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六年了,自己缺的就是這麼一個立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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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六年了,自己缺的就是這麼一個立功的機會

  好像叫蘇芸,方旭東還叫她學姐?

  整個相冊里就這四張警服照,連方旭東自己的照片都沒有。

  她捧著相冊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合上,第二天一早,方旭東就趕了回來。兩人在外面吃了頓簡單的早飯,便又一同往李家村去,在那兒足足守了大半天。

  直到下午兩點多,那匹釉藍布料終於染成。李秀蘭細細教了晏央央固色的法子、日常保養的注意事項,最後把布疊得方方正正,用泛黃的舊報紙仔細包好,遞到她手裡。

  姑娘要給李秀蘭錢,卻被對方拒絕。

  「趙廠長已經給過工錢了。」

  「這是我的拜師錢!」姑娘俏皮地說道。

  「拜師更不用給,如果想學,你有空過來就行。」李秀蘭眼裡閃露著慈愛。

  「那好,師父,等我放暑假了一定過來。」

  揣著這匹來之不易的釉藍布料,晏央央和方旭東一同返回花城,立刻投入到旗袍設計的下一道工序—照著組委會提供的模特形體尺寸,細細剪裁、縫製。

  幾天後,一件青花瓷主題的旗袍終於大功告成。晏央央趁著宿舍沒人,偷偷換上,站到鏡子前打量自己。

  鏡子裡的姑娘,身著月白旗袍,身姿纖細。長發用一支鉛筆隨意綰起,幾縷碎發垂在耳邊,添了幾分溫婉。

  旗袍裙擺過膝,右下擺斜斜繡著一枝半開的藍蓮,花莖從腰後蜿蜒而出,線條流暢又雅致。

  清爽,乾淨。

  像浸在溪水裡的青花瓷,溫潤又耐看。

  不錯哦。

  應該讓阿東看看。

  晏央央偷偷笑了。

  當然她不會讓方旭東為了欣賞一下自己穿上旗袍的樣子專門來一趟美院,他也很忙的。

  還有就是,這件旗袍是根據模特形體尺寸裁的,自己穿著還是稍有些長。

  等暑假裡在師父那裡學會青花瓷染色之後,按照自己身材量身定做一件,再穿給他看!

  時間一晃到了六月底,方旭東的實習期馬上結束,他寫了一份《見習期滿轉正申請書》,又寫了份《見習期工作總結》,上交給乘警隊,聽說還要經過公安處最終審批,才能申請通過。

  不過對於方旭東而言,這實際上是走個過程,見習期榮立三等功,在「12·16」專案組獲得嘉獎,去警校培訓期間還編寫了一份「行為特徵對比法」識別扒竊嫌疑人的材料,這些成績足以證明他是一個合格的乘警。

  至於利用職務之便擅自領回被郴江市管會沒收的四十三塊電子表,受到批評教育,這只能算是小事,以後保證不再犯就行。

  其實,方旭東轉正最高興的要算他師父周忠益。

  等方旭東這個「關門弟子」轉正,自己就可以退居二線,離開乘警崗位了!

  今天下午,301次列車從郴州出發後,大家巡視了一圈回到乘警室休息,周忠益正在往自己的舊搪瓷缸里倒水。

  「旭東,我已經向處里打了報告,申請調動到郴江站派出所,估計很快就會批准。」

  周忠益笑呵呵的,「享清福去嘍,這趟車上的事兒,往後就是你跟建軍了。」

  「師父,您真的要走?」

  自己這個師父平時話不多,或許是年齡大了的緣故也不像有的乘警跑得那麼勤快,但每到關鍵時刻總能挺身而出,屬於那種能鎮得住場子的人。

  現在要調走,方旭東心裡真有些捨不得。

  看到方旭東這個表情,周忠益笑罵道:「咋了?還想讓師父跟著你們這幫小年輕跑來跑去?非要把我這把老骨頭累散架?」

  「我不是這個意思。」方旭東嘿嘿一笑:「我們是捨不得您,你在就有主心骨。」

  「你這一年見習進步很大,再磨鍊磨鍊就是一名合格的乘警。」周忠益喝了口水又對著張建軍說道。

  「建軍,我跟上面推薦你當組長,你已經跑了六年車,能勝任這個職務。」

  張建軍聽了似乎並沒表現得多麼高興,而是說道:「周師,我聽說處里準備調吳斌過來當組長?」

  「嘿......我向隊上推薦的你,李隊和姜指導都很認可,吳斌跟的特快列車,這沿途小站都不停沒你熟悉。」周忠益說道。


  「可是劉隊很看重吳斌,他是一把手隊長......」張建軍回答道。

  周忠益端著搪瓷缸的手頓了頓,沉默片刻才說道:「建軍,別想那麼多,踏踏實實做好本職工作就行。」

  張建軍不再言語。

  方旭東坐在一旁沒插話。

  他自然知道吳斌,同是乘警隊的,跟的是鄭州到花城的特快,年紀二十多歲,和劉隊是潮汕老鄉,關係向來親近。

  不過這些人事上的是是非非,他並不想摻和,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

  乘警室里一時陷入沉默。

  張建軍從兜里摸出煙盒,給方旭東和周忠益各扔了一支,自己也點上一支默默抽了起來。

  從內心講,他還是很想當這個組長,最起碼的好處就是每月多領10元錢的組長津貼。

  家裡媳婦沒工作,一家三口全靠他這點工資養活,還要貼補年邁的父母,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多10元,就能給孩子多買兩斤奶粉,給父母添點營養品,總比沒有強。

  可是......哎。

  張建軍瞥了一眼正在翻書的方旭東,心裡忍不住泛起幾分羨慕。

  這小子運氣是真好,剛一來就立了三等功,要不是他今年才見習期滿轉正,資歷有點嫩,這個組長的位置,多半輪不到別人爭。

  再想想自己,跑了六年車,抓過扒手、處理過車廂鬥毆、追回過被盜贓物,可最高的榮譽也只是個還沒批下來的嘉獎。要是自己也能榮立個三等功,這組長的位置不就妥妥是自己的了?

  當初抓「草上飛」那回,要是自己主動要求下去順著鐵路找,說不定立功的就是自己了。

  說到底,還是運氣不太好啊。

  窗外的天色隨著列車的飛馳漸漸暗了下來。過了坪石鎮天已經完全黑透,輪到張建軍巡邏了。

  他全副武裝,開始在車廂里巡邏。走到四號車廂中部時,目光在一個靠過道的男人身上停了一下。

  三十來歲,穿著一件的確良短袖襯衣,白色已經泛黃好幾天沒洗的樣子,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有幾天沒刮的胡茬。

  行李很簡單,就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癟癟的放在腳邊。他閉著眼像是在睡覺,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敲得很規律,不像睡著的人。

  張建軍多看了兩眼,那人似乎感覺到什麼,眼皮抬了一下和張建軍對上目光又迅速閉上。

  那一眼......張建軍心裡咯噔一下。

  不像個普通旅客,倒像一名在逃案犯!

  他突然想起一周前上面下發的協查通知,湘省某縣發生持刀搶劫殺人案,一名案犯在逃,可能搭乘南下火車,身上可能帶有兇器!

  張建軍感覺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機會!

  不過他按捺住自己內心的衝動,按照規定,遇到重大案情必須立即上報乘警組長和列車長。

  他假裝若無其事走過,匆匆轉了一圈後便立刻折回乘警室,把剛才看到的情形飛快告訴了周忠益和方旭東。

  「是這個?」周忠益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從抽屜里翻出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遞到他面前,「像嗎?」

  張建軍仔細看了看,又回憶剛才那人的臉,想了下說道:「鼻子和眉毛像,但這照片太糊了,不敢肯定。」

  周忠益沉思了下,將照片放進兜里站了起來:「那就按規矩辦。建軍,你去盯住他,別靠近,注意觀察。旭東,你去車廂另一頭堵住通道。我去找列車長,讓乘務員配合,如果確定是案犯,咱們三個匯合以後再動手,記住!不准擅自行事!」

  「明白!」

  方旭東應了一聲,快速檢查了身上的裝備,轉身走出乘警室,張建軍緊隨其後,兩人分頭行動。

  方旭東裝作例行巡邏的樣子,踱到四號車廂時,一眼就瞥見了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他心頭猛地一沉。

  錯不了,就是協查通報上的通緝犯!

  念頭閃過,他的腳步卻沒亂,依舊穩穩地巡視著車廂,嘴裡喊著職業化的提醒:「大家看好隨身行李啊,注意防範扒手!」不慌不忙穿過四號車廂。

  張建軍沒跟上去,按照分工,他守在四號與五號車廂的連接處,目光死死鎖定著那個男人。

  男人坐在兩人座的短席位上,背對著他,座位擋住了大半身影,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小半個身子和一條搭在過道上的腿。


  張建軍盯著,腦海里突然蹦出一個念頭:如果真是通緝犯,自己一個人按住他,那是什麼分量?

  六年了,自己缺的就是這麼一個立功的機會。

  周忠益說得對,要等徹底確認,三人匯合後確定無疑的時候再動手最穩妥。

  可等匯合了,三個人一起上,功勞算誰的?

  一人分一份?

  那頂多算是嘉獎,肯定與三等功無緣。

  但如果自己單獨將逃犯捉拿歸案呢?

  這個心思像野草一樣瘋漲,他抑制不住,於是開始迅速盤算:

  對方沒有同伴,一對一。

  自己手裡拿著電警棍,對方身上只穿著薄薄的襯衣,並沒有看到兇器。

  有也不過是匕首之類,協查通報上並沒有說此人帶槍。

  風險只有兩個:一是對方持刀反抗傷了自己,二是他挾持旁邊的旅客做人質。

  前者不怕,小心點就行,老子也是當兵回來的,練過拳腳,即便受傷又怎麼樣?

  為了立功也值了!

  現在只要能把旁邊的旅客支開,自己就能穩穩生擒他!

  優勢在我!

  事後如果有人問起,自己是遇到突發情況不得已單獨行動的,只要能抓住歹徒,這些都不是個事。

  這時候,他看到方旭東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四號車廂另一端盡頭。

  張建軍咬了咬牙,轉身也走進了四號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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