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好好培訓,別給單位,母校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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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指導找你呢,處里讓你參加局裡舉辦的見習乘警反扒暨綜合業務專項培訓班。」

  哦.......

  這是進入八十年代,鐵路公安系統內部,針對新入職乘警舉辦的短期、高強度、實戰化業務集訓。

  尤其是這兩年,商品經濟活躍,人口流動激增,鐵路成為國民經濟大動脈,也成了流竄作案和扒竊犯罪的重災區。

  為應對嚴峻治安形勢,提升新警戰力,各鐵路公安局會定期舉辦此類培訓,花城鐵路公安局更是如此,一年辦兩期,這已經是85屆見習乘警的第二期。

  這些方旭東聽師父說過,沒啥驚訝的就問道:「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早上就去報到。」

  「行,我這就去跟師父說一聲。」

  第二天一早,食堂的稀粥油條剛下肚,方旭東就先去找了姜保國。姜指導簡單跟他交代了培訓班的核心安排:

  脫產學習三周,地點在花城鐵路公安學校,末了又反覆叮囑,讓他踏實學習、遵守紀律,別掉以輕心。

  「我跟你說,這次咱們處一共七個學員參加,你是唯一一個代表乘警三隊的,可得爭點氣,別給隊上丟臉!」姜保國一臉嚴肅。

  「保證完成學業!」

  方旭東雙腳一併,「啪」地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見了姜保國後,方旭東先到隊辦公室,又給老媽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說自己要要脫產培訓三周,不回郴江,還有就是今天見到晏央央,對方答應設計系列服裝。

  「媽,我給我同事留話,央央見不到我就直接給你的辦公室打電話,你們溝通。」

  趙紅霞自然沒問題,電話里說安心培訓,別給單位丟臉云云。

  又是別丟臉......

  打完電話,方旭東又去政工科辦脫產手續,一進門就碰到了蘇芸。

  她翻出一張脫產審批表遞過來,讓他按項填寫,嘴上還不忘叮囑:

  「方旭東,這次培訓班裡藏龍臥虎,有好幾所警校的應屆畢業生,還有退伍的復員軍人,你可得好好表現,別給咱們粵省警校丟臉。」

  你看你們........

  一個說別給乘警隊丟臉,一個說別給母校丟臉,還有老媽竟然也說別給單位丟臉,我就那麼弱嗎?

  方旭東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句:「學姐,我聽說你當年也參加過這個培訓班,成績怎麼樣?」

  「我嘛——」蘇芸雙臂抱胸,下巴微揚,一臉傲嬌,「理論筆試、實戰技能考核、日常作風評議,三門全優!」

  「可惜咯,再好的本事也用不上,只能窩在辦公室里搞材料。」方旭東淡淡補了一句,話音剛落抓起填好的表格一溜煙溜出了辦公室。

  「方旭東,你給我回來!」蘇芸氣得俏臉漲紅,胸脯一陣起伏,恨得牙痒痒。

  方旭東這話,戳中了她的軟肋。

  確實用不上。

  去年她軟磨硬泡,以文秘身份擠進了「1216聯合專案組」,後來又搶著跟車出任務,最後還靠假裝人質的法子制住了歹徒。

  系統內給她個人記了三等功,還把她的英勇事跡寫成通訊稿,在鐵路公安系統里通報表揚。

  可這份榮光,回到家卻換來了一家人的數落。

  老媽一邊抹著眼淚說她不聽話、太冒險,一邊把老爸數落得夠嗆:「當初就不該讓她上警校,畢業後也別進什麼鐵路公安,直接找個安穩的機關單位多好!」

  這些話,蘇芸從沒在單位跟人提過。

  不過她心裡清楚,老爸肯定會給孫處長打招呼,以後類似的比較危險的工作肯定與自己無緣。

  她這輩子,怕是就只能守著辦公室,搞搞政工了....

  「這傢伙,哪壺不開提哪壺!等你培訓回來,看我不跟你過幾招!」蘇芸攥著筆恨恨地對著門口嘟囔。

  另一邊方旭東辦完所有手續,回到乘警公寓先是囑託張建軍家裡的事,然後收拾行李,幾件換洗衣物、洗漱用具,簡單打了個包。

  隨後便去院子裡集合,這次處里特意派了車送七個學員去公安學校,是一輛加長型的燕京帆布吉普車,車身上還印著鐵路公安的標識。

  車上七個年輕乘警擠在一起,說說笑笑的,手裡夾著煙,吞雲吐霧間聊得熱絡。


  都是一個處的,雖說不算深交,但抬頭不見低頭見,彼此都認得。

  其中一個叫趙輝,是乘警一隊的,長得精幹利落,嘴也嘴碎,聊到一半他忽然壓低聲音,臉上露出幾分神秘的笑:

  「我說哥們幾個,我可有個內部消息,這次培訓班裡還有兩個女學員,來自懷化公安處!」

  女學員,女乘警?

  大夥一聽這個話題頓時來了興趣。

  這個年代,女性做列車乘警也不是孤例,花城鐵路公安局下屬懷化公安處在七十年代就有了女子乘警組,據聽說是76年成立的,一共五人,干起工作來不怕苦、不怕累,被懷化公安處稱之為「五朵警花」。

  但女性做乘警畢竟比較少,起碼花城鐵路處這邊都是清一色男性,別說女學員,女同事都少見。

  這次又是懷化的!

  「喂,長得怎麼樣?有蘇芸好看嗎?」裡面有人好奇問道。

  「脾氣差嗎?會不會像蘇芸一樣?」

  「我也就聽人提了一嘴,我怎麼知道?」趙輝抽了一口煙說道:「今天去了,不就什麼都知道了?」

  車子一路往白雲區開,最終拐進了西增路的一條沙石路,車輪碾過碎石揚起一片黃塵。路的盡頭就是花城鐵路公安學校。

  這所學校來頭不小,歷史能追溯到建國初期。

  到了七六年,經鐵道部與公安部協商,原公安部直屬的「公安部民警幹部學校」整體移交鐵道部管理,並以此為基礎組建了鐵道部民警幹部學校。也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鐵道部鄭州人民警察學校——全國唯一一所專門培養鐵路警察的中專學校。

  而原來的花城鐵路公安學校成了華南地區乃至全國鐵路公安幹警的核心培訓基地之一,承擔了大量在職民警培訓任務。

  白灰圍牆上,「從嚴治警」的紅色標語很扎眼。生鏽的鐵門旁,掛著兩塊牌子:「花城鐵路公安學校」和「花城鐵路公安局培訓基地」。

  門衛像鐵塔,黝黑的臉帽檐下目光一掃,吉普車才「哐當」一聲碾過門檻。

  眼前是個黃土地操場,一隊穿著橄欖綠警服的學員正走隊列,腳步砸起塵土,後背汗漬斑駁。操場邊是光禿禿的水泥桌球檯和旗杆。幾棟紅磚樓方方正正,綠漆窗戶反著光。

  最扎眼的是操場邊,一節真正的老綠皮車廂停在那兒,墨綠車皮上全是劃痕鏽跡,幾個學員正圍著聽講。

  車子停穩,方旭東幾人各自拎著旅行包,先去行政樓二樓的教務處報到,又去後勤處領了飯菜票、印著鐵路公安標識的搪瓷臉盆、牙缸等洗漱用具,最後分了宿舍。

  八十年代的集體宿舍,基本都是上下鋪的八人間,方旭東他們七個花城鐵路處的學員被分在了一起,後續還會安排其他單位的學員進來。

  幾人領好東西,剛走出後勤處的辦公室,拐過樓道口,就迎面碰上了兩個姑娘,各自提著一個行李包,看模樣也是來報到的學員。

  「喂,應該就是她們倆,跟咱們一起參加培訓的女學員。」趙輝壓低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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