開往鵬城的列車。
列車駛過福田，窗外的景象漸漸不一樣了。
這是方旭東穿越過來後，第一次真正打量這座年輕的特區。
和後世高樓林立、繁華逼人的國際都市相比，此時的鵬城還帶著一身未脫的青澀。
近處是大片荒草地，野草瘋長，幾頭水牛慢悠悠低頭啃食；遠處羅湖方向，已經立起一片初具規模的樓房，最扎眼的，是五十三層的國貿大廈，孤零零地戳在天際線上，像一根刺破雲層的巨柱。
越靠近羅湖，廠房越密集。
鐵皮頂、水泥灰的簡易廠房一排排沿著鐵路鋪開，站台上堆滿剛卸下的貨物，穿藍色工裝的工人推著板車來回穿梭。正午的陽光毒辣刺眼，空氣里蒸騰著熱浪，混著泥土、灰塵和遠處工地飄來的柴油味，撲面而來。
整座城市，就像一個熱氣騰騰的巨大工地。
到處都在挖，到處都在蓋，到處都是叮叮噹噹的聲響。
簡陋，卻又生機勃勃。
在羅湖站下車，姐弟倆一出站就攔了輛計程車直奔小姨家。
小姨家不在市中心，而在園嶺新村一荔枝公園北側，紅嶺中路與紅荔路交界的地方。
這裡是八十年代鵬城最大的機關福利社區，一百多棟低層樓房，建成才不過兩年，外牆是那個年代最常見的灰白色。樓間距寬，剛鋪好的草坪、新栽的小樹，給這片剛成型的社區添了幾分難得的清爽。
兩人很快找到對應樓棟，上到四樓敲響左側那扇墨綠色鐵門。
門一開，一個燙著時髦波浪卷的中年婦女出現在門口，眉眼間和趙紅霞有幾分相似，正是小姨趙紅麗。
一見是姐弟倆，趙紅麗立刻笑開了花，連忙把人往裡讓，一把拉住方旭東的手上下仔細打量：「東伢子，好久不見，怎麼又長高了？」
方旭東心裡默默汗了下。
好像————並沒有吧。
小姨對他格外熱絡，對比之下對方旭娟就平淡了些。
也難怪，大姐家生了個兒子，自己卻只有兩個閨女，在那個年代難免對娘家的外甥多幾分偏愛。
方旭東走進客廳。
房子不算大，三室一廳也就八十多平米。靠牆擺著一套深色人造革沙發，對面是矮櫃，上面放著一台14英寸彩色電視機，旁邊還立著一台三洋冰箱，這玩意兒在當時可是頂稀罕的大件。
「快坐快坐，先吃蘋果。」
趙紅麗端上一盤又大又紅的蘋果，「等你小姨父下班，咱們一起吃飯。」
「小姨，梅梅呢？」方旭娟問。
「上高三了，學習緊，白天不回來在學校吃。」
趙紅麗一邊削蘋果，一邊隨口答道。
她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呂娟考上燕京師範大學在燕京讀書；小女兒呂梅，就是方旭娟口中的梅梅。
正說著，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白色短袖襯衣，戴著眼鏡，氣質斯文，神情略帶嚴肅。看見方旭東姐弟臉上立刻溫和下來：「娟娟，東伢子，你們來啦。」
「小姨父。」
兩人連忙起身。
小姨父名叫呂春江，老家是BJ的。六十年代響應號召上山下鄉，到郴州山區的公社插隊，認識了趙紅麗，兩人結婚後，他調回燕京在市計委工作。
七十年代末，國家從燕京等地抽調大批於部南下支援特區建設，呂春江夫婦便跟著大部隊來到鵬城，在這裡紮下了根。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飯桌上呂春江自然把話題引到正事上。
電話里有些事說不細，方旭東便把李志朝、興華紡織品貿易公司，以及進口布匹的事，從頭到尾又仔細說了一遍。
呂春江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看向方旭東：「你媽在電話里也提了這家公司，我正想問你，你怎麼認識李志朝的？」
方旭東一愣：「小姨父，您也認識他？」
「認識。」呂春江淡淡點頭，「不是在鵬城認識的，是在BJ。大院子弟嘛，他父親曾經是四野的老人。」
方旭東有些意外。
小姨父雖是燕京人，可並不是大院子弟出身啊。
像是看穿他的心思，呂春江輕輕笑了笑：「你忘了？你姥爺，當年也是四野的幹部。」
哎呦。
差點忘了。
姥爺是四野南下後留在地方的幹部，官職不高，好像是個營長。姥爺去世的早，在方旭東記憶里關於姥爺的信息不多，老媽趙紅霞也很少提及，似乎是不願意觸及一些悲傷的往事。
方旭東自然也不會多問。
呂春江也沒深聊往事，話頭一轉又問：「東伢子，你跟我說實話，你和李志朝到底怎麼認識的？」
「就是偶遇。」方旭東坦然笑道，「上次抓草上飛」受傷，回花城時坐軟臥，正好和他同一車廂，聊了幾句，後來又碰見過幾次。最近一次，是和晏央央在江南大酒店吃西餐，又遇上了，聊起生意才知道他做進口布匹，我就想到我媽的廠一直缺原料。」
話音剛落旁邊一直聽著的趙紅麗立刻眼睛一亮，好奇地插進來：「東伢子，晏央央是誰啊？」
「是我弟的女朋友，花城美院的大學生！」方旭娟嘴快搶先說了。
趙紅麗頓時來了興致，一連串問題拋過來：「哎喲，東伢子，你談對象了？快跟小姨說說，姑娘多大了？長什麼樣？家是哪兒的？家裡條件怎麼樣？」
方旭東哭笑不得。
明明在談正事，怎麼一下子就歪樓了？
可小姨的追問又不能不答，他只好把晏央央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遍，特意多提了幾句她在服裝設計上的天賦。
「嗯，不錯不錯。」趙紅麗連連點頭，「家境好人又乖巧，還會設計衣服，將來肯定能給你媽搭把手！」
方旭東心裡默默汗了下。
小姨，我可沒打算把央央綁在服裝廠啊。
她有她的理想，有她的追求。
這話，現在當然不能說。
呂春江聽了也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外甥竟然找了個大學生女朋友。
但他的心思顯然不在這裡，注意力依舊落在李志朝身上。
「東伢子，」呂春江神色微正，「你想過沒有，李志朝為什麼願意幫你？」
「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方旭東很坦誠，「我們也就幾面之緣，姥爺當年的事我從來沒跟他提過。」
呂春江輕輕「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小姨父，您覺得李志朝這個人怎麼樣？」方旭東順勢問道。
呂春江沉吟了下，淡淡評價：「志向很大，也可以說野心不小。在BJ本來過得不錯，偏偏要南下闖一番事業————這個人腦子很活也看得准大勢。」
「明白了。」
「行了，先吃飯。」呂春江拿起筷子，「你去找他把資料交上去，按流程申請准運證，剩下的事你不用管。」
吃完飯，呂春江和趙紅麗下午還要上班。
方旭東打算直接去人民南路的興華紡織品貿易公司找李志朝。明天是周日，公司按理休息，得提前電話約好。
好在小姨家就有電話，倒也方便。
方旭娟閒不住，弟弟要去辦事，她立刻跟著去逛國貿大廈，李志朝的公司也在樓上的寫字間。
其實方旭娟更想去中英街逛逛，但這個年代要去中英街，不僅需要個人身份證、邊防證，還需要辦理中英街特許通行證，據聽說這個更難辦。
不過政府各大單位每月都給有固定指標，所以這件事就由小姨父幫忙搞定。
另外中英街是不收人民幣的，必須兌換成港幣，這個就由小姨幫忙。
休息了會後，方旭東姐弟從小姨家出來，沒去擠公交，直接打了輛計程車到人民南路。
方旭娟自己去國貿大廈里的商場逛街，約好逛完自己回小姨家，不用管她，方旭東則直接走進國貿大廈，乘坐電梯上到二十三層。
興華紡織品貿易公司，就在二十三層東側，看上去挺上檔次。
方旭東敲了敲掛著「總經理室」牌子的房門，推門進去。
李志朝一個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背後是一整排書架，牆邊圍著一圈沙發，是專門用來談事的區域。
看見方旭東進來，李志朝笑著起身：「方警官，請坐。」
等方旭東在沙發上坐下，他拿起內線電話吩咐了一句。很快一個穿著得體、
模樣清秀的女員工端著兩杯熱茶進來，放下後輕輕帶上門離開。
方旭東把帶來的紅星服裝廠資料拿出來，放在桌上，開門見山：「李總，關係我已經找好了。你這邊按正規流程，向省紡織品公司申請《准運證》就行。我母親的廠規模不大，滌綸低彈絲斜紋布輕薄型中等厚度每月用量各一噸，量不算大，但我想簽一份長期供貨合同。價格方面你看？」
李志朝翻看了兩眼資料，抬眼看向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方警官，你真能打通省里的關係？」
「這個，我真沒必要騙你。」方旭東從容道，「萬一我誇口辦不成，你申請遞上去被駁回，不僅白費功夫還耽誤你時間，對我有什麼好處？」
李志朝微微點頭，覺得有理。
沉默一瞬，他忽然往前微微傾身，壓低聲音問了句最關鍵的話：「那方警官，你能不能透一句你走的是哪條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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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伢子，你看姐這身，像不像港片裡的香江妹？」
列車上，方旭娟壓低聲音，有些傲嬌地湊過來問。
幹嘛非要像香江人呢？
可這年代就是這樣，人人都覺得香江什麼都好，連那邊的月亮好像都比內地圓一點。
他也不反駁姐姐，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認知，沒必要較真。
「趕緊去臥鋪車廂，再磨蹭位置就讓別的乘務員親戚占了。」他輕輕催促。
「知道啦知道啦，我這就去。」
第二天早晨七點多，列車緩緩駛入花城站。
方旭東讓姐姐在站台稍等，自己先去交完班、辦完交接手續，才帶著她出站。兩人在單位食堂簡單吃過早飯，便準備前往鵬城。
出發前，方旭東還得把手續辦妥當。
他先去找姜指導請假，說是去鵬城探望親戚，明天下午一定趕回來歸隊；接著又去政工科開了證明，順利辦下一張臨時特區邊防證；最後換回一身便裝，背著斜挎包，這才和方旭娟一起登上開往鵬城的列車。
列車駛過福田，窗外的景象漸漸不一樣了。
這是方旭東穿越過來後，第一次真正打量這座年輕的特區。
和後世高樓林立、繁華逼人的國際都市相比，此時的鵬城還帶著一身未脫的青澀。
近處是大片荒草地，野草瘋長，幾頭水牛慢悠悠低頭啃食；遠處羅湖方向，已經立起一片初具規模的樓房，最扎眼的，是五十三層的國貿大廈，孤零零地戳在天際線上，像一根刺破雲層的巨柱。
越靠近羅湖，廠房越密集。
鐵皮頂、水泥灰的簡易廠房一排排沿著鐵路鋪開，站台上堆滿剛卸下的貨物，穿藍色工裝的工人推著板車來回穿梭。正午的陽光毒辣刺眼，空氣里蒸騰著熱浪，混著泥土、灰塵和遠處工地飄來的柴油味，撲面而來。
整座城市，就像一個熱氣騰騰的巨大工地。
到處都在挖，到處都在蓋，到處都是叮叮噹噹的聲響。
簡陋，卻又生機勃勃。
在羅湖站下車，姐弟倆一出站就攔了輛計程車直奔小姨家。
小姨家不在市中心，而在園嶺新村一荔枝公園北側，紅嶺中路與紅荔路交界的地方。
這裡是八十年代鵬城最大的機關福利社區，一百多棟低層樓房，建成才不過兩年，外牆是那個年代最常見的灰白色。樓間距寬，剛鋪好的草坪、新栽的小樹，給這片剛成型的社區添了幾分難得的清爽。
兩人很快找到對應樓棟，上到四樓敲響左側那扇墨綠色鐵門。
門一開，一個燙著時髦波浪卷的中年婦女出現在門口，眉眼間和趙紅霞有幾分相似，正是小姨趙紅麗。
一見是姐弟倆，趙紅麗立刻笑開了花，連忙把人往裡讓，一把拉住方旭東的手上下仔細打量：「東伢子，好久不見，怎麼又長高了？」
方旭東心裡默默汗了下。
好像————並沒有吧。
小姨對他格外熱絡，對比之下對方旭娟就平淡了些。
也難怪，大姐家生了個兒子，自己卻只有兩個閨女，在那個年代難免對娘家的外甥多幾分偏愛。
方旭東走進客廳。
房子不算大，三室一廳也就八十多平米。靠牆擺著一套深色人造革沙發，對面是矮櫃，上面放著一台14英寸彩色電視機，旁邊還立著一台三洋冰箱，這玩意兒在當時可是頂稀罕的大件。
「快坐快坐，先吃蘋果。」
趙紅麗端上一盤又大又紅的蘋果，「等你小姨父下班，咱們一起吃飯。」
「小姨，梅梅呢？」方旭娟問。
「上高三了，學習緊，白天不回來在學校吃。」
趙紅麗一邊削蘋果，一邊隨口答道。
她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呂娟考上燕京師範大學在燕京讀書；小女兒呂梅，就是方旭娟口中的梅梅。
正說著，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白色短袖襯衣，戴著眼鏡，氣質斯文，神情略帶嚴肅。看見方旭東姐弟臉上立刻溫和下來：「娟娟，東伢子，你們來啦。」
「小姨父。」
兩人連忙起身。
小姨父名叫呂春江，老家是BJ的。六十年代響應號召上山下鄉，到郴州山區的公社插隊，認識了趙紅麗，兩人結婚後，他調回燕京在市計委工作。
七十年代末，國家從燕京等地抽調大批於部南下支援特區建設，呂春江夫婦便跟著大部隊來到鵬城，在這裡紮下了根。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飯桌上呂春江自然把話題引到正事上。
電話里有些事說不細，方旭東便把李志朝、興華紡織品貿易公司，以及進口布匹的事，從頭到尾又仔細說了一遍。
呂春江夾菜的動作微微一頓，看向方旭東：「你媽在電話里也提了這家公司，我正想問你，你怎麼認識李志朝的？」
方旭東一愣：「小姨父，您也認識他？」
「認識。」呂春江淡淡點頭，「不是在鵬城認識的，是在BJ。大院子弟嘛，他父親曾經是四野的老人。」
方旭東有些意外。
小姨父雖是燕京人，可並不是大院子弟出身啊。
像是看穿他的心思，呂春江輕輕笑了笑：「你忘了？你姥爺，當年也是四野的幹部。」
哎呦。
差點忘了。
姥爺是四野南下後留在地方的幹部，官職不高，好像是個營長。姥爺去世的早，在方旭東記憶里關於姥爺的信息不多，老媽趙紅霞也很少提及，似乎是不願意觸及一些悲傷的往事。
方旭東自然也不會多問。
呂春江也沒深聊往事，話頭一轉又問：「東伢子，你跟我說實話，你和李志朝到底怎麼認識的？」
「就是偶遇。」方旭東坦然笑道，「上次抓草上飛」受傷，回花城時坐軟臥，正好和他同一車廂，聊了幾句，後來又碰見過幾次。最近一次，是和晏央央在江南大酒店吃西餐，又遇上了，聊起生意才知道他做進口布匹，我就想到我媽的廠一直缺原料。」
話音剛落旁邊一直聽著的趙紅麗立刻眼睛一亮，好奇地插進來：「東伢子，晏央央是誰啊？」
「是我弟的女朋友，花城美院的大學生！」方旭娟嘴快搶先說了。
趙紅麗頓時來了興致，一連串問題拋過來：「哎喲，東伢子，你談對象了？快跟小姨說說，姑娘多大了？長什麼樣？家是哪兒的？家裡條件怎麼樣？」
方旭東哭笑不得。
明明在談正事，怎麼一下子就歪樓了？
可小姨的追問又不能不答，他只好把晏央央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遍，特意多提了幾句她在服裝設計上的天賦。
「嗯，不錯不錯。」趙紅麗連連點頭，「家境好人又乖巧，還會設計衣服，將來肯定能給你媽搭把手！」
方旭東心裡默默汗了下。
小姨，我可沒打算把央央綁在服裝廠啊。
她有她的理想，有她的追求。
這話，現在當然不能說。
呂春江聽了也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外甥竟然找了個大學生女朋友。
但他的心思顯然不在這裡，注意力依舊落在李志朝身上。
「東伢子，」呂春江神色微正，「你想過沒有，李志朝為什麼願意幫你？」
「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方旭東很坦誠，「我們也就幾面之緣，姥爺當年的事我從來沒跟他提過。」
呂春江輕輕「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小姨父，您覺得李志朝這個人怎麼樣？」方旭東順勢問道。
呂春江沉吟了下，淡淡評價：「志向很大，也可以說野心不小。在BJ本來過得不錯，偏偏要南下闖一番事業————這個人腦子很活也看得准大勢。」
「明白了。」
「行了，先吃飯。」呂春江拿起筷子，「你去找他把資料交上去，按流程申請准運證，剩下的事你不用管。」
吃完飯，呂春江和趙紅麗下午還要上班。
方旭東打算直接去人民南路的興華紡織品貿易公司找李志朝。明天是周日，公司按理休息，得提前電話約好。
好在小姨家就有電話，倒也方便。
方旭娟閒不住，弟弟要去辦事，她立刻跟著去逛國貿大廈，李志朝的公司也在樓上的寫字間。
其實方旭娟更想去中英街逛逛，但這個年代要去中英街，不僅需要個人身份證、邊防證，還需要辦理中英街特許通行證，據聽說這個更難辦。
不過政府各大單位每月都給有固定指標，所以這件事就由小姨父幫忙搞定。
另外中英街是不收人民幣的，必須兌換成港幣，這個就由小姨幫忙。
休息了會後，方旭東姐弟從小姨家出來，沒去擠公交，直接打了輛計程車到人民南路。
方旭娟自己去國貿大廈里的商場逛街，約好逛完自己回小姨家，不用管她，方旭東則直接走進國貿大廈，乘坐電梯上到二十三層。
興華紡織品貿易公司，就在二十三層東側，看上去挺上檔次。
方旭東敲了敲掛著「總經理室」牌子的房門，推門進去。
李志朝一個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背後是一整排書架，牆邊圍著一圈沙發，是專門用來談事的區域。
看見方旭東進來，李志朝笑著起身：「方警官，請坐。」
等方旭東在沙發上坐下，他拿起內線電話吩咐了一句。很快一個穿著得體、
模樣清秀的女員工端著兩杯熱茶進來，放下後輕輕帶上門離開。
方旭東把帶來的紅星服裝廠資料拿出來，放在桌上，開門見山：「李總，關係我已經找好了。你這邊按正規流程，向省紡織品公司申請《准運證》就行。我母親的廠規模不大，滌綸低彈絲斜紋布輕薄型中等厚度每月用量各一噸，量不算大，但我想簽一份長期供貨合同。價格方面你看？」
李志朝翻看了兩眼資料，抬眼看向他，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方警官，你真能打通省里的關係？」
「這個，我真沒必要騙你。」方旭東從容道，「萬一我誇口辦不成，你申請遞上去被駁回，不僅白費功夫還耽誤你時間，對我有什麼好處？」
李志朝微微點頭，覺得有理。
沉默一瞬，他忽然往前微微傾身，壓低聲音問了句最關鍵的話：「那方警官，你能不能透一句你走的是哪條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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