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功夫練拳腳,武道修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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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大早,張天寶出了門,走在去往城西貧民窟的路上。

  他走得不快,兩隻手抄在袖筒里,那頂破氈帽壓得低低的,只露出一雙眼睛,那眼睛裡沒什麼光,黑沉沉的。

  路邊上有個賣烤白薯的老頭,守著個鐵皮桶,正縮著脖子跺腳取暖。

  見著有人過來,剛想張嘴想要吆喝一聲,可一瞧見張天寶那張臉,到了嘴邊的話硬是給咽了回去,只是把那一身破棉襖裹得更緊了些。

  昨兒個夜裡,張天寶認認真真地想了一整宿,還是決定今天跟師父當面把一些話說明白。

  九河拳社這口氣,終究是咽不下去。

  就算自己什麼都不做,也相信對方未必敢堂而皇之的給自己使絆子,或許事情就會這樣一直僵下去。

  但是自己不樂意。

  若是一個九河拳社就得讓自己憋著氣,那還練這武道做什麼?

  因此他在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決定了,只是他要做的事情不能背著師父,因此還是有說一聲的必要。

  到了師父那小院門口,張天寶停下了腳,這院門就那麼虛掩著,似乎早就留著門等他今天過來

  張天寶深吸了一口氣,那冰涼的空氣順著鼻腔灌進肺里讓他清醒了一些。

  他伸手推開門,邁步走了進去。

  院子裡,邢雲釗這會兒沒練功,披著件老羊皮襖坐在那張斷了一條腿的小板凳上,那毛都磨禿嚕了,露出了裡頭的板皮,看著油光鋥亮的。

  徐婉秋也在,她正蹲在牆根底下擇菜,那是一堆發了蔫的大白菜,外頭的幫子都凍壞了,她也不嫌棄,只是一點點地把那些爛葉子剝下來。

  聽見動靜,兩人都抬起了頭。

  邢雲釗瞥了張天寶一眼,也沒說話,倒是徐婉秋主動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不該聽。

  於是她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直接就進屋子裡去了,將院子讓給了師徒兩人。

  直到院子安靜下來,只剩下了兩人。

  「想明白了?」邢雲釗問了一句,隨後指了指旁邊的另一張小板凳,「先坐著說話吧。」

  他早就知道對方今早會來,也早就做好了準備,看看對方想如何收場。

  別看現在鬧成這樣,九河拳社終究也就是三流武館,換做自己來收拾這個局面是很簡單的,兩邊說一聲基本也就能夠息事寧人,不需要繼續掐架。

  張天寶之前讓自己去救一個跟自身並沒有太大相關的人,還是讓他對於這個混混有些改觀的。

  因此只要對方開口,自己依舊會選擇幫他平事,這一次算饒他的。

  然而他也不會主動開口提這件事,他還是想看看張天寶自己是怎麼想的。

  張天寶沒坐,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那兒,兩隻腳像是釘在了地上,身板挺得筆直,表情依舊無比嚴肅。

  過了好半晌,他才開了口。

  「師父,我要踢九河拳社的館。」

  邢雲釗的動作頓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他沒有立刻回話,有些頗為詫異地看了張天寶一眼。

  對方的回答有些出乎他的預料,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有這個念頭。

  張天寶如今跟他滿打滿算也才練了半年不到的功夫,按照他原本的打算至少明年才準備讓他開始踢館,對方的天賦很高,兩年時間足夠出師了。

  那時候一口氣踢完七家武館的把握很大,而現在太早了,風險很大。

  又何況九河拳社不在三堂五館之列,踢贏了也不夠分量,若是輸了更是會對自己的計劃造成巨大的影響,本身就不在自己為張天寶安排的計劃中。

  這筆買賣是絕對賠本的。

  因此,按道理,自己應該是將對方踢館的念頭壓下來的。

  然而當邢雲釗再次開口的時候,卻只是語氣平淡地說道,「既然想好了,那就去做吧,我給你安排。」

  張天寶有些意外,也是抬頭看了一眼師父,卻沒有說話。

  邢雲釗修行了幾十年的武道,自然知道這並不是當前最好的辦法。

  但是讓自己因為對於未來的安排就強行按張天寶的頭不讓他動,這也是絕對不能去做的事情。


  武道,武道。

  練的是拳腳,修的是心氣。

  這口氣要是咽下去了,這輩子也就是個看家護院的料,哪怕功夫練到了天上去,心裡頭也永遠跪著。

  恐怕未來的成就也就那樣了。

  因此,武道一途講求的是一個念頭通達,若是凡事只看利弊趨吉避凶,只會畫地為牢,將自己困在一隅之地。

  而自己是吃過這個教訓的。

  「師父,你真的答應了?」張天寶認真的看著邢雲釗,還是重新確認了一遍。

  在來之前其實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知道對方留著自己是要做其他事的,或許自己的要求未必會答應,心裡也做好了準備。

  雖然沒想好對方如果拒絕自己該走到哪一步打住,但是眼下至少不用面臨最糟糕的情況,倒也是一件好事了。

  「答應是答應了,但是你現在就去也是不可能的,踢館不是你去街頭打爛架,拎著兩塊板磚就能上的,武行有武行的規矩,想要堂堂正正踢館需要下戰帖,定日子,請中人,簽生死狀。」

  邢雲釗豎起四根手指頭,「這一套流程走下來,少說也得一個月左右,不過這對你來說也是好事,這一個月時間也就是你最後的時間了。

  你別以為你那兩下子就能橫掃九河拳社了,那程恭好歹也是過了二重關,手底下的功夫可不含糊,你現在的損心訣雖然練得有點模樣了,可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未必奈何得了他。」

  張天寶沒有說話,但是也明白對方的話是這個道理,自己雖然已經開了兩竅,但是終究還是一重關,跟二重關還是差的遠了些。

  只是自己也有自己的底牌,這卻也不是方便跟師父說的事情,如果再給自己一個月時間,應該也足夠了。

  畢竟自己想要做的不是偷襲殺了程恭,殺他自己有一百種辦法,即使是二重關也是一顆槍子的事情。

  自己想要做的是堂堂正正踢掉九河拳社,只有如此才能平心中那口氣。

  邢雲釗見對方平靜的臉色,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他也再次嚴肅起來,「你的損心訣已經練的頗有火候,那麼今天起,我教你七傷拳的第二式——傷肺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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